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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追踪 卷宗失窃的 ...

  •   卷宗失窃的第二天,侯府里炸了。

      张见月是第三天才知道的。馄饨摊的年轻人收摊之后没有走,靠在巷子口的槐树底下剔牙,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侯府东院昨晚关了门。庄芦隐亲自审了当晚巡更的六个护院。没审出来是谁,但把巡更的时间改了两刻钟。"

      张见月正在收药材架上的陈皮,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庄之行呢?"

      "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前院帮庄芦隐核对春祭的宾客名单,没出过书房。蒋襄的人后来去查了他那天晚上的行踪——有人看见他从偏院门口路过,但没有进。路过的时间点和巡更空档错开了。"

      张见月把最后一捧陈皮装进罐子里。"有人看见他路过。谁?"

      "不知道。蒋襄的人问到的,说是偏院门口扫地的仆役。"

      张见月把手里的罐子盖紧,心里大致有了数。那个"扫地的仆役",大概是庄之行提前安排好的,或者就是他自己人。他在翻进东院偏房之前,先安排了一个人在那个时间点"看见"他路过,把嫌疑洗掉了大半。

      "蒋襄信了?"

      "没有全信。但她暂时查不到别的证据。"年轻人说完这句话,推着馄饨摊走了。张见月站在药材架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那天下午,庄之行来了——不是翻墙,是走的正门,穿着一身侯府下人的旧衣裳,帽子压得很低。他进门的时候张见月正在给一个老伯抓药,他坐在长凳上等了半盏茶。老伯走了之后,他站起来把帽子摘了。

      "蒋襄把巡更时间改了。"他说。

      "我听说了。"

      "她还加了两个人手在东院。现在要再进去,难度比以前高了三倍。"

      张见月靠着柜台看他。"你那天晚上是怎么出去的?"

      庄之行从怀里掏出一块旧手帕展开——里面包着几根细铁丝和一个极小的钩子,被磨得发亮。"翻窗的时候用的。窗栓是旧式的铜扣,三年前换过一批。我闭门思过的时候拆了一扇同样的窗练过。"

      张见月伸手拿起那根钩子看了看,尖端磨得很细,带着使用过的轻微划痕。"你连拆窗都练过了?"

      "练了。观风教的。他说翻窗跟拆人关节一样,熟能生巧。"

      张见月把钩子还给他。"庄之行。你这个'废物二公子'的壳子,现在已经薄得透光了。"

      他把钩子收进怀里,抬头看着她。他站在柜台前面,隔着一排药瓶和一盏茶的距离,站得直,目光也直。"那就不穿了。"他说,"藏海让我准备一下——过阵子去南边一趟。张庄旧宅的地宫入口需要有人去现场确认。"

      张见月的手在柜台上停住了。"去南边?"

      "藏海说地宫入口的位置从纸面上看是对的,但实际地形可能有变化。他需要一个去过张庄的人一起去。"庄之行看着她,"我想了想,这件事我去最合适——我在侯府这边的身份已经半透明了,蒋襄盯得紧,正好借南下的由头抽身一阵。"

      张见月听完了,没有马上说话。她去后院给新泡的茶壶续了水,端回来放在他面前。"去多久?"

      "一个月。来回加地宫探查,最多一个月。"

      张见月把茶壶推到他手边,自己也倒了一杯,端着但是没有喝。"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去。"

      庄之行握着茶壶的手停了一下。"不。我希望你留在京城。"

      张见月抬眼看他。"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宫可能不安全。藏海的人去探过一趟,回来之后有两个人发了三天的高烧——里面的毒气不是普通的瘴气,跟癸玺有关。你去了万一出了事,我分心。"

      他的声音很平,但"我分心"三个字被他放得重了一些。张见月听出来了。她端着那杯茶没有喝,也放下来了。"你在担心我。"

      "我答应了会一起走,前提是我们都得活着。"他看着她,"所以这次我去。你留在京城,替我看住这边的线——蒋襄、庄芦隐、春祭之前侯府里的动向。我带着消息回来,你再做下一步决定。"

      张见月靠着椅背想了一会儿。她知道他说得对——地宫那边的事她确实不如藏海的人专业,而她留在京城能做的事情更多。但她也知道他去南边这一个月,枣树底下不会有新的纸条和梅子干,后门不会有翻墙的声音。

      她伸手把桌上那杯凉掉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说:"行。你去。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每天写一封信回来。不用长,就写三个字——"她看着他,"还活着。"

      庄之行坐在长凳上,手里的茶壶还冒着热气。他看了她很久,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三个字。你每天要三个字。那我回来的时候你得把瓷罐里的东西数一遍给我看。"

      张见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有个瓷罐?"

      "那只鸡告诉我的。"

      "你连鸡都用来帮你传消息了?"

      "它每天回破庙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一颗新干枣。"庄之行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剥开看过——上面有指甲掐的印子,像是记账的。你算过了。"

      张见月把脸别开,不让灯影里的表情被他看全。"那是巧合。"

      "嗯。巧合。"

      他站起来把帽子重新戴上,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早上出发。走之前枣树底下会放一壶茶。你喝完了把茶壶留着,回来我再洗。"

      他走了。张见月站在铺子里,对着空荡荡的长凳和他喝过的那只茶杯站了很久。然后她走过去把茶杯收起来,洗了三遍,擦干净放回架子上。

      当天傍晚,她去后院给枣树浇水的时候,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发现了一根新的红绳——和她手腕上的那根一模一样的编法,系在枝头,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根红绳,然后把它解下来,系在了自己另一只手上。左腕。

      "一个月。"她对着枣树枝说,"行吧。又不是没等过。"

      她转身回屋的时候,右手的旧疤在傍晚的光线里微微跳了一下,但很快又安静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疤,忽然觉得它好像在说——这次等的,不一样。

      她在账本上新添了一行字:

      他明天出发去南边。一个月。他让我留在京城看住侯府的线。
      枣树枝上系了一根红绳,编法和我手腕上的一样。我系在另一只手腕上了。两只。
      一个月。每天三字。他答应了。

      ——张见月

      她合上账本,把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看了看。一根红绳系着那块青玉,另一根红绳空荡荡的,但她知道它会等来新的东西。

      她吹了灯,躺在床上的时候,窗外的月光落在两只手腕上。右边的青玉贴着皮肤温温的,左边的红绳在风里微微晃动。

      她闭上眼,梦里有人在南边的山路上走着。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认出他右肩上新换的绷带在月光底下泛着白。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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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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