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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值得 那人说的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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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礼从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
被褥是新的铺好的,整个人陷进去还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药很管用,尽管纪述提醒了他别乱吃,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办法抑制疼痛,但陆安礼还是趁着半夜纪述睡着了,掰了半片吞下。
不用被病痛感折磨,也不用怕半夜熟睡时被那个疯癫的女人揪着头发薅起来挨打。
很难得的,睡得很好。
陆安礼醒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摸索着起床时触碰到柔软的衣料。
这是给他的?
捏着衣肩的位置将衣服抖开,不过一分钟又一脸黑的放下。
……好幼稚,上面还印了个小黑兔子。
虽然不想穿,但他总不能穿着纪述的衣服晃来晃去的,最后还是妥协了,把床边的衣服换上。
看着镜子里的人像,别扭的移开视线。暗自嫌弃了一阵。
丑衣服……
身后传来门把手被拧动的声响,陆安礼才惊觉自己照镜子照了足有十多分钟。
“衣服换上了?呦……挺适合你的小朋友。”
“看你睡得挺香,我就没叫你,过来吃饭吧。”纪述随手将沉甸甸的餐盒递过去。
确实饿了,陆安礼的目光却没落在餐盒上,紧紧盯着纪述制服袖口那几个殷红的点迹。
是血。
就算是训练,也不能见血吧。
纪述……去干什么了?
纪述察觉到陆安礼黏在袖口的目光,不自在的将有血的衣边翻折起来,嘴角扯了扯,却没笑出来。
“别看了,不小心蹭到的。”
陆安礼明显不信的斜了他一眼。
……骗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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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前。
纪述昨晚没睡好,眼底的乌青浓郁的散不开,太阳穴传来的阵痛让本就烦躁的心情更甚。抬手轻按着眉心,跟着搭档一起前往看守所。
这批拐卖人口的重大罪犯昨天审讯了一整天,为了当日抓捕失败的那几条漏网之鱼,对方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气的审讯员咬碎了牙咽肚子里。
至于特殊的审讯手段,审讯员用不了,但没说在读军校生不能用啊。
这种事原本也轮不到纪述,但纪述左思右想还是早起到离群办公室蹲点,足足磨了半小时嘴皮子,才勉强得了去审讯的机会。
听说里面有个在边城开酒吧的beta,过去收留了陆安礼一段时间。
有些问题,得找他好好问问。
审讯室的光很亮,曝在狭小的空间里,刺得坐在中央的寸头男人眯着眼睛,把铐着的双手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腿翘起离地三寸。
真是活像个摆谱的大爷。
纪述示意搭档待在门外,自己径直推门进了审讯室。
纪述认出来了,那是那天台上的面具男,很明显寸头也认出他了,买下九号商品的顾客。
“哎呦……我当你们这些警官正人君子呢,原来,也好这口啊。”那眼皮一耷拉一抬之间,全是贱气,整张笑脸腻得人反胃。
“怎么样啊,那野种的滋味不错吧?”寸头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细缝,缝里透出的光黏在纪述脸上,像夏天盯上汗渍的苍蝇。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周遭的气压像是凝聚在一起,猛地死死的压在寸头的躯体上,挤压着胸腔里所剩的空气。浓烈呛口的烈酒香将整间审讯室填满了,一寸一寸碾着寸头的神经。
靠在墙边的纪述缓缓直起了身子,又将信息素外放了些,看着寸头男被信息素压制的痛苦不堪的表情。
经过改造后的alpha信息素往往比改造前更强烈,对于其他alpha的压制能力也更强。
“赵梁,男,34岁,低阶alpha……”赵梁听着纪述把自己的信息事无巨细的一一列出来。狠咬着牙开口。
“你…查的再多,有什么用,威胁…不到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门外的搭档看着赵梁被信息素压的连腰都直不起来,却还是半个字也不肯说,啐骂了一句“死鸭子嘴硬!”
纪述见状,直接收回了信息素,笑着走到赵梁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赵梁只觉得被拍过的地方,某一点突然针扎一样疼痛。
察觉到不对劲的赵梁现在却有些脱力了,连挣扎都做不到,面前的年轻军官笑的总觉得阴恻恻的。
“你对我做了什么?!”赵梁声音颤抖的问,信息素带来的压迫感将原本微乎其微的恐惧无限扩大,现在他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沉默,才是最让人心不安的态度。
“妈的!老子弄死你!!”
赵梁刚要冲过去,就被那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扼制住了喉咙,死死的按在位子上,黑皮手套包裹着的手不断加力,直到赵梁有窒息的迹象才松开。
另一侧肩随着纪述的手按上来又刺痛了一下。
“这种审讯武器没见过吧,告诉你吧……这玩意儿可是有毒的,不超十分钟,你就会……”
“七窍流血,痛苦致死。”
纪述刻意拖沓着腔调,一字一句有如恶魔低语,审讯桌上被拷着的手攥紧了拳,又绝望的松开。
“我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但是他们应该会去找他。”
赵梁说完名字后脸上就挨了一拳,血沫混着两颗牙吐到地上。
这个年轻军官二话不说出了审讯室。鬼哭狼嚎又磕磕巴巴的声音从审讯室传来。
“等等……你别走啊!!回来!我怎么办啊?!”
