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柠檬茶》夏无信

3、标记 陈雾沅坐在

　　陈雾沅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钢笔。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讲台上物理老师的课更是催眠。他微微偏头，目光穿过几排座位，精准地落在了旁边那个坐得笔直的人身上。

　　陈雾沅正盘算着待会下课怎么在霍林辰的水杯里加点“料”，忽然，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那是一种像是刚切开的新鲜柠檬，带着清晨露水的清冽，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干净、明亮的酸香。味道很淡，但在陈雾沅的感知里却异常清晰。

　　他眯起眼，视线再次聚焦在霍林辰身上。

　　霍林辰依旧坐得笔直，脊背挺拔如松，但陈雾沅却敏锐地发现，他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能隐约看到手背上的青筋。

　　陈雾沅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发情期？霍大少爷居然在这个时候发情期？

　　ENIGMA的发情期通常伴随着强烈的躁动和对信息素的渴望，但霍林辰身边并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可以释放安抚信息素，而他此刻显然在极力压抑着身体的本能。

　　“呵。”陈雾沅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他慢悠悠地合上书本，起身，故意从霍林辰身边走过。经过他座位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霍林辰，耳朵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是不是很难受啊？需不需要我帮你叫校医？”

　　霍林辰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泛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陈雾沅，你最好现在就滚。”霍林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啧，脾气还是这么差。”陈雾沅非但没走，反而俯下身，凑近霍林辰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真难闻，ENIGMA的发情期信息素也不过如此嘛。”

　　他本意是想嘲讽霍林辰，想看他失控的样子，想看他因为发情期而不得不向别人求助的狼狈模样。

　　然而，就在他凑近霍林辰颈侧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霍林辰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他拽向自己。陈雾沅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霍林辰的腿上，鼻尖几乎要碰到霍林辰的喉结。所幸现在是下课，不然陈雾沅可不想像动物园的大猩猩一样被人围观。

　　“你——”陈雾沅刚想骂人，却对上了霍林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和某种原始的冲动。

　　“闭嘴。”霍林辰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下一秒，陈雾沅感觉颈侧一痛。

　　标记？！

　　陈雾沅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霍林辰竟然临时标记了他？！

　　作为一个Alpha，陈雾沅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标记，更没想过是被自己的死对头标记！

　　信息素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身体，霸道、强势，带着浓烈的柠檬味，瞬间将他原本淡薄的信息素完全覆盖、吞噬。陈雾沅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颈侧蔓延至全身，痒痒的、滚烫，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霍林辰！你疯了？！”陈雾沅回过神来，猛地推开霍林辰，手捂着颈侧的咬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羞愤。

　　霍林辰靠在椅背上，呼吸依旧有些急促，但眼中的赤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餍足和……迷茫。他看着陈雾沅颈侧那个清晰的咬印，又看了看自己还抓着陈雾沅手腕的手，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霍林辰张了张嘴，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你！”陈雾沅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自己的书包就往教室外冲，“霍林辰！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否则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扑上去咬死霍林辰！

　　陈雾沅一路狂奔，冲出教学楼，直到跑到无人的操场角落才停下来。他大口喘着气，颈侧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但更让他抓狂的是身体里那股陌生的躁动。

　　霍林辰的信息素在他体内带着强烈的安抚意味，让他原本因为嘲讽霍林辰而产生的兴奋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不！这不可能！

　　陈雾沅狠狠甩了甩头，试图甩掉这种荒谬的感觉。他是个Alpha！Alpha是不会对ENIGMA的信息素产生依赖的！更不会因为被标记而感到……开心？！

　　“陈雾沅。”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陈雾沅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就看到霍林辰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他的书包——刚才他跑得太急，把书包忘在教室了。

　　霍林辰一步步走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最终停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伸出手，似乎想碰他的颈侧，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对不起。”霍林辰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失控了。”

　　陈雾沅冷笑一声，拍开他的手：“失控？霍林辰，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拿我这个Alpha当Omega标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不是。”霍林辰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没有拿你当Omega，我……我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让陈雾沅再次石化的话：“我只是……遵循本能，想要标记你。”

　　陈雾沅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只是遵循心中的本能，想要标记你。”霍林辰复述了一遍，声音清晰，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陈雾沅掏出手机，看到是自己那个好兄弟打来的，接通后，就听到周洋鑫焦急的声音：“陈雾沅！你快回宿舍！出事了！”

　　“怎么了？”陈雾沅皱眉。

　　“你先回来再说！”周洋鑫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雾沅收起手机，看向霍林辰，眼神依旧冰冷：“这事儿没完，霍林辰。你最好想好怎么跟我好好解释。”

　　说完，他转身就走，完全没注意到霍林辰看着他背影时，眼中那抹深深的无奈和……渴望。

　　陈雾沅一路狂奔回宿舍，刚打开门，就看到他的好兄弟和室友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八卦。

　　“你们……”陈雾沅刚想问怎么了，就听到其中一个室友颤抖着声音说道：“陈雾沅，你的信息素真的假的？”

　　“我的信息素怎么了？”陈雾沅下意识地问。

　　“你的信息素……有霍林辰的了！”另一个室友尖叫道，“全校Alpha的信息素列表里，你的名字后面……后面跟着霍林辰的名字！你们……你们标记了？！”

　　陈雾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忘了，Alpha被ENIGMA标记后，信息素会发生融合，并且会在学校的信息素系统里显示出来。

　　也就是说，全校师生现在都知道，他陈雾沅，被霍林辰标记了。

　　社死现场，莫过于此。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霍林辰！”陈雾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冲进浴室，狠狠关上门。

　　门外，三个室友和他好兄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声说道：“那个……霍林辰好像跟过来了……”

　　“什么？！”另外三个竟然默契地齐声惊呼。

　　“真的！就在楼下！”室友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他还拿着陈雾沅的书包……”

　　“他是不是想求饶？”

　　“我看是想补刀！”

　　“不管了，我们快去听听墙角！”

　　三个室友和好兄弟一溜烟地冲出宿舍，留下陈雾沅一个人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看着颈侧那个清晰的咬痕，欲哭无泪。

　　而楼下，霍林辰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着陈雾沅宿舍的窗户，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书包，眼神坚定。

　　他知道，从今天起，陈雾沅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嘲讽的死对头了。

　　“陈雾沅，”霍林辰对着窗户轻声说道，“我们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好不好。”

　　浴室里，陈雾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颈侧的咬痕突然一阵发烫。

　　他捂着脖子，咬牙切齿地骂道：“霍林辰！你给我等着！”

　　然而，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安心感却越来越强烈。陈雾沅死死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尾，眼底那股压抑已久的疯狂终于彻底破土而出。

　　既然你非要闯进我的领地，既然你非要留下你的味道……

　　陈雾沅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洗手台前，从带锁的抽屉最深处，摸出了一份泛黄的纸张。

　　那是他很久以前，为了发泄心里那股掌控欲，随手写下的一份《专属训狗协议》。

　　他原本以为这东西永远不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但现在，看着上面霍林辰的名字，陈雾沅的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又极其病态的笑容。

　　“好啊，”他对着镜子轻声呢喃，指尖抚过颈侧的咬痕，“既然你想当狗，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