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苹果》君子松

9、第九瓶药水 解开心锁的

　　陈宿池：“……”

　　最后的打车任务还是交由陈宿池，两人坐上车，室内外的温差有些大，苹漾不免得对车内冷气十足的空调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欠费了？”

　　毫无征兆地开口。

　　苹漾选择实话实话，她摇头，“没有卡。”

　　身边的人“哦”了一声，没了下话，苹漾紧靠窗边坐着，尽量不碰挨他，反倒是陈宿池松弛感十足，两条长腿微微分开，右边那只抵住副驾驶的靠椅后背。

　　兴许是不舒服，他又往她的方向挪了挪，有些被洗得发白的书包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男生歪着头靠在玻璃上，睫羽浓密，呼吸轻颤。

　　呼噜噜的车载空调的制冷声和身旁人的呼吸，萦绕在苹漾耳边，走了一路。

　　到家，苹漾摸出钥匙，连着嗷嗷了好几声，“书包侧边的牛奶，是给你的。”

　　陈宿池似乎有些意外。

　　他伸手一捞，“你指的是这个？”

　　苹漾将钥匙插入锁芯，刚拧动半圈，回头定睛一看。

　　绿白包装的牛奶被他骨节分明的手衔住，吸管口上还插着她咬扁的习惯，苹漾想都没想，一把扯过来，“不是啊！另外一边。”

　　陈宿池换了个位置，将牛奶拿出来。

　　“你捡牛奶盒干什么？很缺钱？”

　　苹漾无语，将门推开，走进去，“给楼下捡废品那个爷爷的。”

　　陈宿池还在身后站着，苹漾开柜拿鞋，蹲下身，瞥他，“你什么表情。”

　　陈宿池摇了摇头，将她的书包换为双肩，掏口袋。

　　“你干什么？”，苹漾将换下的运动鞋塞回鞋柜。

　　“戴鞋套。”，陈宿池没再抬头，只将那一副天蓝色迅速套上。

　　苹漾：“……？？？”

　　苹漾走进客厅，一下午没见到人的串串有些亢奋，围着苹漾脚边转圈，身后的陈宿池跟进来，串串立即低伏身子狂吠，身后的尾巴却是摇个不停，眼见陈宿池没什么动作，串串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在他脚边嗅了嗅，迟钝地掂量掂量脚地转圈。

　　陈宿池将书包递给她，苹漾接过，轻松了一路，此刻书包返回手中，苹漾吃力地提着，有些沉甸，费劲地蹲下身唤小狗，半腰架起，小狗脚悬空，兴许这个姿势并不舒服，没等苹漾站起身，串串就往后蹬了蹬脚，站在地毯上摇尾巴。

　　“你抱狗，书包给我。”

　　苹漾：“……”

　　“它有名字。”

　　陈宿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地上的金色小狗一眼，伸手。

　　苹漾别无他法只得递给他，陈宿池往楼上赶，女生鲜花还有小狗紧随其后。

　　自从上次串串突发性的食物中毒，苹漾攥着零花钱给它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还有些营养不良和缺钙，苹漾想着给它抱到二楼的公共阳台上晒一晒太阳。

　　阳台正巧正对楼梯顶口，是她和陈宿池房间的连接处。

　　待苹漾放下狗，陈宿池将书包再递过去，转身回了房间，苹漾将书包放去地板上，花紧靠书包倒着，将阳台的推拉门拉开，小狗兴致勃勃地钻进去，撒欢儿似的疯跑，不少撞得苹文洪立在那里的花架摇摇晃晃，差点栽下跟头。

　　苹漾先发制狗，将它举起来，“这些草不能咬，很贵。”

　　而后捞书包回房间，天色暗了，她台灯本就没什么功率再持续性地亮光，屋顶吊着的灯刚好又和书桌成反背面，苹漾索性提着下楼，去沙发上写作业。

　　摊开书没到五分钟，陈宿池就下了楼，见她盘腿趴着写作业，也顺其自然地加入行列。

　　苹漾显然没有那么排斥与他的接触了，缩了缩身子，给他让位置。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苹果？因为姓氏？”

