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你都几岁了 ...
-
夫子尚未归来,族学搁置,温始华与温知微日日碰头,共商“如何顺利让卫肃宁退婚”大事。
温知微想着多个人多份力量,这等大事不好在纸上说,好容易等到国子监的休假,麻利地把薛明珠也拉入阵营。
薛明珠作为首饰事变的当日见证者,又听温知微讲述自己曾经的眼瞎时刻,第一反应是:“退婚这个锅得扣在卫肃宁头上,不能扯到始华。”
温始华握住她的双手:“知音啊姐妹!”
三人预定在西街开始谋划,然而从喝饮子到吃小食,从布料店逛到首饰店,三人还是没有谋划出来。
无他,温卫两家关系实在太紧密了,卫肃宁这人撇掉喜欢未婚妻姐姐这个缺点,好像也没有啥特别突出的缺点。
卫肃宁不好赌不好色,相貌优秀,孝顺父母,友爱姊妹,文治武功虽不算太出众,也称的上一句中上。
三人寻了家茶铺歇脚,这家茶铺与隔壁书铺打通相连,内里布置颇有巧思。
温始华向小二要了一处静谧的位置,屏风与绿植将此处与其他茶位隔绝开来,轻易不会被人打扰。
薛明珠要来纸笔,将卫肃宁相关信息一一写下,咋舌道:“这么写下去,感觉去掉他喜欢温鸣庚这一条,都快好过我未婚夫了。”
薛明珠的未婚夫是薛相同门师兄的孙子,名为陈仪景,也是清流一派的后备军,正要参加今年的科考。
话题一时间岔开,温始华好奇薛明珠的未婚夫:“之前总听你说起陈仪景如何如何,担心他相貌丑陋,听说他前两日已到京城,如何?见到了吗?”
温知微对此也是好奇不已。
陈仪景乃江南人士,与薛明珠两人虽是未婚夫妻,却只通过书信,两人皆不知对方相貌。
薛明珠能与她们两混在一起,自然也是妥妥的看脸一派,对未婚夫的相貌也是有过些许期待。
薛明珠指着温知微道:“海棠盛会我一直与她在一起,盛会之后就回国子监上学,才归家就接了你俩的约,你们觉得我见到了吗?”
陈仪景上京自然来会来故交薛府拜见,只是她那时在国子监。
归家后只接到陈仪景给她留下的礼物和帖子,当然,在接到温知微递来的消息后她就爽快的爽了未婚夫的约。
“我给他回信,我小姐妹的事情十万火急,够义气吧!”
“够!太够了!”
趁着温知微去解手的时间,薛明珠敲了敲桌子,将温始华的目光从纸上吸引过来,“你不做相敬如宾的美梦了?”
薛明珠早早就发现卫肃宁与温鸣庚超过了界限,可当时温始华却道,她并不要两情相悦的夫君,只要富足顺遂的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她那天拦下温知微,有些事情在暗地里是一回事,暴露在阳光下又是一回事。
万一她们莽撞行事打乱了温始华的计划呢?
温始华转着茶杯把玩,“梦想还是有的,我只是对他……感觉不太好?”最后一句讲的自己都充满迟疑。
薛明珠顿时心就提起来,也不在纸上写写画画了,追着问:“感觉不太好?是哪种不太好?是张项那种不太好吗?还是谢平远那种不太好?”
温始华小时候去薛府玩,遇见张项来拜访当时还是中书门下侍郎的薛相,当时她偷偷的与薛明珠说:“我不喜欢这个人,他给人的感觉好差劲,你劝劝薛爷爷离他远点吧。”
薛明珠那时年纪小,是薛府的活霸王,薛相的书房她都能肆意进出,当下就冲进书房爬上薛相的膝盖,说张项不好,不准爷爷和他玩。
薛相被孙女逗得哈哈大笑。
薛明珠得不到爷爷应承的准话便不依不饶,伺候薛相的管家当时无意提了一句:“有道是孩童有灵,对污浊气息更敏感。”
薛相为人十分信鬼神,半信半疑搁置了与张项上府相求的事项,派人去查。
结果查出了景成年间最大的贪污案件,彼时的薛侍郎也凭借此一举入阁,成为薛相。
谢平远也是温始华在薛府玩耍时偶然遇见,后来探查出是别人安插在薛府的一枚包藏祸心的棋子,薛相干脆利落的解决了他。
至此薛明珠对温始华口中的“我感觉不好”心惊胆颤。
温始华也说不上来:“大概就是,比谢平远高点,比张项低?”
