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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抽丝剥茧 【好友申请 ...
三小时前,联盟警局。
闻世尧上了楼,贺蔚抬脚朝刑侦大队走。没等他开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就飘了过来。
“谁把楼下的咖啡店买了。”
有个刑警伸长胳膊,电脑屏幕掩着他大半张脸:“报告队长,小姜买的。”
话音刚落,在场的刑警都不约而同地拿起咖啡晃了晃。
这场面。
贺蔚暗自腹诽,刑侦大队到底招了群什么活宝。
从图侦室出来的姜观棋正巧站在他对面,手里还拎着几杯咖啡。
“队长。”他走过去,“我看大家挺累的,最近终于有了线索,就买了点。”
这就是“点”吗?
姜观棋跟着他走到办公室,贺蔚示意他把咖啡放到桌上,笑了笑:“喝咖啡提神挺好的,不过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他抬抬下巴,“怕是工资都搭进去了吧。”
姜观棋不自觉看向别处。
贺蔚靠坐在办公桌上,调侃道:“下次要方便买的话让他们自己报,他们那一窝可是不会对‘外卖员’心软的。”
“好,谢谢队长。”姜观棋点点头。他知道贺蔚是借着玩笑提点自己,既担心他破费,也不想让他总独自为同事付出。
挂在手上的重量又少了一份,姜观棋提上最后几杯上楼。
警局六楼是禁毒大队,布局和刑侦队别无二致。他每迈上一阶,心跳便跟着加快,紧张与期待交织翻涌。
那间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他朝里面瞄了一眼没看到有人。姜观棋还是敲了敲门。
耳边响起沉稳的脚步声,门被拉开,随之而来的是Alpha身上淡淡的草木香。
闻世尧垂眼看着这颗沉默的脑袋,发顶正中嵌着一个小小的发旋,这片刻的安静让他有些想笑。
“你们贺队派你来做苦力的?”闻世尧开玩笑道。
“不是。”姜观棋脱口而出,他终于抬头,把咖啡的来由重复了一遍。
闻世尧点点头,他把姜观棋掂的一半咖啡接过来,说:“进来吧。”
“闻队。”姜观棋看向闻世尧。
他眼眸是极深的墨绿,唯有在光线下,才能瞥见眼底细碎的荧光,“队里我都分好了,您也选一杯吧。”
见Alpha把目光落在咖啡上,他补充道:“这几杯都是不一样的。”
闻世尧看了他一眼,刚要弯腰,忽而想起什么,收回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姜观棋看清,他手中多了个印着咖啡店标识的纸袋,正是自己早上去的那家。
闻世尧把纸袋递到他面前,说:“这家的焦糖玛奇朵不错。”
姜观棋不明所以,闻世尧看着他有些茫然的表情,笑了笑:“礼尚往来。”
*
涉事酒吧监控老旧模糊,却也并非一无所获,但在嫌疑人抬头的瞬间,画面里同时出现了好几道身影,而且因为像素的问题,即便有人暗中打手势,也根本无从辨认。
贺蔚反复看了几遍,圈出两三道身影,让罗森锐仔细盯着,顺便抓到了几个交易毒品的,跑到六楼给禁毒队派活儿。
刚要抬手,结果门从里面打开了。
Beta手里多了个纸袋,他认出来是闻世尧早上买的,看向纸袋的主人,是三个人的沉默。
闻世尧看到贺蔚的目光在他跟姜观棋之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以为他要开口胡说,结果贺蔚只是悠悠叙道:“这家的焦糖玛奇朵可是不好买啊。”
闻世尧:……
姜观棋走后,贺蔚耐人寻味地看向面前的Alpha,片刻后敛了笑,说:“抓到了几个交易毒品的,相关信息和片段已经整理发给你们禁毒队了。”
“好。”
闻世尧喝了口咖啡,问:“你上次跟档案室申请的进展怎么样?”
“被狙了呗。”贺蔚伸开两手耸耸肩,看向窗边的吊兰,像是自语,“还得找点证据才行。”
但要想跟二十三年前的案子扯上关联,如同大海捞针,更别说是影响重大的枪爆案。
窗框衔住远方的天,一抹蓝羽匆匆掠过,接着是“咚——”的闷响骤然传来。
罗森锐一肩头重重撞在门上,浑然不觉疼痛,高声通报:“队长!!东方广场地下停车场B2层,发现嫌疑人!”