　　面对他的主动发问，苹漾觉得有些意外，她拉开笔袋的动作变慢，经过小狗的一件事处理，苹漾难免对他改观，伸手捞笔，“没有啦，因为我姐跟我说，有个人告诉她，苹果不是无聊的水果，所以我也不想做无聊的大人。”

　　作业写完，苹漾又开始写课外的练习册。

　　“你每天放学回家，都是这样的？”

　　苹漾只觉奇怪，“哪样的？”

　　“不用绷那么紧，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挥霍。”

　　苹漾嗤笑一声，仰着头在沙发上躺下，“你才高二，当然有时间挥霍，”却也当真就听了他的话，瘫在沙发上发了半小时的呆，随即提着书包回房间，苹漾将灯摁开，房间明亮起来，书包拉链被她拉开，精致小巧的礼物盒跃然眼前。

　　苹漾伸手将它取出来，小心拆开上面系住的丝带。

　　揭开礼物盒的瞬间，苹漾忍不住地唇角上扬。

　　是一副蓝牙耳机。

　　苹漾将耳机捧出来，拆开外壳的塑料包装，一层叠一层，仔细研读说明书，刚想拿手机，对着这个礼物盒发懵。

　　陈宿池和陈娟两人的礼物。

　　她到现在都没有拆开过，吃完火锅那晚就随意把它们扔在一个塑料纸壳的箱子里，那是苹漾收拾杂物的箱子，它们被置于遗弃境地。

　　如果不是今晚姐姐突然回来，她或许直到高中毕业都不会再想起。

　　苹漾此刻却有些好奇，她会为她挑什么，他又会为她挑什么。

　　于是，苹漾几乎是立刻行动了，她朝着那个有些落灰褪色的箱子径直走去。

　　事实证明，当你越焦急需要一样东西时，尽管它就在你的眼前，你也会围绕世界绕个圈的寻找。

　　苹漾在翻至箱底最后一层泛满潮味的书本后彻底放弃，由于她太认真，根本没注意房间门口站着个人。

　　那条长影晃动，这才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苹漾猛地回头，陈宿池就站在门框边，手中拿着一瓶粉色包装盒，看形状是香水。

　　他神色复杂，视线来回从地板上被她乱堆着的杂物和她惊恐的脸上来回游走。

　　久蹲后，苹漾起身有一股悬浮的眩晕感，她快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我姐呢？”

　　陈宿池唇绷成一条线了，“出去买东西了。”

　　“谢谢。”苹漾双手垂在裤腿边，不停地握拳。

　　香水被交在她手里，陈宿池眼皮子都没再抬一下，“在桌角。”随即头也没回地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苹漾捧着香水愣在原地，串串被这一声吓了个激灵，夹着尾巴往她房间里钻，苹漾蹲下身安抚好小狗，又放它出去玩。

　　苹漾调转脚步，定睛一看。

　　果然，那两个礼物盒被扔在了桌角边，上面不少积灰，尤其是陈宿池那一个，甚至有些受潮脱色，四方尖尖的礼物盒一角脱胶变得松垮。

　　自然里面的东西也依稀能看见

　　苹漾将两个盒子捡起，天蓝色的礼物盒彻底散架，里面静静躺着的东西，滑落到书桌上。

　　是一支笔。

　　纯白的款式，笔芯的伸缩按钮十分可爱的设计成了一只蓝色小猫的样式，笔端还有一只被透明熟料罩保护着的小鸟。

　　苹漾抿抿唇。

　　果断选择给董欢发消息。

　　董欢回复倒是挺快。

　　【宇宙霹雳无敌美少女欢：你完了。】

　　苹漾捧着手机，心头更是一跳。

　　紧接着，董大师的下文跟着那一枚亮瞎眼的金色气泡送达她眼前。

　　【宇宙霹雳无敌美少女欢：这种高岭之花很记仇的，睚眦必报。】

　　这个词苹漾较为熟悉了，于是她追问。

　　“那怎么才能避免啊。”