她这个不知道算不算是超能力,但是也有失灵过,并不一定所有坏人都会预警,也不一定所有引起她反感的人都是坏人。
但是,远离所有让她不舒服的人就是她的行事宗旨。
温母与温鸣庚暂时远离不了就跳过。
“也可能是我被他俩恶心到了,单纯的反感他俩。” 温始华说道。
虽说这多年与他们相处早知对方的性情,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面上装的再好她也是与那两人处不来。
而像张项与谢平远,两人皆是第一眼就让她无由来反感的人,十有八九有问题。
薛明珠不管,在她心里温始华的感觉比她爷爷还靠谱。
温始华左手支颔,右手执笔,心乱如麻,在纸上随意画些无意义的线条:“若不是温鸣庚要当三皇子妃,我也不至于现在匆忙跳船。”
“你说什么?温鸣庚与三皇子?” 薛明珠一脸震惊和慌乱:“我知温鸣庚爱慕三皇子,可……可贵妃娘娘与我二婶交换了信物,要与我家结两姓之好!”
温始华惊得笔都差点没握住:“也是许得正妃位置?”
薛明珠点点头。
温始华咋舌,若说贵妃娘娘平等对众家姑娘都表示青眼,便是撕破脸,那也只能说贵妃娘娘慈爱小辈。
但是有信物说法便不同了。
“广平侯府真是好手段,先是一女许二夫,再是一子许二妻!这般耍人!”,薛明珠再三思量,猛地站起身来:“不成,我要回去寻祖父。”
本朝文武百官十日一沐,国子监步调一致。
今日是她休沐的日子,也是薛相休沐的日子。
薛家二婶之前一直在为女儿薛明燕相看婚事,薛明燕年方十七,比薛明珠还要大上一岁。
长幼有序,薛明珠作为妹妹先被长辈订下婚约,薛明燕作为姐姐却还无信息,是不太常见。
陈家老爷子与薛相同出师门,对后进门的薛相一直颇有照顾。
两人有心结为儿女亲家,却生的都是儿子,这婚约便延续至家中第三代。
薛家的第三代还未出生时,陈家老爷子因触怒圣颜被贬谪,路上遇上盗贼,父子命丧他乡,陈家从此元气大伤,独留孤儿寡母扶棺返回江南老家。
薛家二婶十月怀胎,挣扎一个晚上生下了一个宝贝女儿,公公张口便是要将她的宝贝女儿许给一远在江南的破落户,她哪里肯!
她咬着牙抵死不应,薛二爷来劝,她便道:“没用的东西,若不是你文不成武不就,在家说不上半分话,公公怎么会随意将我儿当个物品施舍出去!”
直到薛明珠出世,接了这门亲事。
那陈家虽然没了顶梁柱,但是留下的幼子陈仪景却十分出色,在江南那人才辈出的地方也传出不少才名。
随着陈仪景的出色崛起,薛二婶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脸,但是她并不十分气馁。
薛二婶觉得随着老爷子的步步高升,自家女儿迟早会有高门亲事,因此她拖着女儿到了十七岁。
终于等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好亲事。
宫里贵妃在宴会上公开对着明燕褒赞有佳,又召见了几次她与明燕,明里暗里都是看上了薛明燕的意思。
甚至于还给了薛明燕家传的手镯,薛二婶狂喜。
趁着今日休沐,家里男人都在,薛二婶便与丈夫提起了此事。
薛二爷毕竟身处朝廷,身处暗流中,毕竟比长居后宅的妻子看的清楚些。
他举棋不定:“现在局势不明,三皇子与四皇子都才开始参与政事,未作出什么实质性的功绩,是否下注太早?”
薛二婶恨铁不成钢:“等局势明朗了,哪还有我们喝汤的份!明燕已经十七了,还能再留几年?”
薛二爷还是不想马上下决定:“毕竟儿女婚嫁是大事……我去问问爹。”
说罢起身便要走。
薛二婶将捧来的热茶丢在他身上,幸而薛二爷步子迈的大,薛二婶也是随手一丢,茶杯砸到靴子上,摔到地上裂了几瓣,逼停了薛二爷的脚步。
“问爹问爹问爹,你都几岁了?什么事情都要问你爹!问了公爹,这事儿就铁定不成了!
“公爹最注重什么?他清流的名声!大哥和他一个样!怎会答应让明燕嫁给三皇子!”
薛二爷震惊于妻子的大胆:“你莫不是打量着越过阿爹,直接应下贵妃娘娘?”
薛二婶:“什么叫越过公爹,只是晚些告诉公爹罢了!何况儿女婚嫁本来就由父母做主,咱们才是有权利决定明燕婚事的人!”
她又柔声相劝:“老爷都在太常寺博士的位置上盘桓多久了,之前那都察院都事的位置空出来,公爹也不愿出力相帮,大哥更是只会嘴上功夫,一点实惠也没。
“若是老爷真成了三皇子的岳父,那以后能坐在什么位置,还怕没有人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