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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有弟子高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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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弟子高声唱报:“江离,天灵根——变异水灵根!”
大殿又是一阵低哗。天灵根已五百年一遇,变异水灵根更是可遇不可求。
青云宗这一辈弟子中,只出了谢景珩一个金系天灵根,便被捧为百年难遇的天才。至于其余众人,不过沈若霜木水双灵根、柳翩然火土双灵根,余者内门弟子多为三灵根,而四灵根者几乎无望仙途,此生能筑基者已是凤毛麟角,多数终其一生不过外门杂役。
原著林声声那具肉身,便是最末流的四灵根,扔进人堆里都溅不起一滴水花。
林声声忽然有些明白,原主为何活得那样卑微,又那样轻易地爱上了谢景珩。资质平平,灵根寻常,入门五年仍徘徊于炼气期。性格又懦弱怯缩,外门人人可欺,洗衣、打水、做饭,诸般杂役尽数推到她身上。
旁人修炼时她在干活,旁人歇息时她还在干活,修炼时间被挤得所剩无几,五年蹉跎,毫无寸进。
可谢景珩穿进她身体后,只用了一周,便将那些欺辱她的人挨个收拾了一遍。又用某种伤身的法子,硬是替这具肉身突破了筑基,送进了内门。
林声声当时看书时便腹诽过:谢景珩这厮,倒是对自己迟早能回到原本肉身这件事深信不疑,用起原主的身子来半分都不爱惜。可原主并未看过原著,站在她的角度,那便是一个从不曾被任何人正眼瞧过的废物,忽然被人护着、被人捧着、被人一把拽出泥沼。
即便知道对方只是为了自己过得舒坦些才顺手为之,也足以让她死心塌地。
所以后来的她,才会对谢景珩言听计从——散布谣言、背黑锅、甚至色诱对家……从始至终,原主没有说过一个“不”字。林声声想到这里,嘴角渐渐沉了下去。原主以为谢景珩在救她、帮她,却不知他把她拉出地狱,只是要把她推进更深的深渊罢了。
如今的时间线,若她没有记错,应是两人互换肉身的第三周。这个时候,原主已经死心塌地地爱上了谢景珩。她下意识朝谢景珩的方向望去。
那厮缩在角落,顶着原主那具四灵根的肉身,原本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已气成猪肝色。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江离,目光淬了毒似的。果不其然,江离的天灵根加上变异水灵根,已让谢景珩嫉恨得面目全非。
原著里谢景珩是个伪君子,看谁不爽时面上从不显露半分。可自从与原主肉身互换后,便彻底放飞了自我,半分本性都懒得掩饰。大抵觉得原主那具四灵根的躯壳,压根不值得他费心维护。
林声声的眼神越发沉了下去。
台上,掌门柳沧澜满意点头,抬手示意江离起身:“从今日起,你便入我门下,为我关门弟子。”
江离跪地叩首,声如洪钟:“弟子江离,叩谢师尊!”
拜师仪式至此而终。
各峰首座纷纷上前道贺,殿中一片喧腾,热闹如节庆。掌门柳沧澜正要开口,江离却忽然上前一步,再次跪倒:“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柳沧澜微怔:“何事?”
江离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在林声声身上:“弟子久仰谢师兄盛名,今日得见,心向往之。恳请师尊允弟子与谢师兄切磋一场,以了仰慕之心。”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刚拜师便挑战首席弟子?怕不是疯了吧?
林声声眉头跳了两下。切磋?她一个时辰前才穿来,连剑都不会握,拿什么跟一个十五岁便单杀金丹妖兽的怪物打?