　　“这个很简单，你找个时间任意穿梭门，然后把房间门关上。”

　　“……能不能说点实用的。”

　　“实用的就是，你根本不要想起他。”

　　退出聊天后，苹漾心情有些复杂。

　　陈娟的礼物她也一并拆开了，里面是一条绣花精美的丝巾，苹漾将礼物收纳，出门抓狗，串串被她抱去楼下安顿好，苹漾抱着浴巾和睡意快速地冲了一个澡。

　　中途，她听见陈宿池的脚步声，愈来愈远，愈来愈轻，最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苹漾将站去淋雨下，将头顶和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回到房间，躺回床上，万籁俱寂，苹漾不外乎地被困意席卷，就在她即将进入沉睡时，苹湜一行人到家，苹漾翻了个身，睡意全无，坐起身，听楼下四人的谈话。

　　“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是陈娟的声音。

　　“买东西。”

　　陈宿池回复得不咸不淡。

　　“什么东西拿这么大个盒子装。”

　　陈宿池没再选择回复，只说：“叔叔，姐姐，我上楼睡觉了。”

　　往后的声音，是愈来愈紧地脚步声，再是她对面传来的关门声。

　　苹湜几人再交谈几句，陈娟便离开了苹家。

　　苹湜撸了会狗，经久不见，串串兴奋得大叫，苹湜拆开她新买的小狗饼干扔给它，不忘提醒，“爸，那吃的得密封啊，不能受潮。”，而后飞奔上楼。

　　房间门被叩响，苹漾做贼心虚似的重新钻回被窝。

　　苹湜拉开门看了她一眼，洗漱完折返。

　　“这么凉，你感冒了？”

　　苹漾将被子裹紧，“没有。”

　　“刚才睡下吧，怎么了？”

　　“没事啊。”

　　“还在为那个鸟思绪不宁？”

　　苹漾被她的话逗笑，“什么鸟啊。”

　　“我不是发微信问你了吗，让你拍张照片发给我看看什么品种的，你没发，我就猜出来个大概了。”

　　苹漾“哦。”了一声，刚想辩解，就被苹湜后面的话震得说不出话。

　　“他们不会结婚了。”

　　看着她的眼神，苹湜也挤上床，和她说方才三人发生的事还有陈娟突然接到的通知。

　　“陈阿姨会去埃及出差，很久，我们坐在咖啡厅聊，陈阿姨是个很好的人，多方因素考虑，他们不打算结婚了。”

　　苹湜说得直白也隐晦。

　　苹漾嘴上没个把门，“你的意思是，咱爸被甩了？”

　　苹湜简直哭笑不得，“不是，是暂时不考虑结婚，以恋爱的方式继续处下去？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听见这话，苹漾转过身去，“知道了。”

　　“你的小滑板呢？要不要换。”

　　“不要。”

　　苹漾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侧过脸，苹湜阖上眼，呼吸打在她鼻尖，她小声说，“姐，你今天用的粉底液是哪个牌子？”

　　苹湜没睁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苹漾裹了裹被子，抬脚夹紧，“没什么，无聊问问。”

　　“知道了，快睡吧。”

