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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转过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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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饭还未吃完,温知微已从隔壁府邸一路杀了过来风起阁,“快点啊,咱们早点出发!”
又瞧着温始华还是穿着家里那套半旧的常服,直接命令青枝:“快快,把你们家小姐外出的行头摆出来,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主仆俩还一派慢悠悠。”
温始华一勺一勺喝着碧粳粥,丝毫不为所动,“不急。”
梳了妆发换了衣服又有何用?便是她已到了同春楼,温母一句话她还是得回来。
温知微也是同自己的大伯母相处过不少时日,深知她与众不同的脑回路。
当下温知微对小姐妹的异常行为产生了狐疑,便问道:“昨夜你们回来后出事了?”
“没有。”温始华听见外头传来小侍女喊春嬷嬷好的声音,对着温知微说道:“不过马上就要出事了。”
春嬷嬷是温母从娘家带过来的,跟在身边几十年,经常替她在内院行走。
“二小姐好!三小姐好!”春嬷嬷向两位主子见礼,道明来意,“夫人从昨夜就觉着身子不爽利,头疼得厉害。
“大夫给开了方子正在煎呢,夫人心里记挂着三小姐,想您去跟前说说话,兴许夫人就缓过来了。”
温始华皮笑肉不笑:“嬷嬷将我讲的似神药一般。”
“可不就是呢!” 春嬷嬷圆滑的很,“女儿都是娘亲的心肝宝贝呀!”
这种手段施展的也不止一两回了,温母也懒得创新,反正一个孝道压下来,温始华动都动不了。
温知微都被气笑了,状似不经意地提起:“那我可得看看大伯母去,也是我做侄女的本分。不知大伯母家的另外一个心肝宝贝在哪啊?”
她将另外一个心肝宝贝几个字咬的极重,阴阳怪气的调子满的都要溢出来。
春嬷嬷:“大小姐是为公主侍读,侍奉天家,自然是去尽她应尽的本分。”
去到温母处,只见温母果然是装都懒得装的样子,如往常一般无二。
温母见到温知微也一同随春嬷嬷前来,也丝毫不掩饰,直接让温始华去小厨房给自己亲手煎药。
温知微怄气的都快怄死了,温始华却劝她:“赶紧去吧,明珠还等着你呢,可要帮我那份一起为她鼓气!”
杏花盛会的赛事持续了多久,温始华就被困在温母的主院侍了多久的疾。
直到杏花盛会决出魁首,是大理寺丞的夫人谢知寻。
“是她啊!” 温始华虽然不爱出门,却还是多少听过这位夫人的大名,五岁便能诗,博得满堂赞,当年在国子监就读时也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
如今行走在外,用的是自己的名字,旁人也多以本名称呼她。
温知微捧着腮在她旁边满眼艳羡,同她诉说谢知寻登台的风采:“……有你那天飞花令以一敌百的气势!不输你!”
“我哪有你讲的那么厉害,后面比赛考的可是偏向文章经义,比我死背书强多了。” 日日有温知微上门转播赛况,温始华还是对后续比赛的难度有些了解的。
温知微不满道:“你总爱贬低自己。”
温始华推着她出门,“好了好了,二婶今日不是终于从庄子回来了吗?你日日念着她,今日不赶紧回去看看?”
“我还没说完呢!” 温知微道,“你个没良心的!听完了结局就卸磨杀驴了是吧?”
温始华举起双手作势投降:“天地良心,我可不敢担这句话,我是怕有人没见着娘亲,半夜要哭着翻墙回去呢!”
温知微从小和温始华要好,有时玩性上瘾不肯回家,便在温始华院子里歇着。
白日对着二夫人派来的嬷嬷信誓旦旦,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保证,“我心里有数,阿娘放心好了!”
嬷嬷迟疑着一步三回头,看小主人这么坚定,最终留下小主人走了。
夜里温知微突然醒来,哭的呼天抢地,要找阿娘,闹得两个院子人仰马翻。
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温知微羞红了脸,作势追着要挠温始华痒痒。
温始华怕痒,笑得喘不过气,求她速速收了神通:“你说,你说嘛!还有什么要告诉我?”