她瞥了一眼谢景珩的方向,那厮正死死盯着她,嘴唇无声翕动:“你要是敢输就死定了。”紧接着抬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林声声早收回了视线,只当没看见。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想起原著里确实有这段。只是彼时是原主顶着谢景珩的肉身,原主虽然天赋差修为低,但青云宗最基本的青岚剑法还是会的,在谢景珩威胁下硬着头皮上了台。
而江离在外历练多年,功法五花八门,出手刁钻灵活,尤擅越阶挑战,且多半都赢了。原主只会一套青岚剑法,相形之下确实寒酸,但胜在谢景珩这具身体底子深厚,一番苦战后险胜。
其实这已极不合理,谢景珩修为比江离高出整整两个小境界,却打得如此艰难,要么谢景珩太弱,要么江离太强,无论哪种都会引人猜疑。可原主从头至尾只用一套青岚剑法,反倒误打误撞打消了众人疑虑,还给谢景珩赚了好名声。
所有人都说谢景珩不愿以强凌弱,是故意放水,全程只用青岚剑法更显青云宗剑法精妙。谢景珩因此广受赞誉,原主也勉强将此事糊弄了过去。
唯独一人不满,那便是谢景珩本人。
他觉得原主把他的脸都丢尽了。明明换作他出手,一招便能了结的事,非要拖泥带水缠斗半晌,到最后人人都夸江离厉害.......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反倒抢了他百年天才的风头。
谢景珩本就嫉恨江离天资更胜于他,此刻见江离刚入山门便被众人簇拥,更是恨得牙根发痒,连带着看原主也愈发不顺眼。
林声声收回思绪。若是她真会青岚剑法,倒也不介意顺着剧情走一回,气一气谢景珩——可问题是,她是真的一点也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不能慌。她抬眼望向台上的江离,那少年目光清朗,眸底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锋芒。林声声心思飞转,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江师弟初入宗门,舟车劳顿,不如先休整几日.......”
“谢师兄不必挂心。”江离打断她,笑意温和,眼底却闪着光,“师弟不累。这一日,师弟等很久了。”
林声声:“……”你等什么等,我还没准备好。
她正开口欲推脱,忽觉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她偏头,便看见那张木质面具近在咫尺。对方的手指已然松开她的袖角,垂下眼退回了半步,仿佛方才那一下只是无意触碰。只见那人齿尖轻轻咬过下唇,压低声音说道:“师兄若是为难,我可以替师兄上去.......”
“不必。”林声声未及思索便打断了他。
替她上台?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灵根,对上变异天灵根?这是打算替她上去挨打么?不被打死已是万幸。
林声声虽不愿上台,却也不至于随意推人替她送死。
她正思忖着如何继续推脱,余光瞥见还在冲她龇牙咧嘴抹脖子的谢景珩,忽然灵光一闪。收回视线,看向江离,也笑了:“江师弟,你初来乍到,恐怕不知我青云宗的规矩......新入门的弟子,要先与外门弟子切磋,熟悉了宗门路数,才可挑战首席弟子。”
江离一愣:“外门弟子?”
林声声点头,指向角落正咬牙切齿的谢景珩:“这位林声声林师妹,在外门待了五年,前段时日一朝开窍,修为突飞猛进,已踏入筑基后期。虽才进内门不久,但基础扎实。不如你先与她打一场,热热身?”
谢景珩的表情瞬间凝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声声——你疯了?
林声声回以温和一笑:你不是很想教训江离么?那就自己上。
谢景珩张嘴便欲拒绝,掌门柳沧澜却点了点头:“珩儿说得有理。离儿初入门便挑战首席弟子,确实为时过早。来日方长,日后有的是机会。”
他看向谢景珩,目光温和,“这位林师侄,本座也有印象。在外门沉潜五年,本不算出众,但近来进步神速,数日内便突破到筑基后期进入内门,想必是厚积薄发寻到了自己的道。离儿,你初来乍到,又刚踏入金丹不久,与林师侄切磋一场,正好借此机会稳固境界、磨合灵力,也算开刃。”
掌门既已开口,谢景珩还能说什么?他在心里将林声声骂了千百遍,但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正好有机会亲手把这个山野来的穷酸货狠狠教训一顿么?呵。
他冷笑一声,抬步走向殿中。
江离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声声,似有些犹豫:“谢师兄,这……”
“磨蹭什么?”谢景珩顶着原主的肉身,说话毫无顾忌,走到江离面前抬手便是一拳。
江离侧身避开,眉头皱得更紧:“林师姐,你!”
