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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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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俯首听令,心门独为她开
夜风卷着零落海棠花瓣,簌簌落在窗沿,也落在沈砚紧绷的肩头。
他掌心死死拢着那一点安神药粉,指节蜷缩,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柔,生怕掌心这缕唯一的暖意,被晚风一吹便散了。二十年筑起的戾气壁垒,方才被我几句温言、一次指尖相触,生生破开一道缺口,心底翻涌的臣服与贪恋,连他自己都无从压制。
他仰头望着窗内的我,漆黑眼眸褪去所有暴戾锋芒,温顺得像一头卸下尖刺、主动匍匐于主人脚边的孤兽。从前人人惧他疯癫,避之唯恐不及,唯有我,敢开窗垂眸,敢伸手渡温,敢告诉他不必硬扛,敢许下一句不离不弃。
“夫人。”
他喉结反复滚动,低声唤出这一声称呼,语调生涩又郑重,是成婚多日以来,他第一次心甘情愿、认认真真唤我一声夫人,而非冷冰冰的替身、旁人塞过来的摆设。
这两个字落地,带着沉甸甸的归属感,像是在心底立下无形誓约,此生俯首,唯她是从。
我倚在窗边,晚风拂动衣袂,目光平静落在他隐忍又乖巧的眉眼上,轻声开口:“夜露太重,久站伤身,回去吧。往后若是心绪翻涌,夜半难安,只管来寻我,不必独自熬到心魔反噬。”
沈砚闻言,身形微震,垂在身侧的手克制地攥紧衣料,眼底掠过一丝怯生生的期许,小心翼翼试探:“我……我可以随时来?不分时辰?”
他怕自己躁疾发作,惊扰了我安稳休憩,怕自己一身疯骨,终究会伤到唯一愿意收留他温柔的人。往日无数个深夜,他困在心魔里辗转挣扎,哪怕痛到撕碎床幔,也只会将自己锁在偏僻冷院,从不敢靠近主院半步,生怕惹人厌烦,惹人逃离。
“不分时辰。”我语气笃定,一字一句安抚他心底潜藏的不安,“我房内常备安神药材,只要你难受,随时叩窗即可,我必应声。”
一句话,给了他无边无际的底气。
沈砚望着我,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动容,微微躬身,脊背绷直,认认真真朝窗内的我俯身一礼。这一躬,不是世家礼数的客套应酬,是疯骨桀骜的低头,是孤傲灵魂的臣服,是往后余生,心甘情愿听我吩咐、受我安抚的表态。
“属下……遵命。”
他刻意用了“属下”二字,将自己摆在全然依附、甘愿听命的位置。
我心头微软,抬手轻轻挥了挥:“不必多礼,回去歇息吧。”
他迟迟不肯挪动脚步,依旧仰头凝望着我,目光黏在我脸上,贪恋这片刻来之不易的温柔,直到晚风渐凉,露水打湿他发梢,才万般不舍地缓缓转身,一步三回头,步履迟缓地走向冷院。
往日里他行走之时,步履带着慑人的戾气,周身气场凛冽逼人,如今脚步放得极轻,连衣角晃动都刻意收敛,仿佛生怕惊扰了整座宅院的安宁,更怕辜负我今夜渡给他的一寸温宁。
目送他孤寂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花木回廊尽头,我缓缓合上木窗,屋内瞬间隔绝屋外寒凉夜风。
指尖摩挲着窗边雕花栏杆,心底思绪绵长。
沈砚的躁郁之症,根源从来不是天生疯癫,是幼年至亲背叛,是兄长辈算计倾轧,是偌大世家无人疼惜,所有人只盼他安分、隐忍、扮演一个正常的世家嫡子,无人看见他内里崩塌的痛苦,无人愿意接住他濒临失控的脆弱。
世人逼他藏起病态,逼他伪装平和,唯有我,愿意接纳他所有不堪,愿意为他配伍安神汤药,愿意为他留一扇随时可叩的窗。
今夜指尖渡温,驯服的不止是他一时躁动的心绪,更是他封闭二十年的心门。
自此往后,他的疯癫戾气,只对外人展露;在我面前,只会卸下所有铠甲,温顺臣服,俯首听命。
第二日天光破晓,侯府晨起请安的规矩照旧。
主母端坐厅堂,一众姬妾、管事依次行礼回话,言语间不乏暗中窥探,人人都在观望,我这个顶替嫡姐嫁入侯府的替身夫人,昨夜是否惹怒性情乖戾的沈砚,往后在侯府的日子会不会步履维艰。
往日沈砚从不会出席晨间请安,向来独居冷院,避着后宅所有女眷,谁上门探望,都会被他周身戾气逼退。
可今日,厅堂外传来沉稳脚步声,一身玄色锦袍的沈砚,缓步走入厅堂。
满堂瞬间寂静,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下意识绷紧身子,畏惧地垂下头颅,生怕触了他的霉头,引来无端迁怒。
唯有我端坐一侧,神色从容淡然,抬眸看向他。
沈砚穿过人群,目不斜视,无视主母,无视一众心怀算计的姬妾,径直走到我身侧,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声音低沉规整:“夫人晨起安好。”
