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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小桃,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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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微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若是他们之前就这样,我怎会眼瞎到才发现?”
温始华一件一件与她掰扯:“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吧,上月温鸣庚特意穿来我们俩面前晃悠的流仙裙,你还记得她怎么说的吗?”
温知微努力回想当日情景,一向瞧不起家中族学的温鸣庚那日特意去听了一堂课,席间讲起这裙子:“这是太后单独赐予表弟的布料,蜀中上供来的,连宫里都仅仅只得三匹呢!”
卫母将那料子裁了给儿子卫肃宁做了一身圆领袍,卫肃宁还穿着新衣向太后谢恩过。
温鸣庚好珠宝,好华服,卫肃宁作为温鸣庚的好竹马,从小不知从送给温鸣庚多少东西。
这种事情听着听着就习以为常,是以当时温知微就这么左耳进右耳出的过了,愣是没联想起来。
温始华再提:“不如你再回想一下去年冬猎呢?”
去年冬猎,为了让温鸣庚有个好名次,卫肃宁扔了自己的名次不要,将所猎得的猎物尽数归温鸣庚名下。
如今再一回想,整场冬猎,卫肃宁似乎都在围着温鸣庚打转,几乎没找过温始华。
而她顾着与温始华策马狂奔,在诺大的猎场里到处撒欢,当时竟也没注意。
话说回来,卫肃宁这些年来,好像一直是这个样子在温鸣庚身边,大家都默认温鸣庚必定会出现卫肃宁。
他有围着正牌未婚妻温始华打转的时候吗?
温知微想不起来,她甚至想象不出卫肃宁同温始华之间那样相处。
温知微抱着自己的脑袋,一头栽倒在软乎乎的被子里:“天呐!我从前居然真的眼瞎过。”
她好似经历了一场严重的风暴打击,双目无神,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天呐天呐。
温知微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焦灼地对着温始华道:“那你怎么办呢?”
你被许配给这样心有所属的人,后半生怎么会幸福呢?
温知微见过父母的琴瑟和鸣,也见过别家夫妻的生冷疏离,自然是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
温始华的目标就是相敬如宾。
在原世界都不一定能遇到的一心一意的伴侣,在这种一妻多妾的世俗背景下,她更不会奢求。
她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当顺遂一辈子的米虫,等自己老了要走了,再挑个喜欢的后辈小姑娘把嫁妆分给她。
本来以为卫肃宁可以做到的,毕竟他家世又高,家里金银不愁,也没什么上进的心思跟能力。
可是他痴恋温鸣庚,温鸣庚又要嫁给三皇子,生生要把几个家族往储位斗争里卷。
储位之争暗潮汹涌,一个不慎,全家一起玩完。
何况皇帝正值壮年,未必就想现在立储君。
温始华想到这叹了一口气,先不说与卫肃宁的婚事怎么才能撇下,便是撇了卫肃宁,她要嫁的人也不好找啊。
重新要适应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便让她厌烦,她又没有吃苦耐劳这种美德。
都怪卫肃宁!温始华将锅扣在卫肃宁头上。
温知微突然想到大伯母曾明里暗里炫耀过温鸣庚将来要入皇家,猛地在床上坐起来:“温鸣庚的婚事是不是……”
温母曾炫耀待太后圣寿节,温鸣庚便能得懿旨赐婚,温知微没头没尾来了一句道:“是不是三皇子?”
温知微平日与温鸣庚并不亲近,也不会特意去留意她的消息。
温鸣庚是荣安公主的伴读,荣安公主是三皇子的胞妹,又经常随他们兄妹俩出行。那杏花盛会上,她便看到温鸣庚与三皇子兄妹一处。
温始华对着她点点头,表示她想的没错。
“不是传闻贵妃娘娘看上了谢知寻吗?” 温知微诧异,难道传闻有误?她的八卦渠道什么时候消息失灵了?
“贵妃娘娘何止看上了谢知寻,她还看上了赵玮,看上了柳茂葶,京城里有名姓的好姑娘都入了她的法眼。” 温始华嘲讽了一句,“若不是皇子妃名额有限,贵妃娘娘甚至想给三皇子开后宫。”
先皇后早逝,未留下嫡出子嗣。
当今的五位儿子中,大皇子早夭,二皇子天残,三皇子便成了有望大位的长子。与三皇子生辰只差一日的四皇子天资聪颖,从小被皇帝偏宠,处处压三皇子一头。
宫中十余年未有皇子诞生,去年出生的五皇子是当今幼子,母妃是当今的新宠丽嫔,更是又分走一部分当今的父爱。
贵妃娘娘现在急的跟八爪鱼似的,什么都想抓。
温知微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上次被赵玮那厮莫名其妙针对,原来缘由在这。”
“什么时候的事儿?” 温始华问道。
“上次你不舒服,没去成苏家那个赏茶宴。我又没与她说话,她自己非要插进来,阴阳怪气呛了我两声,我当场就给她撅回去了,没什么大事。” 温知微向来有仇当场就报,报完就忘了,于是这段小插曲也没给温始华讲过。
“赵玮是贵妃的娘家侄女,贵妃的娘家天然就是站在三皇子这边的,要是选了赵玮,岂不是浪费了贵妃娘娘四处拉拢的苦心?”
皇子有一正妃,两侧妃的名额。
三皇子现在又没有被正式立储,不抬出正妃的位置,谁愿意现在就投资站队啊?
温始华:“那可不一定,广宁侯府这一代没有特别出众的子嗣,太后娘娘的外祖家是广宁侯府,贵妃娘娘的娘家是广宁侯府,他们尝到了两代皇妃的甜头,焉知他们不想尝第三代?”
