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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铲子飞了
第二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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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
林糯的菜地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大毛从三片叶子长到了五片，最大的那片叶子有巴掌宽，边缘的锯齿清晰可见，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深翠，叶脉里仿佛流动着光。
二毛也不甘示弱，虽然矮一点，但根茎明显粗壮了一圈，底部甚至隐隐有一层白色的绒毛——那是白菜开始结球的迹象。
葱友们已经全部破土而出，四五根细嫩的绿芽齐刷刷地立着，像一排站军姿的小士兵。
角落里还冒出了一个意外的惊喜——一颗林糯没有种过的东西。
"这是……萝卜？"他蹲在地上，看着那颗圆圆的、露出半截白色脑袋的小家伙，难以置信。
"我没种萝卜啊？"
苏白凑过来看了一眼："可能是种子袋里混进去的。有些商家卖混合种子会掺几颗别的。"
"这也行？"
"行了行了，有的种就不错了。"苏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现在可是灰岩-7的农业之光，知道外面怎么叫你的菜地吗？"
"叫什么？"
苏白咧嘴一笑，指了指菜地旁边一块不知道谁竖起来的牌子——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荧光漆写着四个字：
希望农场。
林糯：……
"谁起的？"
"不知道，昨天就有了。"苏白耸耸肩，"不过起得挺好。灰岩-7这个地方嘛，什么都是灰的，就你这块地是绿的。你说大家看着能不感动吗？"
林糯看着那块牌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行吧。希望农场。"
他把那块牌子扶正了，又在底下补了一行小字：
场主：林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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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农场——或者说林糯的菜地——现在已经是灰岩-7的标志性景点了。
每天有人路过都会停下来看两眼。
那几棵白菜苗和葱友们成了全定居点三千人的精神寄托。
"今天大毛长高了吗？"
"葱友们是不是又多了？"
"听说那颗萝卜也出来了？"
这种对话在灰岩-7的街头巷尾每天至少发生十次。
林糯的直播间也从一周前的三十万观众，涨到了现在的——
两百万。
两百万人每天看一个少年蹲在泥地里种菜。
这个数字让星际直播平台的运营部门都坐不住了。他们给林糯的账号打了"官方推荐"标签，首页推送位连续挂了三天。
推荐语写的是："荒星上的绿色奇迹。"
林糯本人对此的反应是——
"能不能把推荐位换成食材？我不要流量，我要种子。"
平台运营：……
第一次有人提出这种要求。
但他们还真给他寄了一批。
三天后，一个快递无人机降落在灰岩-7，扔下一个包裹。
里面是十几包各类蔬菜种子——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豆角、南瓜……还有一小包草莓。
附带一张纸条：
"感谢你让世界看到了植物的力量。——星映直播平台"
林糯捧着那个包裹，在门口站了很久。
苏白从旁边探头："怎么了？"
"没事。"
他的声音有点闷。
苏白看了看他手里的包裹，又看了看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这个少年在地球上大概也有很多这样的时刻吧。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收到一包种子，就觉得自己没有完全被世界遗忘。
"行了。"苏白拍了拍他的背，"别矫情了，赶紧种。"
"谁矫情了。"
"你。"
"我没有。"
"你眼眶红了。"
"灰岩-7的风吹的。"
"……你学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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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糯开始扩建农场。
新的种子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地，更多的地意味着更多的翻地工作量。
他一个人翻了三天的地，翻了大约十五平米，然后整个人累趴了。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上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后背被太阳晒得发红，腰直不起来。
他蹲在菜地边上，锤着自己的后腰，表情痛苦。
陆沉渊路过的时候看到了。
"你怎么了？"
"腰疼。"
"翻地翻的？"
"嗯。"林糯仰起头看他，一脸可怜，"地太多了，翻不完。"
陆沉渊看了看那片还没翻完的空地。
大约还有三十平米。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了过去。
从石头旁边拿起铁铲。
"我来。"
林糯眼睛一亮。
"你确定？上次你铲子都拿反了——"
"上次是上次。"
陆沉渊的语气很平静，但林糯觉得他好像带着一丝——
不服气？
"行吧。"林糯站起来，让出位置，"我教你。"
"不需要教。"
"你上次——"
"看一遍就会了。"
林糯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半信半疑地退到一边坐下。
陆沉渊走到菜地中央，站定。
他深呼吸了一下。
军装已经脱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双手握住铲柄，摆出一个——
怎么说呢。
一个非常像军事训练的姿势。
腰背挺直，双脚与肩同宽，双手握铲的角度精准到像用尺子量过。
林糯看着他的架势，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轻一点——"
话没说完。
陆沉渊一铲子插进了土里。
力度是S+级Alpha的力度。
速度是联邦元帅的速度。
精准度——
精准度出了点问题。
铲子头插进了土里，铲柄卡在了石头缝里，然后——
"嘎嘣。"
铲柄断了。
而铲子头——
带着它铲起来的一大块土——飞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朝着林糯的方向。
"小心——！"苏白的尖叫声从十米外传来。
