《楚何想要平静的生活》小森橙

29、月光石 地球上的矿

　　楚何感觉很重。不只是他的呼吸，更是压在他身上的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遵循着本能，想要更近地触碰这个Alpha。
　　他像被海上的浪推着，刚刚被冲到岸上，下一秒又被推上浪尖。
　　他大口呼吸着，一张嘴便满是信息素的味道。刚吸到一丝氧气，男人的唇便覆了上来。
　　楚何有些受不住似的挣扎起来。
　　“别咬自己。”贾文羲的嗓音沙哑而黏腻，难得看他这样忘情投入，不再是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楚何失神了一瞬。
　　“别忍着……”
　　“……何。”
　　什么？他叫我什么？
　　楚何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他脑子已经不清晰了，大张着嘴，半晌才发出完全不像自己的声音：
　　“贾文羲……啊……”
　　“我……我……”
　　被他唤着的男人很快吻了上来。那只抚摸着他的大手在他身上不断点火。
　　。。。

　　楚何怀疑自己短暂地失去了意识，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腿间已经湿了一片。
　　贾文羲看起来已经冷静多了，温柔地吻着他的眼角，“别哭了。”
　　他哭了吗？楚何摸了摸潮湿的脸颊。
　　“对不起，是我的错。”
　　男人吻去他不断落下的泪水，“任务比我想得要复杂，一直没能联系你。”
　　“本想着回来养好伤再去找你的，没想到让你这样伤心。”
　　“对不起，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楚何摇着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不知道是因为身体还在情事的余韵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贾文羲吻着他耳廓，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哄孩子似的。
　　楚何沉默了好一阵，才慢慢在男人怀里抽噎着，“你怎么……受伤了？”
　　“没事，”贾文羲赤裸的左肩缠着纱布，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脊背，仿佛楚何才是那个受伤的。
　　“返航的时候遇到了强气流，撞的，没事。”
　　楚何的身子还在起起伏伏，他坐起来向外望去，窗外是一片墨色的大海。他们竟然在游艇的睡眠舱里。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贾文羲，男人似笑非笑地回望着他，两个人赤裸相对。
　　楚何脸上一热，后知后觉地扯过床单挡在身上。
　　贾文羲被他逗笑了，把人连着床单抱在怀里细细地亲吻着。
　　楚何被吻得迷迷糊糊，推了推他的胳膊，“你……你送我回去吧。”
　　贾文羲微微退开一点，半张着嘴，“好无情啊！得到我的身子了就要抛弃我了？”
　　“我、我明天上午的飞机。”
　　“别回去了。”贾文羲把人裹成粽子抱在怀里，“你不是说想去海岛吗？之前我忙，没时间陪你。这次正好，带你去度假。”
　　“别闹了，”楚何没什么力气地挣了挣，“我这次是和学校出来，怎么能单独行动呢。”
　　贾文羲又抱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穿好衣服起身去开船。
　　楚何以为他是要送自己回去，也赶紧穿好了衣服。
　　可游艇却朝着卫星基地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
　　“这是要去哪？”楚何忍不住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贾文羲冲他眨眨眼睛。
　　游艇停靠在灯火通明的码头，立刻有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笑容可掬地迎上来，“欢迎来到大岛DFS免税店！祝二位购物愉快！！”
　　“来这里干嘛？”
　　“我想买点东西，”贾文羲牵起他的手，“你帮我选选。”
　　楚何还是站着不动，“我……要回去了。”
　　“你陪我买完东西，就送你回去。”
　　楚何只得上了岸，跟着他一路来到了一楼的柜台，里面摆着云星岚经常摆弄的那些珠宝。
　　贾文羲在等候区坐下，“挑一个吧。”
　　“挑什么？”
　　“我们结婚的戒指啊，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不。”
　　楚何连连摇头，他想起云星岚那糖罐子似的首饰盒，他怎么会看得上自己选的戒指？
　　无论从款式还是立场，都轮不到他来选这种东西。
　　贾文羲勾了勾嘴角，站起身，“这样吧，我选，你帮我看看，好吗？”
　　他牵着楚何穿梭在光怪陆离的柜台之间，五光十色的珠宝被探照灯照得闪闪发亮。
　　楚何被晃得有些眼晕，他不太懂珠宝，但看云星岚的东西看多了，柜台里的这些还真没什么稀奇。
　　“这个怎么样？”贾文羲拿起一枚粉钻戒指套在他手上。
　　那颗粉钻单看颜色很淡，被射灯一照，内部折射出绚烂的火彩。
　　导购立刻过来捧场，“先生眼光真好，这颗粉钻净度极高，戴在先生手上大小也刚刚好。”