话到嘴边,温知微却踌躇再三,又咽了回去,看着眼前笑得眼角都沁出泪花的温始华,大发慈悲收了手,“算了,也没什么。我先回去找我阿娘,明日我再来寻你。”
温知微的人生宝典之一是:有为难的事情找阿娘,阿娘能解决一切难题。
温始华抹去笑出来的泪花,对着青枝道:“给二姐姐寻个灯笼来。”又对着温知微叮嘱:“天黑路滑,路上小心点。”
温知微挥别送到院门口的妹妹,“从这到我家都走多少回了,不用送了。”
温国公府是在她们两十岁的时候分的家,十岁以前温知微就住在这,后来温知微才随父母搬去了隔壁的府邸。
在自家还能丢了,那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二夫人去视察庄子,生生错过了杏花盛会这庄盛事,自打到回了京城,便听见街头巷尾都在谈论。
连街边小童们玩耍,都有模有样的搭个小台子,威风凌凌站上去,小伙伴各自分了想要的角色,重现比赛盛况。
她甚至还听闻向来沉默寡言的侄女温始华在杏花盛会上小出了一把风头,诧异的很。
一听阿娘好奇,温知微当即说道:“我知道,我看了全程呢!我来同阿娘细说。”
于是顺利的把她阿爹挤兑到书房去睡了。
京中难得有这样盛大的乐事,即便是杏花盛会结束了,那热闹也在众人口中心头久久不散。
春深露重,温知微窝在阿娘暖暖的怀抱里同她讲话,讲到大伯母将温始华困在主院里时愤怒不已:“她明明没病!就是不让夭夭出去!她真的太坏了!”
温母平日的偏心她也见过不少,毕竟温母从不遮掩,甚至要宣扬,要对比,若是温始华能拿到一金,那她就要给温鸣庚十金、百金!
“难道夭夭真的不是大伯母生的?” 温知微不小心把心里话嘟囔出来。
二夫人轻拍了下怀里的女儿,“满嘴胡言!夭夭不是你大伯母生的还能是谁生的!”
想到自家女儿总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作风,紧张的捧起女儿的脸问道:“你没在外边讲过吧?可千万不能在外边讲出这种话,知道吗?
温知微再三向母亲保证,她没在外边讲过,以后也绝对不会讲。
想想还是不服气,嘟囔着道:“大伯母做的这么明显,好多人都这样讲。”
二夫人拍着自家女儿的脑袋瓜:“别人是别人,你是温家的女儿,嘴巴里绝对不能传出这种话!”
温国公府自老祖宗起,便是男子四十无后方可纳妾,温始华不是国公夫人生的,还能是谁生的?
温知微怏怏地应了,又于母亲讲起最近遇到的另外一件事情,“我和明珠昨日去弥花楼,恰巧碰见了卫肃宁与温鸣庚……”
昨日的赛程结束的快,薛明珠已在上一轮淘汰,虽然遗憾,却也一身轻松。
两人瞧着赛后天色尚早,便相约去弥花楼逛逛。
逛街嘛,瞧些鲜亮新奇的东西,与好友谈天说地,心情都能好上不少。
两人正在弥花楼二楼翻着最新的花册子,便见到卫肃宁与温鸣庚来取卫母为未来儿媳定下的首饰头面。
这是为卫肃宁攒聘礼呢。
那赤霞衔珠簪取上好的红宝石所制,簪身錾刻并蒂莲纹,寓意夫妻同心,卫肃宁这厮见温鸣庚满眼喜欢,抬手便插在温鸣庚发间。
还唤掌柜的取铜镜来,一个劲夸耀只有温鸣庚这样的美人才能撑得起红宝石。
温鸣庚的长相属于清秀佳人,平日的服饰装扮也是往这方面的形象靠拢,陡然间换上这样艳丽的发簪,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卫肃宁满心眼只有他的心上人,全世界都是她的背景,自然不觉得突兀。
温鸣庚端详着铜镜里映出的人像,确实是很美丽的簪子,只可惜不是自己的。
她神情低落下来,将发间簪子取下,交还给卫肃宁:“这发簪是给你未来妻子的。”
卫肃宁却握住她的手:“我心里的未来妻子从来只有你,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温知微当场摔了花册子要冲下楼给这对男女一点颜色瞧瞧。
薛明珠拦住了她:“这事现在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你现在冲下去他们随便就能找个借口开脱。”
温知微想叫温始华小心点这两人,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她与温始华关系再好,也是隔了一房,温鸣庚与温始华关系再差,也是同胞姐妹。
偏又是这样难堪,这样要紧的事情!
