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柠檬茶》夏无信

2、哈喽，死对头 陈

　　陈雾沅刚在座位上坐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霍林辰站在讲台上，晨光勾勒出他优越的肩颈线。他看着台下那个早上落荒而逃的“小矮个”，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陈雾沅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静。”班主任谕老师揉了揉太阳穴，指着台上的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霍林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南城一中谁不知道霍林辰？暑假时他的照片就挂在校园论坛首页，如今真人空降本班，足以让这群少男少女兴奋上好几天。

　　霍林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遒劲有力的三个字，随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大家好，我是霍林辰。Alpha，目前唯一的目标是拿下年级第一。”

　　没有废话，没有客套。

　　当“Alpha”这个词从他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时，班里还是引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毕竟在这个年纪，能觉醒Alpha身份，且家世显赫、成绩拔尖的人，简直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那就坐第一组最后一个位置吧。”谕老师指了指陈雾沅旁边的空位。

　　陈雾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那个高瘦的身影迈着长腿朝自己走来，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柠檬味。霍林辰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

　　陈雾沅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试图用物理防御来隔绝身边的低气压。但他那直白的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对方挺拔的鼻梁和冷白的下颌线。

　　这种毫不掩饰的“监视”，让霍林辰微微侧目。

　　他转过头，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陈雾沅紧绷的侧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一字一顿地说：“你——好——啊，同——桌。”

　　尾音拖得很长，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羽毛，轻轻刮过陈雾沅的耳膜。

　　陈雾沅浑身一僵，转过头，脸上瞬间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霍同学，早上好。”

　　两人靠得极近，表面上都在笑，眼神却在空气中无声地厮杀。

　　从那天起，高一三班的同学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年级第一和那个乖巧的舞蹈生，似乎杠上了。

　　体育课上，陈雾沅刚跃起准备投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半路总会杀出一个霍林辰，毫不留情地将球狠狠盖飞；课堂上，陈雾沅刚举起手，霍林辰就会跟着举手，并且总能用更刁钻的角度给出满分答案，把陈雾沅的风头抢得一干二净。

　　他们就像两个领地意识极强的国王，在课桌这方寸之间，寸土必争。

　　直到秋季运动会的三千米长跑。

　　两人在赛道上拼得你死我活，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双双脱力倒在草坪上。周围的同学蜂拥而上，有人去扶年级第一，有人去照顾舞蹈生，唯独没人管旁边那个被挤开的死对头。

　　陈雾沅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余光瞥见霍林辰正仰着头，汗水顺着冷白的下颌线滑落，喉结因为干渴而上下滚动。

　　陈雾沅犹豫了半秒，还是撑着膝盖爬起来，拧开一瓶矿泉水，毫不客气地砸在霍林辰的胸口。

　　“别误会。”陈雾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我只是不想我的手下败将，是因为渴死才输给我的。”

　　霍林辰接住水，仰起头灌了一口。他看着陈雾沅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的眼尾，那股清苦的茉莉味混杂着汗水的气息，直直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暗芒。

　　这种暗流涌动的拉扯，一直持续到了月考放榜那天。

　　光荣榜前围满了人。大家看着第一名“霍林辰”三个字习以为常，却在往下扫视时集体愣住了。

　　“卧槽，平时天天请假的陈雾沅，居然考了年级钱前50？！”

　　人群后方，霍林辰看着榜单，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正靠在走廊栏杆上、百无聊赖地扣着手指的陈雾沅。

　　察觉到视线，陈雾沅抬起头，冲他挑了挑眉，笑得张扬又得意：“怎么样？同桌，我考得不错吧？嗯？”

　　那个尾音上扬的“嗯”，像极了某种求夸奖的小动物。

　　霍林辰看着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他走近半步，将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柠檬味笼罩过去，用一种近乎哄骗的、极其温柔的语气说：

　　“是是是，阿沅最厉害了。”

　　陈雾沅被他这声“阿沅”叫得头皮发麻，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人阴阳怪气的语调，但心底那股莫名的异样感还是再次翻涌上来。他皱了皱眉，转身快步走开。

　　霍林辰站在原地，看着陈雾沅略显仓皇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碰过水瓶的边缘。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近乎病态的渴望。

　　真奇怪。

　　明明是个浑身带刺的骗子，为什么身上的茉莉味，会这么让人……想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