　　楚何却觉得有些怪，这颗戒指看起来更适合云星岚。
　　他瞟了一眼价钱，还没数清楚后面有几个零，就赶紧摘了下来。
　　“不喜欢吗？”贾文羲问。
　　“还是挑你的吧，”楚何将戒指小心地放回托盘里，“我的可以下次再买。”
　　他离开彩钻区，走到一片颜色相对素净的柜台，“你选吧，我帮你参谋。”
　　“哎呀，先生可真有品味！”导购也一起跟了过来，“是喜欢太空珠宝吗？”
　　“啊？”楚何一愣，他不过觉得这边柜台的色彩没那么鲜艳，结果竟然是更贵的展区吗。
　　“就像您身后那款。”导购走到一个独立的展台，深黑色的背景上，躺着一对戒指。
　　一枚戒指简洁流畅，另一枚镶嵌着一颗色泽黯淡的石头。
　　“这是月光石，现在年轻人结婚不流行钻石了，更倾心太空珠宝。毕竟，‘月亮代表我的心’嘛，这颗石头可是货真价实从月亮上来的。”
　　“二位可以试戴一下。”
　　贾文羲立刻戴上那枚素圈。楚何犹豫了一下，也戴上了另外一枚。
　　上面的石头看着平平无奇，色泽暗淡，根本没什么特别。
　　导购打开手电，楚何只觉眼前一亮，那颗原本没什么色泽的石头发出幽幽的白光。
　　“月亮本身不会发光，什么样的光源照在上面，它就是什么颜色。这枚戒指戴在手上，比普通钻石更闪亮、更温润，又低调内敛，绝对是您身份的象征。”
　　地球上的矿产已经无法满足人类的虚荣心了吗？还需要千里迢迢从月球上运回来？楚何盯着手上的戒指。
　　“喜欢吗。”贾文羲将戴着戒指的手伸过来，与他的手靠在一起。
　　楚何抬起手，那枚月光石在灯光下呈现出柔和的月牙形，真像是将一抹月光戴在了手上。
　　“包起来吧。”贾文羲说。
　　“好的。”导购立刻眉开眼笑，“我为二位调整一下圈口。”
　　“什么？”楚何慌忙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开什么玩笑，不问价格就买吗？
　　“就当我这么久没联系你的赔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贾文羲又把戒指给他戴了回去，“戴着吧，很适合你。”
　　走出商店，楚何抬头望向天空，那上面的石头那么贵吗？现在月光看起来好像也变得奢侈了。
　　他嘴里嘟囔着：“这得发射多少枚火箭，才能赚回这个戒指的钱？”
　　“什么？”贾文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突然大声笑起来。
　　他笑了好半天，笑得肩膀都在颤，笑得楚何窘迫了起来。
　　贾文羲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还擦着眼角的泪花，“哈哈哈……对不起……”
　　“其实这种石头在月球上遍地都是，只是要炒作高价，才被包装成稀缺品。”
　　“那为什么要花大价钱买？”楚何一阵肉痛，“岂不是亏大了。”
　　男人唇角还挂着笑，“我买的不是它本身的价值。是在你心里，我对你的感情。”
　　楚何毫不犹豫地，“在我心里，你的感情无价，没有东西可以衡量。”
　　贾文羲将他戴着戒指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这个先当做赔礼，等我们正式结婚，我再给你定一颗更大的。”
　　上了船，两人在甲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毕了业，你打算干什么？”贾文羲懒懒地躺在楚何的膝盖上。
　　“还没想好。”
　　“那有没有想做的事情？或者……”男人抬手拨弄着他柔软的发丝，“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嗯……”楚何很认真地想了想，“有一个自己的房子，面朝着大海。有一份工作，工资不用太高，离家近，最好走路就能到。还有……”
　　他望着风平浪静的海面，“平静安宁，悠闲自在，没有烦心事。”
　　贾文羲听完坐了起来：“你这要求，乍一听没什么，实际上相当高啊。”
　　“会吗？”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富贵易得，清福难享。得是多大的福气，才能过上这种神仙日子。”
　　楚何还是头一次听别人说他要求高。
　　“不过我会努力的。”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我太太过上理想中的生活。”
　　楚何耳根一热，缓缓靠在男人的肩头。
　　靠了岸，楚何正站在沙滩上和男人道别，手机响了。
　　贾文羲站在对面给他打电话，一眼就瞥见楚何亮起的屏幕，挑了挑眉：“火箭先生？”
　　楚何像是隐秘的心思被撞破了，有些窘迫，又觉得这男人幼稚得很。
　　“快接啊。”
　　他接起电话，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最晚寒假，我一定去找你。这次绝对不会让你等太久了。”
　　“那么，火箭先生现在要开始发射咯。”
　　楚何站在岸边，一直看着贾文羲的游艇化成海面上的一个小小的点。
　　他抬起手，借着清明的月光，定定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下次再见，把一切都告诉他吧。楚何想，不管那是什么结果，他都可以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