　　“啪———”，壁龛灯熄了。

　　翌日一早，阳光穿透玻璃窗倾泄下来，洒在苹漾半个身子，苹湜在滨南保持了生物钟作息率先被叫醒。

　　苹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手摸了摸身旁空落落的被子，清醒过来，翻身起床。

　　对面的门没有动静，苹漾钻进洗手间洗漱，苹湜往厨房转溜了一圈，出门遛狗。

　　苹漾洗漱完，回到房间换校服拿书包，这才发现，书桌上摆着几盒长方形正方形的漂亮包装盒，她走过去，定睛一看。

　　粉底液，粉饼，还有眼影盘，口红。

　　最旁边是一支眉笔和眼线笔 ，外加上一整套的刷子。

　　没有亲自上手化过妆的苹漾对这些东西感到新奇，于是她讲这些包装盒拆开，只将防尘的塑料外包装丢掉，盒子被拆开一个个叠好，收拾进书桌抽屉。

　　苹漾将房间门咧开一道罅隙，观察门外，确认没人后一个箭步冲去厕所，厕所的门虚掩着，苹漾一推，一跨，与陈宿池正面撞上。

　　他只穿了一件灰色的汗衫，原本只暴露在校服下那挽起来的半截精瘦小臂，当下完完全全暴露出来，陈宿池低案俯首，手上拿着一把铁质的刮刀，下巴上沾上了些绵密的白色泡沫。

　　苹漾捧着一堆瓶瓶罐罐，心头一惊，手忙脚乱地想关门，手上捧着又急着去拉门，“哐———”“啪———”，眼影盘走势向下，陈宿池反应过来，忙伸手去接，被抓住后，苹漾慌了神地去关门，门被拉上。

　　陈宿池还握着那盘眼影，水池边躺着不少水迹，陈宿池三下五除二地将个人卫生收拾好，拿着眼影盘出去。

　　苹漾再次折返房间，苹湜遛完串串回来，站在餐桌前，忙问她一来一回的干嘛。

　　苹漾只将化妆品收拾进柜子里，说没事。

　　早餐的闹铃准时响起，苹漾囫囵吞枣地将校服穿好，检查作业时，苹漾又摸到了那部手机。

　　做了那么多年好学生，这次当一回坏孩子，也没多大关系的吧？

　　做了那么多满分试卷，仅此一次，拿个及格分，也没多大关系的吧？

　　苹漾站在书桌前，犹豫几秒，最后将手机塞回原位，提着书包下楼。

　　方才在洗漱池前的男生也整理好了衣装，规矩坐在餐桌前。

　　苹漾挨着苹湜坐下，苹文洪坐在陈宿池旁边，四人开始用餐，没等苹漾吃上两口，苹湜握着筷子低声问，“你刚刚干什么呢？”

　　“没……没干什么啊。”，苹漾将碗里的煎蛋咬了一口，口齿不清地回答她，有些紧张。

　　“哦。”苹湜没多追问，只勾着唇笑。

　　“你笑什么？”，苹漾瞄了一眼，看她笑得一脸猥琐。

　　“没什么。”，同样的话，苹湜用来回应她。

　　苹漾也“哦。”了一声，用完早餐，两人背着书包出门。

　　陈宿池没什么变化，只去车棚下取上了锁的山地自行车，苹漾依旧踏着她的滑板，待陈宿池将锁一解，她听见车轮的滚动声响，便松手，滑板平在地上，双脚一踏，“嗖———”地窜出去。

　　陈宿池也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学校赶。

　　苹漾将滑板搁在保安室，陈宿池规矩地去铁棚下锁车，苹漾回头睨了他一眼，上了教学楼。

　　抵达教室，依旧三件套，交作业喝牛奶改昨晚批改的错题。

　　“今天心情不错啊。”，董欢难得的没补生物理作业。

　　“还行吧。”，苹漾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事情解决了吗？”

　　苹漾知道她指的哪件，迟疑地点了点头，“应该，或许？”

　　董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手舞足蹈，“他，就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苹漾认真思索了半天，“肯跟我面对面吃饭算不算？”

　　“……”，董欢彻底无语了。

　　“那跟他妈妈相处得怎么样？也还好吗？”

