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何想要平静的生活》小森橙

30、完美无缺的对象 以欺骗开始

　　从大岛回来后，楚何的心境平静了不少，卡了好久的毕业论文也终于有了进展。
　　这样一来，下半年他就可以着手找工作了，或许他可以在联邦再多待一年，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未来。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梦想的生活也近在眼前。
　　至于那段感情，就当成大学期间一次恋爱体验也不错。
　　至少，他现在拥有了去爱人的能力，就算最终无法有什么结果，这段回忆也足够珍贵。
　　楚何坐在电脑前，对着两篇论文做最后的校对，电话铃响了。
　　“老师，”听筒那边的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我、我笔试通过了……”
　　“太好了，恭喜你！”
　　“老师，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好，你放心，我肯定陪你去。
　　小瞳就读的中学是联邦国立大学附属学校。
　　这里的学生非富即贵，基本从小学到高中都在同一套体系里，说是联邦国立大学的“子弟学校”也不为过。
　　如今毕业典礼已经成了许多学生的成人礼，规模一年比一年隆重。
　　楚何坐在家长席上，看着那孩子昂首挺胸地站在队列最前排。脸上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畏缩与阴郁，取而代之的是自信从容的笑容。
　　楚何被他感染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有种自家养了许久的植物终于开花结果的欣慰感。
　　典礼后的宴会，是家长们的社交场。
　　未来四年，这些学生在大学里不光是学习，更是为日后走出校园积累人脉。
　　这种场合，家长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当然，楚何显然并不热衷于社交，他与这里大部分学生的人生轨迹都不同，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小瞳起初还乖乖待在他身边，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的一个Alpha身上飘。
　　那是个有着一头棕色头发的男生，楚何光明正大地打量了几眼，觉得除了长相还算周正，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真不懂这孩子喜欢他哪里。
　　但一想到之前这孩子因为失恋寻死觅活的样子，又觉得幼稚得有些好笑。
　　没过多久，小瞳就找借口溜了出去，那棕发Alpha也不见了身影。
　　楚何摇了摇头，他可管不了学生之间的恋爱问题，还是专心吃饭，早点回去。
　　他正打算再去拿一份栗子蛋糕，刚迈出去的脚猛地缩了回来，闪身藏到了一根罗马柱后面。
　　贾文羲身边跟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正在和身边的一个家长侃侃而谈。
　　那是他的弟弟吗？还是什么远房亲戚？
　　楚何从柱子后面偷偷瞄着，看不太清男人的脸，他们的谈话内容倒是听得很清楚。
　　他傻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有点不太体面，躲在这里偷听人家谈话，虽然是因为他一点也不想和贾文羲在这里碰面。
　　栗子蛋糕还是先不吃了，他刚想溜走，耳边传来了熟悉的甜腻声音。
　　“Vinci。”
　　楚何浑身的血液僵住了，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一双雪白的手臂搂住贾文羲的脖子，云星岚穿了件粉色的流苏衣服，像一只火烈鸟，在他脸上按下一个吻。
　　贾文羲低下头，楚何看清了他的表情。
　　男人脸上挂着他惯有的、文质彬彬的、谦逊有礼的笑容，也轻轻吻了吻云星岚的脸颊。
　　“怎么样？这阵子玩得开心吗？”
　　“开心，一直都很开心。”云星岚露出他标志性的张扬笑容，“你呢，玩得还开心吗？”
　　贾文羲的眼睛弯成了一弯月牙，是楚何最熟悉的表情，温柔，绅士，深情款款。
　　“开心，”他低沉熟悉的嗓音仿佛就在耳畔，“太开心了。”
　　楚何像突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大厅里嘈杂的人声变得很遥远。
　　他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似的，自作聪明，还以为自己伪装得有多好。
　　其实太明显了，有谁能装得像云星岚呢，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是假的。
　　“老师，原来你在这儿呢。”
　　小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过来，脸上还是红扑扑的，“刚刚我们把一切都说清楚了。虽然已经分手了，但我们之前的感情是真实的。果然还是把话说出来比较舒服，一直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楚何像被抽了一鞭子，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缓缓回过头，“是吗，那很好啊。”
　　“老师，你怎么了？”小瞳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有点被吓到了似的，“你脸色好难看。”
　　“我没事。”他的声音怪异得简直不像自己的，“你好好玩吧，我得先走了。”
　　“那我让司机送你……”
　　小瞳还在后面喊他，楚何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干什么呢？
　　他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对那个人来说，不过是轻描淡写的消遣。
　　他以为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隐秘单恋，到头来，只是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傻得天真，蠢得可笑。
　　一个普通人，妄图学着那些富家子弟玩什么爱情游戏。是他不自量力，是他罪有应得。
　　一到家，楚何就冲进卫生间，疯狂地搓着脸。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惨白的面孔。
　　虽然一直不愿意承认，但他的下半张脸确实很像云星岚。
　　而那双眼睛，又和他母亲一模一样。
　　“哈！”楚何冷笑一声。
　　他可真的是他母亲不折不扣的儿子。
　　一样的头脑简单，一样的头脑发热，一样如此轻易地沉溺在虚假的爱情里。
　　他怎么就能忘了呢？
　　当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完美契合的对象出现时，那个人一定是个骗子。
　　骗子？
　　哈哈哈哈哈……
　　楚何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锐笑声。
　　他自己不也是个骗子吗？
　　为了那点钱，贸然接近不该接近的人，最后整个人赔了进去。
　　他为他们想过很多结局，以为不管什么样的结果他都可以接受。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以欺骗开始的感情，最终得到的也注定是骗局。
　　楚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张脸还真是完美融合了他所有讨厌的人的影子。
　　他猛地抬起手，一拳砸在镜子上，扬起的水花溅满了镜面。
　　看着镜子里扭曲的倒影，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寒从身体深处涌上来，胃里剧烈地翻搅着，他弯下腰，疯狂地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