“看不起人?”谢景珩收回拳,冷笑,“怎么?觉得我是外门进来的,不配与你打?”
江离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少废话。”
谢景珩摆出起手式,谢家祖传拳法。他用林声声这具肉身练了几日,虽灵力不足,招式却复原了七八分。
江离见他动了真格,不再推辞,抬手还击。两人霎时战在一处。
一时之间,大殿中央,拳风呼啸,灵力激荡。满殿弟子皆未料到,一个新入内门的四灵根弟子,竟能与天灵根的江离战至如此。
谢景珩用的是谢家拳法,虽借林声声这具肉身灵力不济,但胜在经验老道、招式刁钻,拳拳直取要害,又狠又毒。
江离起初尚留余地,几招过后便察觉不对。这女人出手狠辣,毫无切磋之意,倒似有切齿之仇。他不得不认真起来。
两人越斗越快,拳脚交击之声在大殿中回荡。围观弟子目不转睛,林声声却越看越沉。
谢景珩在用这具废灵根的躯壳发挥谢家拳法。按理说灵力不济、招式该有凝滞,可他的出手几乎没有停顿。每一次抬手、每一记变招,都比上一刻更圆融。
他在适应。在这短短数十招里,他正在把这具四灵根肉身“驯服”成自己的武器。
“这林声声何时这般厉害了?”
“不知啊,前些日子还见她在外门洗衣房……”
“莫非是真开窍了找到了自己的道?”
谢景珩耳闻议论,心中冷笑。开窍?他堂堂青云宗首席,用这具废材之躯,能发挥一成实力已是勉强......但对付江离,够了。
缠斗数十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江离灵力充沛,谢景珩技高一筹,竟斗了个旗鼓相当。谢景珩越打越燥,这具身体太废,换作他自己,三招之内便能将江离按在地上。他余光瞥见江离一记破绽——
机会!
他欺身而上,右拳直取面门,左手却悄无声息地捏了个法诀——灵力针,凝灵为针,打入经脉,中者灵力紊乱,只当自己力竭。一拳轰出,江离抬手格挡,三根无形的灵力针已没入他体内。
江离身形一僵,灵力骤乱,动作慢了半拍。谢景珩抓住这瞬息之机,一拳轰在他胸口。
砰!
江离倒退三步,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我赢了。”谢景珩收手,拂了拂袖,语气轻描淡写。却在心里补充道:
赢的是谢景珩,可不是什么狗屁林声声。
在谢景珩用灵力针暗算江离的那一瞬间,林声声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看到了那三根无形的针,她对谢景珩的招数记得太清楚了。这个瞬间,她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谢景珩适应的速度,远比她估计的更快。她现在只有不到三个月,但谢景珩或许不需要那么久就能完全掌控局面。
满殿寂静一瞬,随即窃窃四起:“林声声赢了?”“她竟赢了天灵根?”“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江离单膝跪地,眉头深锁,捂着胸口抬头看向谢景珩,眼底浮起一丝疑惑。方才那一下,不对劲。可他灵力已然紊乱,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了。
谢景珩冷哼一声,拂袖欲走,却被一道温柔清冽的嗓音唤住:“林师妹且慢。”
林声声正思忖间,殿门外忽然掠入一道白影。那身影来得极快,裙裾翻飞如鹤羽,转眼已至殿中。
她心里咯噔一跳。沈若霜。
原著里这个时间点她不该在宗门.......此刻她应在外面历练,至少半个月后才回来。她提前回来了。
她不知变故因何而起,却清楚一件事:绝不能让沈若霜把江离带走。
她抢上半步,声音先于人至:“江师弟伤得不轻,不如去我那里养伤。我那儿清静,药堂师兄每日来诊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