*
不到三分钟,图侦室的监控画面多了一道橄榄绿,随着前方摆动的帽绳移动。
十分钟后,他走进一家便利店。
这里的货架只有极小的缝隙,即使是若有若无的关注也显得刻意。他一边听着耳麦指引,一边循着对方左脚鞋上点点星光,分辨来人。
几分钟后,连帽衫先行离开,而那抹橄榄绿则走到门侧货架,不紧不慢地拆了包装纸,叼上根棒棒糖。
耳麦传来罗森锐的声音:“队长,通江路和柳河街交叉口,由北向南方向。”
贺蔚把糖纸扔进垃圾桶,用着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调:“收到,持续跟进。”
话毕,他似游隼般转瞬消失在人海。
刚散去的人流里,结伴买小吃的情侣、专柜前挑选饰品的路人、斜挎背包的文艺青年也一同迈步汇入其中。
他们都是便衣警察。
*
贺蔚紧紧跟随着连帽衫的步伐,视野里的人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菊,穿过摩肩接踵的十字路口,上了高桥。
贺蔚此刻正站在商场的某层高楼观察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好像有点高低肩,但之前看监控的时候好像没发现这样的问题。
不过他们往日监控画面本就看不清身形,再加上对方刻意遮掩,更难分辨。
他正暗自思忖,连帽衫却望向下方公交站牌,片刻后收回目光。思绪就此打断。
贺蔚随着他来到第二个转弯口,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压低声音提醒道:“密切关注嫌疑人,别让他——”话没说完,连帽衫突然拔腿就跑!
罗森锐飞速切换监控,语速极快,精准播报对方动向。
“向东,过马路了。”
“进巷子,右拐。”
“往南,穿过菜市场。”
“窄巷子,穿过去了。”
“出来了,沿街往南走。”
贺蔚步步紧追,心底的不安丝毫未减。那股危机感如同利刃反复摩挲悬丝,他随意低头望去,瞳孔微缩——鞋面上的星饰,已然从左脚移到了右脚。
换人了!
他迅速折返,声线依旧稳定:“你们继续跟进。小赵,把嫌疑人从众哲路到我现所在地点的监控同步给我。”
究竟是什么时候换的?
是早就被掉包了吗?
菜市场还是窄巷?
……
贺蔚在心里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嘴。
但现在不是处理情绪的时候,他边观察周遭环境边翻看监控,最后锁定了连接菜市场和窄巷的棋牌室——鱼龙混杂之处常有罪恶潜伏。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贺蔚立马抬眼扫过去,恰巧捕捉到街口没来得及隐蔽的衣尾。
是连帽衫!
“小赵,锁定我的位置,调取周围监控……”
贺蔚翻身越过未砌好的矮墙,他刚刚已经大致了解了这片市区的布局,迅速切换路线,抄小道去追人,而连帽衫也如同游蛇般融入错综复杂的巷道。
贺蔚脚步没停,照这样下去还是会跟丢,他接连上翻,站在房顶上俯瞰,迅速构思最佳路线,又追了上去。
他手中枪口始终紧握,闹市区人流密集,贸然开枪极易误伤路人。
他记得在警院的一堂课:把伤害降到最低。后来进了警局,岑勋也告诉他这句。
坚持把伤害降到最低。
铭记人民利益至上。
可世间仍有歹人,视众生为蝼蚁,视生命为草芥。
他们躲在暗处,像下水道见不得光的老鼠;或藏于华灯璀璨,像雨后泛滥的水蚁,以为趋近光,他们就站在光里。
贺蔚不知道远处会所的私宴厅,一个Omega淡淡撩起眼皮,在连帽衫跑离市区的瞬间,很轻地摇了摇头。
嘭——
一声巨响,火光瞬间窜起,气浪如汨汨岩浆席卷各路窄巷。
耳膜被震得嗡鸣不止,脚下的地面狠狠颤了一下。鼻尖瞬间钻进硝烟与尘土的味道,视线被远处窜起的火光刺得一缩,贺蔚脚步却没有停——反而朝着爆炸的方向,更快地冲了过去。
忽地,他扭头朝某个窗户口开了一枪。是那家棋牌室。
贺蔚对是否打中那道人影并不抱期待,只希望能留下什么线索,哪怕只是残破的衣服布料。
而余波未平。
贺蔚微微偏头躲过热浪,一枚子弹就从他耳边呼啸而过,直直奔向那片被炸毁的废墟。
目光投向远处,轰隆的爆炸声余音未消,金属与砖石碰撞的摩擦声便尖啸而起,像无数块旧布料被粗暴撕裂。
池裕琛叫的专车也恰逢赶来,三人瞬间默不作声。还是司机率先打破这诡异揪心的寂静:“……还上车吗?”