温始华猜的不错。现在就是贵妃娘娘想拿儿子正妃的位置钓鱼,想钓上一个三皇子登基路上最得力的帮手。
可广宁侯府不乐意,他们也想要三皇子正妃的位置。
“玮儿是你的亲侄女啊!你哥哥就这一个掌上明珠,从小在你身边叫着‘姑姑’‘姑姑’长大,你忍心让她为人妾室吗?” 广宁侯府老夫人坐在贵妃宫里痛心疾首。
屋里的伺候的侍女已全部退下,留给她们母女独处,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次就这个事情争吵。
贵妃冷笑道:“为人妾室怎么了?我不是为人妾室?家里没沾上我的光?”
广宁侯府老夫人马上换了一个角度劝说:“正是你为人妾室,才知妾室苦楚,若是今日你为正宫,三皇子便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何需现在这般谋算?”
“阿娘怎么不继续讲下去,我是如何由正妻变成妾室的?”贵妃完全不跟着广宁侯府老夫人走。
广宁侯府老夫人再一次铩羽而归。
这不好再讲下去,再讲下去更伤母女情分。
贵妃身边的侍女银翘连忙进来换了杯热茶,察言观色小心伺候着。
最近每次老夫人来宫里见娘娘,走后娘娘心情总要恶劣很久。
银翘是贵妃身边的老人了,在贵妃待字闺中的时候,便是她身边伺候的侍女,后来跟着贵妃嫁入皇子府、进宫,陪贵妃经历了大半生的跌宕起伏。
她净了手帮贵妃按压穴位缓解头痛,一边柔声劝慰道:“老夫人只是太过疼爱表小姐,一时着急……”
这厢广宁侯府老夫人回到府上,先饮了一杯冷茶压火气。
赵玮正与父母闲话家常,听闻祖母从宫里出来,忙不迭就朝祖母院子赶了过来,少女甜脆的声音比人先到:“祖母~祖母~怎么样了嘛?”
广宁侯府老夫人不忍伤小孙女的心,含糊着说娘娘现在也是为难。
赶来的广宁侯恰好听到,完全不吃这套:“圣上都言明这次给三皇子选妃由她做主,三皇子娶谁,还不是她这亲娘一句话的事?
“怕是贵妃娘娘在宫里久了,看不上娘家人了。”
赵玮眼泪汪汪就要流下来,抱着祖母摇晃着撒娇:“可是表哥他说过,他心里只有我一人的……姑母为什么不同意?”
“贵妃娘娘是不是心里早有人选?” 一旁的广宁侯夫人出声。
广宁侯府老夫人抚着孙女的头叹气:“倒也没定下,娘娘曾透露过,温国公的大姑娘是个好的。”
广宁侯夫人一瞬便想到了:“春阳大长公主?”
“当年圣上登基时,春阳大长公主出力良多,春阳大长公主虽去别庄修养身子,久不在京城,可春阳大长公主的话在圣上心中还是颇有分量。”
春阳大长公主与卫将军感情甚笃,膝下唯有一子一女。儿子娶了郑家的女儿,生有独子卫肃宁。
女儿嫁给了现在的温国公,膝下有温鸣庚、温始华两女。
广宁侯夫人想通小姑子的算盘,这是既想借春阳大长公主的力,又想借卫将军的力呢,“娘娘好算盘,这般瞧不起我女儿,这是吃定我们家是在三皇子船上了!”
“怎么说话呢?!”
“甚言!”
两母子都不悦地看着广宁侯夫人。
赵玮牵着母亲的手回去时,还在偷偷问道:“阿娘,温鸣庚是荣安的伴读,不是本来也同我们在一条船上吗?”
广宁侯夫人觑她一眼:“她的关系哪有你牢固,你可是亲表妹。”
亲成这样,跳船都跳不了。
得势不一定有份,清算绝对跑不了。
赵玮一脸气鼓鼓的,没想到她从前引以为傲与表哥亲密的关系,现下竟成了她当上三皇子妃的绊脚石。
广宁侯夫人劝女儿:“不若再考虑下谢二,你信阿娘,嫁给喜欢自己的人,比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快乐。”
她才不信三皇子与女儿两情相悦,怕是自家的小傻瓜剃头担子一头热。
若是三皇子真心落在女儿身上,便不会在贵妃娘娘那里一声不吭。
赵玮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也不愿意和阿娘牵手了:“哎呀娘!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和表哥是真心相爱的!只是姑母太强势了他不愿违背姑母。”
说罢就负气回了自己院子。
赵玮心情不爽,屋里伺候的婢女见到主子脸色不愉,眼神交汇见各个都跟着心下紧绷。
赵玮端起茶盏,只觉得往日回甘的茶水失了味道,心下更加烦闷,重重地将茶盏往桌上一磕。
旁边负责沏茶的婢女瞬间就跪下请罪,想到往日赵玮惩戒奴婢的手段,身体颤抖不已。
赵玮盯着她的脸,忽的想起了什么:“你是叫小桃是吧?”
小桃脸色煞白:“是……是的。”
赵玮:“我记得,你家中有个好赌的哥哥?”
小桃原本也是京城脚下衣食不缺的百姓家孩子,只摊上了一个好赌的哥哥,全家都填了无底洞,她也被家里卖了做奴仆。
正逢赵玮路过,买下了她。
爷娘说好的是活契,家里有钱就把她接回去,抱着她一直哭。
可赵玮在看着他们一家人哭的肝肠寸断,不愿分离,马上就道她愿意加十两银子,只要她家里愿意将她卖作死契。
她哥哥已经陷入了疯狂,当即就定了死契。
小桃现在想起赵玮那时满满的恶意,就满心绝望。
赵玮声音轻柔,像是深夜里勾人的魅惑,就像那天说愿意加十两银子的时候:“小桃,你想赎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