一旁的搭档见纪述出来立刻凑了过去。
“纪哥,啥东西这么厉害,哎…是不是离群上校给你的秘密武器!”
纪述:“……”
……这他妈就是他从杂物间顺来的一根针。
针被他顺走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背负着这么大的使命吧。
这个人心理素质真是差,一根破针给他吓得什么都招了。
虽然在必要时候,军部不计较严刑逼供,但纪述可不乐意这么干。
万一打傻了胡言乱语怎么办?
吓唬吓唬得了。
纪述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示意搭档进审讯室。
“声响弄大点。”
别的不说,这赵梁的嗓门真大,审讯室隔壁的小间都回荡着这人凄惨的嚎叫。
墙角一个披头散发好不狼狈的男人看向门口点着烟的纪述。
“我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
“不然……”纪述斜了一眼隔壁的位置,是提醒同样也是警告姬老板别耍花样。
墙角狼狈的男人听到威胁后也只是嗤笑了一声,向门口的纪述勾了勾手指。
“你不就是想知道陆安礼的事吗?”
“过来。”
“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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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述避而不谈,陆安礼也不主动去问。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早饭不早饭午饭不午饭的一餐。一句话说不上让纪述尴尬的浑身难受。
“要不要出去走走?”
纪述是真的待不住,房间里的气氛不知怎的就是很压抑,每每看到陆安礼那张脸就想起在看守所听到的、他的过去。
纪述今天怪怪的,一直盯着自己看。陆安礼能察觉到那阵无意的注视,没有恶意但让他不舒服。
“嗯。”
陆安礼干巴巴应了一声就跟着纪述出门了,初夏的风已经带上燥热感,吹拂着陆安礼细软的发丝,慢吞吞的拖着脚步跟在技术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靠近训练场边缘零星的几个人齐刷刷的看过来,打眼就注意到了纪述身后长着兔耳朵的少年。
听到有人打口哨,纪述才抬眼看去,陆安礼没注意前面的人停下来了,直直的撞在纪述背上,鼻子酸酸的,皱着眉头。
“纪述,你……”
“闭嘴!”纪述轻声呵斥了他一声,“你先回去。”
陆安礼不明所以,这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是他让自己出来走走?
但自己鲜少见到纪述这副表情,一张脸糅杂着担忧、轻蔑和很多陆安礼看不懂的表情。
等陆安礼的身影渐渐远去,纪述才朝着那群人的方向走。
“呦…纪哥这是金屋藏娇呢?什么大美人儿连看都不让我们看啊?”
“你们不知道吧,我可听说了,那是从边城拍卖场带回来的”人群中一个人窃窃的笑着。
为首的人听了这句话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立刻换上那副“懂得都懂”的表情,他一向和纪述不对付,趁此机会,必然要好好挖苦一下。
“原来是边城那种地方来的啊。”那人故作惊讶的感慨,“边城那边那么乱,我看啊,这个小美人儿也就是个烂货色”
那人挑衅的,一字一顿的开口
“不干不净的脏货”
纪述攥紧了拳头,眸色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陆安礼有些无聊的看着手心里的半片药片,最后还是没吃,又放回衣兜里。
纪述让他回去的话他没听,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才准备回宿舍,回宿舍的路上一直有人回头看他,嘴里絮絮叨叨的。
陆安礼偶然听到几个字眼,“纪述”、“打起来了”,还有他不认识的名字。大拇指无意识的扣着指尖,心乱如麻。
纪述打架了?是因为他吗?
陆安礼躺回了折叠床上,兔耳朵低垂着蹭到脸上,低垂着眉眼看着在被子上乱戳的手。
宿舍门开了,陆安礼没回头。
“你和别人打起来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问候,却没等到纪述的回答。
“为什么?”
纪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自己为什么打架,和谁打架其实和陆安礼没有半点关系,轮不到他管。
但现在面对询问……不,更像是质问,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回来的路上准备的话术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纪述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做错事被家长管教的孩子。坐到折叠床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陆安礼说了。
“他们说话太难听,我就……”
“不值当的……”耳边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陆安礼下床去翻找医药箱里的碘伏。
不值得,那个人说的没错,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不值得纪述为自己出头。
纪述看着陆安礼拿着碘伏和棉签走过来愣了一下。
“你要……”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安礼同样一声“闭嘴”的轻呵打断。
纪述:“……”
还真是记仇啊。
蘸了碘伏的棉签凉凉的,碾在伤口上带来轻微的刺痛,陆安礼看纪述皱眉头,又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纪述想说其实不用这么小心,他们平时训练敲敲打打的可比这力度强多了,看着陆安礼异常认真的脸色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值得的。”
“别这么妄自菲薄。”
陆安礼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床头柜上的通讯器传来振动,是江遂的消息。
“明天来医疗室一趟,检测结果出来了。”
“他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