客户那边还在催,池裕琛都想把他从国外拽到首都看看发生了什么。
这场爆炸来得猝不及防,新闻推送还没弹出来,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已经从街面的四面八方涌过来,救护车也快速汇入队伍中。
池嘉寒蹙了下眉,说:“你走吧,我叫了车,该回院里了。”
池裕琛有些担心,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应下:“如果要去现场……注意安全。”
“知道了。”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池嘉寒略微轻松地笑了笑,“别忘了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本能。
可能受爆炸点影响,池嘉寒又叫的司机被搅得心绪烦乱,池嘉寒边往前走边跟司机核对位置。
路边花店悬着风铃,稍有气流就叮当作响,戴着耳机的青年从里面出来,手里捧着束木茼蒿,池嘉寒走的太急没注意,不小心撞了一下那人的胳膊。
“抱歉。”池嘉寒从导航界面抽出视线,那青年也只是摇头,不经意看了他一眼,池嘉寒也正巧对上这道视线。
很奇怪。
不是说青年的长相,也不是气质。而是他投向自己的眼神,陌生却讶然,就好像……好像见过池嘉寒一样。
但也只是一瞬,以至于池嘉寒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前几天在停车场的事变得心思敏感起来,青年很快就不见踪影。
终于和司机会面,池嘉寒坐在车上,人流在红灯下汇聚,在黄灯处暗流涌动,在下一个绿灯亮起时散去。
几分钟前的眼神仍刻下印记。
他在犹豫要不要报警,最终还是放弃,毕竟这是他的主观臆断,没有实际证据,就算可以调查,万一是个乌龙,还会耗费警力。
啧,首都怪事怎么这么多。
池嘉寒有些烦躁,自从池聚冕回来后就没发生过一件顺心顺意的。他都有点希望真的是池聚冕安插在身边的眼线了,最起码像油浮在水面上,不至于上不去也下不来。
找个时间,回趟那幢别墅吧。
*
爆炸本身破坏力不大,但背靠闹市,风波迅速发酵。警方及时发布通告,可网络信息扩散极快,仍有大批民众不明原委,跟风热议、以讹传讹。
办公桌上的茶包已经捉襟见肘,降火的菊花茶已经没了作用,反而添油加醋,岑勋厉声喝道:“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
“案子突发我能理解,但事后管控一塌糊涂。如今人人议论纷纷,负面影响持续扩大,你们自己说说,接下来该怎么收尾?”
“……”
“立刻稳住舆论,彻查现场,限时给我结果!”
贺蔚出了办公室,岑勋说的那些不是针对他,而是类似于对爱徒的一种教育模式。
之前在警院上学的时候,他在众多同行中脱颖而出,被岑勋选中参加培训,当时就被骂过不少,二人的关系反倒愈发亲近。
他在国外呆着的时候还经常接到对方的旁敲侧击,后来奉父母之命回来养伤,岑勋的反应甚至可以称得上喜出望外。
【老岑头】:记住我跟你说的。
【老岑头】:大众看的是结果,我们要让他们看到真相。
结果是可以捏造的,但真相不是,真相就是真相。他们必须更快一步,比罪恶更快一步,比谣言更快一步。
他很快调整好状态,痕检科的刑警告诉他那块被子弹打中的布料已经有了结果,紧接着就是一份报告。
贺蔚看了几眼,派人搜查首都有可能的门店,摸排棋牌室的监控。
被炸身亡的假嫌犯断了一条线索,另一名被抓获的替身一经审问便全盘招供。他甚至连喽啰都不算,只是个跑腿的,接下这活归根于三个字:有钱挣。
还有个点他觉得奇怪,就是之前发现连帽衫高低肩的情况。不可能记错的。
贺蔚索性打开电脑,又重新回放了一遍监控,然后调出之前在鎏序会所的画面逐帧对比。
好像……是有些不一样。
如果说被抓到的是为了钱,那么被炸死的呢?