　　苹漾这会儿是真的认真思索了，陈娟对她确实挺上心和关心的，偶尔会发WeChat和买些文具和零食来看她。

　　当时串串中毒，两人没带钱，还是她率先接到电话，把手里工作扔掉赶回来的。

　　苹漾没和她说家里关系的变故，只回了句“挺好的。”

　　“那就好。”

　　一上午的课程在紧凑的试卷和董欢的昏昏欲睡下结束了。

　　苹漾将试卷写完，捏了捏酸痛的脖颈，将笔放下。

　　“我靠———！！”

　　“世界末日后天就到了！！”

　　苹漾斜过头去看，后排那一堆围着一个男生桌子的一群人发出声音。

　　董欢这种紧跟时事的角色当然也摸出手机，查看。

　　果然某音上发了不少，配着浩瀚宇宙环绕星系的图片，还配上了标注红色字体的文字。

　　“据天文星系地质科学家报告所透，2026年9月4日，土星的行动轨迹会与不明飞行小行星相撞，据测距离会抵达地球东……”

　　苹漾兴致缺缺。

　　“苹漾你快看。”

　　董欢扯着她的手，示意她埋头。

　　苹漾也顺势看了下去，“假的吧，这都世界毁灭多少次了。”

　　“这次不一样！”

　　董欢压低声音，将她的衣袖扯住。

　　苹漾收回落在屏幕上的目光，“能给我开个热点吗？”

　　“行啊，我包月200个G随便你用……”，话说到一半，董欢反应过来，惊叹，“今时不同往日啊，大学霸都偷藏手机来学校了……”

　　“嘘。”，苹漾紧张得手心出了汗。

　　董欢忙比OK手势，上滑状态栏，打开热点，“密码是我的生日。”

　　“OK。”，苹漾转为语音版OK，偷偷摸摸将手机摸出来，头抵在桌沿边，操作。

　　进度条转动几圈，显示成功连接。

　　她快速点开图标，聊天界面往下滑，滑了好几遍才把陈宿池的账号找到。

　　课间还剩下没有几分钟了，她忙拉键盘打字。

　　【小苹果：放学等你？】

　　陈宿池回复很快。

　　【外姓人：不用等。】

　　到底是心虚，但人生又不是拿偷戴手机来确定分辨好坏的，苹漾天马行空地想，于是回了个OK。

　　上课铃一响，刚围在教室后门的一堆男生被刘仲批准的纪律委员请去后排罚站。

　　一阵哀嚎连连。

　　苹漾坐在座位心惊胆战地上完了一天课。

　　提着滑板走出校门，她左右查看一番，这才在棵树下摸出手机。

　　校门外的小摊有网络，输入密码时，苹漾只大致输了一次数字就成功了。

　　果然88888888是商贸的通用密码。

　　她手机连着“嗡嗡———”震了好几声。

　　有苹湜的，还有陈宿池的。

　　苹漾选择先戳进置顶下面那个头像。

　　陈宿池编辑好的文字落入眼眶。

　　【外姓人：还是等我吧。】

　　下面一条消息间隔了快两个小时。

　　【外姓人：不用等。】

　　苹漾：“……”

　　到底等还是不等。

　　苹漾有些无语，但秉承着他可能还在礼物的气头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苹漾依然爽快地回了一个OK，蹬上滑板，揽着风回了家。