“我不能叫夭夭这样毁了。”她小脑袋在二夫人颈间磨蹭,像只恋母的雏鸟,“阿娘,阿娘,快想想办法吧。”
女儿嫁人就如二次投胎,嫁个不好的夫君,是一件能毁掉下半辈子的事情。
卫肃宁是温母的娘家侄儿,春阳大长公主的嫡亲孙儿,从小与温始华指腹为婚,谁成想会出现这种事呢?
二夫人摩挲着女儿的脑袋,“这事不好办呐!”
她作为隔房的叔母,人家亲生父母尚在,哪里有资格对侄女的婚事指手画脚!
她拍了拍掌下圆滚滚的脑袋,问道:“你大姐姐当时是什么反应?”
温知微想了想:“我当时在二楼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了,明珠怕他们俩见到我们,将我拉走了。”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看到鸣庚的态度是拒绝还是接受。”二夫人宽慰女儿,往好的一方面想,“也许她拒绝了呢?毕竟卫肃宁的未婚妻是她亲妹妹。”
温知微拒绝接受母亲这糊弄人的设想,“她如果真的在意夭夭,就不会答应戴上妹妹未婚夫的簪子,取下来还要假惺惺地摆个哭脸,好似真的与那卫肃宁有缘无份。”
“我呸!”温知微总结道:“她就是下贱!”
察觉到气氛不对,温知微抬头见到母亲皮笑肉不笑的脸,想起自己刚刚说的什么,糟糕,这几日围观杏花盛会坊间混多了,人多口杂,她也不小心学杂了。
她缩在母亲怀里,嘿嘿傻笑两声想蒙混过关。
二夫人倒也没揪着她不放,只问道:“这件事明日你详细的讲与夭夭听,她自己会做出决断的。”
温知微担心温始华接受不了,会伤心。
二夫人却说:“ 夭夭比你想象的要果决与坚韧的多,这种事情瞒着不告诉她才是害了她。”
府里最慌乱的那段时间里,二夫人曾经照看过温始华一段日子,知道那是一个敏感多思,却又坚韧果决的孩子。
她将你放在心上时,她愿意倾尽自己的所有。
她若是不将你放在心上,那你在她那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么多年,二夫人也劝过自己的大嫂,厚此薄彼是子女和睦的大忌。
但是大嫂的思维异于常人,实在异于常人。
二夫人便冷眼旁观,温始华发现自己讨不来母亲欢心,就再也不再温母身上费过心思。
温知微应了,心里惦念这件事,一个晚上都睡得不安稳。
次日清早一起床,便要风风火火跑去了隔壁温国公府,“阿娘,我不陪你吃早饭了,你与我阿爹吃吧。”
温知微在睡了一晚上书房的阿爹欣慰的目光下出了家门。
谁知温始华竟然还没起床!
青枝解释道:“前几日小姐侍疾辛苦,夫人便吩咐这几日不用去请安了,族学的夫子请假还未归来,于是就……”
“于是她就能赖床了吗?”温知微扒开青枝闯进去,“真是过分!有这种好事怎么不叫我。”
她脱下鞋袜,除去外衣,爬上温始华的床,要与她同塌而眠。
青枝与温知微的贴身侍女青碧好笑的望着床幔里打闹起来的两个主子,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温知微一脸沉重的神秘,“我有大事要告诉你!”说罢在她耳边小声将她在弥花楼看见事情讲出来。
温始华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闹醒,正头晕呢,温知微又摆出这样一副姿态,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听完来龙去脉,她紧张的心情瞬间疏解,温始华直接笑了出来,“就这事儿啊。”转身就抱着枕头就要再睡回去。
“你怎么不吃惊?” 温知微不给她睡,把她翻过去的身体又翻回来,“你怎么能不吃惊呢?!”
她翻来覆去的扒拉堂妹,“你转过去是不是想偷偷哭?”
温始华无语至极,摁住温知微的双臂:“有什么好吃惊的,他们俩在我面前你侬我侬不知多少回了,好些时候你不也在场吗?”
温知微:“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