一句话,惊得满座众人脸色骤变,纷纷错愕抬头。
谁也想不到,素来桀骜疯癫、目中无人的侯府嫡少爷,会对一介替身夫人如此恭顺谦卑,俯首行礼,柔声问安。
主母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诧异与忌惮,她原本还想着寻由头磋磨我一番,拿捏我替身的身份,可此刻看见沈砚这般全然偏袒、俯首臣服的模样,心底的盘算瞬间压了下去。
一旁素来暗中刁难我的二房庶妹,原本正要开口阴阳怪气,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砚余光淡淡扫过周遭众人,周身冷气压缓缓散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之意:“往后后宅琐事,一概由夫人全权做主,谁敢无端滋事、言语冒犯,不必禀报任何人,夫人可随意处置。”
一句话,直接将我抬上后宅权柄之巅,为我扫清所有刁难与非议。
他昨夜甘愿在窗下俯首臣服,今日便当众为我撑腰立威,把全部底气,双手奉上。
我抬眸看向身侧温顺护着我的男人,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轻声道:“家事而已,不必如此郑重。”
沈砚垂眸看向我,眼底褪去对外人的凛冽寒意,只剩独属于我的温顺缱绻,低声回应:“夫人的体面,便是我的本分。夫人安稳,我便心安。”
俯首为臣,心悦臣服。
昨夜窗下,我以指尖渡温,抚平他心魔躁动;今日厅堂,他以一己之势,护我一世周全。
满堂人心思各异,忌惮、错愕、不甘交织,可无人再敢动半分算计我的心思。
那个人人惧怕的疯批嫡子,早已心甘情愿,把一身疯骨,尽数臣服于我一人。
【本章完】
第八章阴毒挑拨,疯批唯妻是从
晨间请安散场,各房女眷心绪沉沉,四散离去。
主母回了正院,脸色始终绷着,指尖一遍遍摩挲鎏金茶盏,眼底忌惮藏都藏不住。她本想着借着沈砚疯病难控、女主是顶替出嫁的由头,慢慢拿捏拿捏这位新夫人,拿捏住侯府后院话语权,可方才厅堂一幕,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算盘。
连主母尚且心生忌惮,平日里最爱嚼舌根、处处找机会挤兑女主的二房庶妹沈若薇,心底的嫉妒与不甘,早已烧得翻涌。
沈若薇自小爱慕沈砚,痴恋多年,满心盼着能嫁给他做正妻,到头来,婚事被嫡姐截胡,嫡姐逃婚,最后竟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替身,捡走了这桩婚事,还短短数日,就让性情暴戾、拒人千里的沈砚俯首帖耳,事事以她为先。
凭什么?
凭一个顶替旁人的外来女子,就能轻轻松松占据沈砚全部目光,独享他唯一的温顺与偏袒?
沈若薇越想越不甘心,心底生出歹毒算计。她笃定,沈砚的温顺只是一时新鲜,他骨子里终究是疯癫多疑的性子,只要稍加挑拨,捏造几句闲话,定能离间二人,让沈砚心生嫌隙,厌弃女主。
午后,春光慵懒,我坐在庭院海棠花下翻阅医书,细细批注安神养心的方子,打算多备几副汤药,缓解沈砚夜间心魔发作的苦楚。
腕间清茶袅袅,书页墨香清雅,周遭安静闲适。
沈若薇提着一碟精致点心,装作一脸和善,缓步走入庭院,语气故作亲昵:“嫂嫂今日倒是清闲,独自在此看书赏花。”
我抬眸淡淡瞥她一眼,心知此人素来敌意深重,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二妹妹闲来无事?”
“特意来探望嫂嫂。”沈若薇将食盘放在石桌上,假意落座,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轻叹一声,“只是我近日听闻一些闲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告知嫂嫂,免得嫂嫂被人蒙在鼓里,错付心意。”
我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平静看向她:“什么闲话?”
沈若薇压低声音,故作担忧,字字句句刻意往沈砚的疯病、二人关系上戳:“府里下人私下都在议论,说夫君对你百般顺从,不过是一时贪恋你的安神汤药,图个夜里安眠罢了。等日后他躁郁之症好转,不需要你的药材安抚,定会厌弃你这个替身,到时候,嫂嫂在侯府,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还有人说,夫君心底一直恨着当年逃婚的嫡姐,娶你本就是将就,对你所有温柔,全是演戏排遣孤寂,根本谈不上半分真心。”
一番话,字字诛心,刻意放大替身身份,捏造功利揣测,极尽挑拨离间之能事。
沈若薇说完,静静盯着我的神色,等着看我慌乱不安、黯然失落,等着我心底埋下芥蒂,与沈砚生出隔阂。
可我神色自始至终淡然从容,没有半分动摇,只是合上书页,轻声反问:“妹妹亲眼所见?还是听下人捕风捉影胡乱揣测?”