林糯的反应倒也快。他往旁边一滚，那块土疙瘩"嘭"地一声砸在他刚才坐着的石头上，石头裂了一条缝。
全场安静了。
林糯躺在地上，头发上沾着土，一脸懵。
陆沉渊站在菜地中央，手里握着半截断掉的铲柄。
他的表情——
如果说灰岩-7有什么东西比铁锈还冷的话。
那就是此刻陆沉渊脸上的表情。
面无表情。
但不是普通的面无表情。
是那种"我刚才做了什么"和"我不能相信我做了一件这种事"和"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无法挽回"的、三重复杂情绪叠加在一起之后的、终极面无表情。
秦远在远处捂住了脸。
苏白张大了嘴。
弹幕——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铲子飞了！！铲子飞了！！】
【那块土差点砸到主播！这是谋杀吧！！】
【元帅的铲子：使命必达】
【我笑到邻居来敲门了】
【你们看到元帅的表情了吗？他本人比铲子还震惊】
【"力度控制"这四个字在他字典里不存在是吧】
【全星际最精准的男人，铲子扔得比投弹还准】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林糯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头上的土。
他看着陆沉渊手里那半截断铲柄。
又看了看飞出去的那块土。
又看了看那块被砸裂的石头。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笑。
是那种忍不住的、从肚子里翻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笑到眼泪都出来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你——哈哈——你的力气——哈哈哈——"
陆沉渊站在原地，手里的断铲柄握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的耳尖红了。
上次是微微发红。
这次是直接红透了。
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在灰岩-7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铲子的质量问题。"他说。
林糯笑得更厉害了。
"对对对，铲子的质量问题。"
"这把铲子的材质承受不了S级以上的力度。"
"嗯嗯嗯，铲子的问题。"
"联邦军工厂的产品标准需要改进。"
"好的，我会向联邦反映。"
"……"
陆沉渊把断铲柄放下了。
他转过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明天带一把新铲子。"
"你哪来的新铲子？"林糯在后面喊。
"……让秦远想办法。"
他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冷硬。
但林糯总觉得——
那个声音里，好像藏着一点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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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陆沉渊一个人在指挥室里。
秦远送了一份新的铲子进来——从供销社买的，花了八十个星币。
"元帅，铲子。"
"嗯。"
"还有一件事。"秦远犹豫了一下，"技师说引擎测试已经没有任何可测的了。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再测下去……就只能测飞船外壳的漆面硬度了。"
陆沉渊翻了翻文件，没抬头。
"那就测漆面。"
秦远：…………
"元帅。"
"嗯？"
"您到底什么时候走？"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渊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
"你说，"他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一个人身上有味道，但你自己闻不到，是怎么回事？"
秦远愣了。
"……什么味道？"
"一种……淡淡的。奶香？不确定是不是奶香。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靠近的时候明显一点。"
秦远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恍然大悟，从恍然大悟变成了一种"我终于知道了"的释然。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是副官，不是情感顾问。
"元帅，"他清了清嗓子，"我建议您在做决策之前，先排除一个变量。"
"什么变量？"
"那股味道……是不是只有一个人的身上有？"
陆沉渊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说——
"嗯。"
只有一个。
秦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得。
这事儿，八成是跑不了了。
"元帅，"他说，"漆面硬度不用测了。"
"那测什么？"
"测您自己。"
陆沉渊皱眉。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远面不改色地说，"我就是建议您关注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毕竟精神海不稳定嘛。"
他没有说的是——
元帅的精神海在某个人的身边就会变得稳定。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元帅需要的不是抑制剂。
是那个人。
但秦远没说。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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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睡觉前，林糯照例去菜地看了看。
大毛在月光下安静地立着，叶子比白天看起来更绿。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大毛的叶尖。
"你今天又长高了一点。"
他蹲在那里，跟每棵苗都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远处的一个人影。
是陆沉渊。
站在临时营地的入口，隔着三百米，看不清表情。
但他就是站在那里。
像是在——
看他？
林糯朝他挥了挥手。
"还不睡？"
三百米外，陆沉渊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压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