也是为了钱吗?
那真正的连帽衫呢?
是为了什么?
*
结束了最近接连不断的手术,池嘉寒终于腾出时间,有空去会会他厌恶的爸还有讨厌的后妈。
那幢别墅又翻了修,其实池聚冕也有想过搬家,但一直没物色到合适的、能彰显他淡·泊·名·利的本性。
池嘉寒当然对此嗤之以鼻,他蔑过那些精雕细琢的装饰,客厅落地窗边的按摩椅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恍然间,他发觉时间过得真快。
上次听到按摩椅嗡嗡作响还是在读医学院的第一年,他手中握着的奖状证书越来越多,池聚冕也在政界越爬越快,没想到都坐到现在的高位了。
本来他觉得也没什么,池聚冕参加高级政治会议没关系,升了迁带着周倚云去国外没关系,频繁地要求他出席各式宴会也没关系。
跟他没关系,这五个字一说就是七年。
但现在不一样。
贺蔚回来了。
……不得不有关系。
那些腐朽的、蒙尘的、残破的过往开始松动,竟在冬天抽出枝芽,根脉不断向深处探去。
池嘉寒一度认为贺蔚是天真的,这人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也读不懂他的隐喻,说了自己很烦别招,可贺蔚总是能在他缝好的网找到一丝缝隙,然后不要脸地钻进去。
久而久之,池嘉寒也忘了,因为是张网,网本来就是有缝隙的,所以贺蔚才能进来。
甚至更准确地来说,是他在无形中给了对方暗示,才让对方“钻了空子”,闯进自己的世界。
“小池回来啦?”是一直照顾他的阿姨。
自从学医起他就不怎么回家,多是在外面住,阿姨有时候还会给他发信息,说自己煲了汤,送到了保安室让他去取,不论他在学校还是195院。
“嗯。”池嘉寒终于有了点笑意。
阿姨突然拍了下头,从厨房端出一盅温热鲜美的花胶炖鸡汤放在桌上。
“上次你说这汤好喝,我今天又煲了一次,正巧碰上你回来,尝尝?”
池嘉寒有些恍惚,他钟情一件东西很简单,大多因为在意的人喜欢所以他也喜欢,比如荼蘼,比如眼前的热汤。
后来在意的人去了远方,那份钟情却比往昔更浓烈,就像拼命伸手想抓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以至于他在某些方面有些执拗——仿佛守住这些喜好,那个人就从未走远。
池嘉寒想拉开椅子,指尖碰到椅背的一瞬,忽然想起这椅子对面曾经坐过谁。
当然不是贺蔚。贺蔚没来过这栋别墅。
但他想起某个类似的场景——某次他在医院休息室匆匆喝汤,对面坐着那个不请自来的Alpha,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他一句都没回,但汤喝完了。
过去的不再回来,即便回来了也只是回来而已,并不意味着改变。
贺蔚于他恰是如此。
即使是在医院佯作无意的偶遇,即使是用着蹩脚的理由给他送饭,即使是顺路搭个便车,或是把蓄谋已久用礼尚往来的借口包裹起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池嘉寒的那句“跟我没关系”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甚至也在维持着朋友间的体面,一次次给贺蔚可乘之机,但到头来有些好笑的是,他们现在连个联系方式也没有。
“小池?”阿姨试探地唤了一声。
“嗯?”池嘉寒回过神来,璀璨灯火映进他清亮的眼底,语气添了几分笑意,“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他拉开椅子,屏幕应声弹出一条消息:
是一条【好友申请】。
来自贺蔚。
小贺:(开始发力……)
小池:……话说早了
ps:棒棒糖付钱了
这几章在走剧情,感情线描写得不多,后面几章会慢慢好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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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抽丝剥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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