沈若薇噎了一下,强装笃定:“下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绝非空穴来风,嫂嫂不得不防。夫君疯性难测,翻脸向来比翻书还快,我是真心为嫂嫂着想。”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刺骨的嗓音,自海棠花丛后方骤然响起,裹挟着沉沉戾气,震得周遭花叶簌簌颤动。
“为她着想?”
沈砚缓步走出,玄色衣袍扫过满地落英,周身寒气骤然炸开,眼底戾气翻涌,方才在厅堂对我展露的温顺缱绻荡然无存,只剩对外人毫不掩饰的阴鸷杀意。
他方才处理完事,想着来海棠庭院寻我,恰巧将沈若薇这番挑拨离间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清楚楚。
沈若薇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起身,手足无措屈膝行礼:“兄长,我……我只是好心提醒嫂嫂……”
“好心?”沈砚步步逼近,压迫感层层笼罩,修长手指微微蜷起,眼底的疯狂险些压制不住,“编排我对夫人的心意,捏造是非挑拨我与夫人,也配叫好心?”
从前旁人若是在他面前搬弄是非,他动辄便会暴怒出手,轻则责罚下人杖责驱逐,重则直接废去对方依仗,手段狠戾,整个侯府无人不知。
沈若薇双腿发软,脊背发凉,强撑着辩解:“兄长,我没有挑拨,我只是实话实说,她本就是顶替嫡姐入府的替身,兄长一时新鲜罢了……”
“住口。”
沈砚一声冷喝,打断她的辩解,目光凛冽如刀,死死锁定沈若薇,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的夫人,轮得到你置喙?替身二字,从今往后,谁敢再提一句,我拔了她的舌头。”
“我贪恋的从来不是安神汤药,是愿意深夜开窗等我、愿意为我配伍药方、愿意接住我所有脆弱的她。”
“我心悦她,臣服于她,心甘情愿受她管束,无关新鲜,无关汤药,此生唯一真心,尽数归于她一人。”
这番话,当着沈若薇的面,坦荡直白,剖白心意,宣示归属。
他转头看向我,眼底汹涌戾气瞬间褪去,转瞬化作温顺柔软,方才对外的疯戾杀伐,半点不曾落在我身上,缓步走到我身侧,自然而然俯身,抬手轻轻替我拢了拢肩头散落的发丝,姿态谦卑又依赖。
“夫人,聒噪之人扰了你看书雅兴,我处置了她,可好?”
他将处置权完完整整交到我的手上,全然以我的意愿为先,俯首听命,尽显臣服。
沈若薇僵在原地,面如死灰,满心算计尽数落空,她怎么也想不到,沈砚对这位夫人的维护,已经到了不分缘由、不惜动怒惩戒亲人的地步。
我抬眸看向身侧温顺等候指令的沈砚,轻声开口,语气平和:“不必重罚,她心思狭隘,随口闲言罢了,罚她禁足别院一月,自省其身,往后安分守己即可。”
我不愿闹出太过血腥的事端,小惩大诫,敲打一番足矣。
“全听夫人吩咐。”沈砚没有半分异议,即刻转头吩咐候在廊下的侍卫,“送二小姐回别院禁足,一月之内,不得踏出房门半步,不许与外人往来。”
侍卫领命上前,沈若薇满心不甘,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狼狈被带走。
庭院重归安静,海棠随风轻落。
沈砚在我身侧坐下,身形微微倾向我,像是寻求安抚的幼兽,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我的衣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忐忑:“方才旁人胡乱挑拨,夫人……不会心生芥蒂吧?”
他内心深处极度敏感自卑,最怕旁人闲言碎语,最怕我听信谣言,对他产生隔阂,收回那份独一份的温柔。
我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眉骨,一如那晚窗边,指尖渡去温软暖意。
“我信你,旁人挑拨,半句不入耳。”
沈砚眸光一颤,心头翻涌的不安瞬间消散,他微微低头,将额头轻靠在我的肩头,呼吸缱绻,满心沉溺。
对外,他是人人畏惧、疯骨难驯的侯府嫡子,杀伐果决,戾气滔天。
于我,他永远是甘愿俯首、满心依赖,把全部真心捧到我面前,唯我马首是瞻的温顺之人。
挑拨离间的算计不堪一击,他这一生,早已被我一缕温柔,牢牢收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