　　一个星期的时间，陈宿池都没能跟她说上几句话，偶尔有苹漾大着胆子去给他发消息干巴巴找话题，他的回复也很冷淡。

　　又逢周末，苹漾百无聊赖地来回滑动手机，翻出苹湜给她发的一大堆妆教教程。
　　苹漾有些不解。

　　【小苹果：干嘛给我发这些。】

　　周末的双休，苹湜回复得很快。

　　【苹湜：不然你以为你老姐给你买回来一大堆化妆品，放在柜子落灰啊。】

　　【小苹果：也是，那我今天学学。】

　　【苹湜：那小子呢？】

　　苹漾盯着眼前的文字，身后冷汗直冒。

　　【小苹果：怎么突然问他。】

　　苹湜接下的文字更是让她心头一跳。

　　【苹湜：某人问不出来，只好我替某人问了。】

　　苹漾连打了好几个你干嘛。

　　陈宿池连着几天晚上没有回来睡，这会儿倒是回来了。

　　苹漾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声响。

　　【小苹果：回来再跟你算帐。】

　　远在滨南的苹湜陷在沙发里，笑得前仰后合。

　　苹漾做了一套面部表情操，这才开了门。

　　男生站在她对面，正拉住半扇开了的门把手。

　　旅行箱不见了，地铺却依然在，空落落的床上摆着他几件衣服。

　　陈宿池眼神示意，苹漾摇了摇头，他径直推开门回了房间。

　　苹漾松了口气，钻进卫生间。

　　第一次使用化妆品，苹漾严格按照苹湜发来的教程视频跟练。

　　她底子好，粉饰得也轻，整个人的脸较为和谐，比较有气色。

　　苹漾十分满意地学教程视频上的老师抿了抿唇，再叠加了一层腮红。

　　晚饭时间，她接到苹文洪的电话，他会晚点回来，但今晚的菜还没买，得让她和陈宿池出去一趟。

　　苹漾一咬牙，或许这次有些用力过猛。

　　要不然，眼前的人怎么会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怎么了？”，苹漾将菜包提出来，挂在肩上。

　　陈宿池摇了摇头。

　　她哦了一声，拿上钥匙往门外走。
　　这才注意到身后没有跟上的人，正抬起脚将套上的鞋套取下来。
　　打车，抵达，逛了半圈菜市。
　　苹漾终究没忍住，“你为什么一直套鞋套啊？爸爸买的拖鞋不合脚吗？”

　　“因为，那是你的地盘。”

　　“没有得到你的允许，我不会擅自踏入。”

　　苹漾怔在原地不动了，眼前的人还在仔细挑选马铃薯。

　　“你先挑着，我去个地方。”

　　陈宿池接过菜包，没意见。

　　苹漾加速地往五金市场赶，边走边将钥匙串上的钥匙取下来。

　　“叔叔，打好要多久？”

　　“半个小时吧。”

　　苹漾焦急等待着，最后没要到半小时，钥匙就打好了，她付了钱，揣进兜里。

　　赶回超市，陈宿池将要买的大致都买完了，逛去文具区，他意外的拿了不少画纸和彩铅，颜料一类的用品。

　　苹漾没多问，只将手揣进兜里，将那把钥匙牢牢抓住。

　　陈宿池排队结账，两人提着一大包东西回了家。

　　苹文洪今晚回来得晚，陈宿池自然地将菜提去厨房，他今天穿着是件深蓝色的短袖，索性没洗系围裙。

　　苹漾上楼给串串放粮，挪去卫生间。

　　她简直欲哭无泪。

　　定妆没能定好，导致她一被热气蒸，脸颊上就结了不少象牙白的块儿，用董欢的话来说，无效妆容，全靠五官建模顶着，苹漾一气之下就拧开水龙头，将脸彻彻底底的洗了个干净。

　　在房间转了好几圈，苹漾最终是下定决心，走下楼，推开推拉门。

　　开玩笑打马虎眼儿地问他：“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什么？”，陈宿池正握着刀处理牛肉，闻声回头。

　　“整个人都踏入我的地盘了。”

　　女生一副笑颜，眼睛弯弯。

　　陈宿池握着刀看她。

　　苹漾双手捧了捧脸，有些别扭，“你又盯着我干什么？”

　　“好看啊。”

　　“？？？”

　　“！！！”

　　苹漾没想到他现在这么直接，脸霎时间红得像颗苹果。

　　“呃……虽然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你住进来之后，我发现你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以后可以不套鞋套，可以睡床，可以不买旅行装……房间我不是故意看见的，我说完了，我回房间了！”

　　陈宿池看着女生的背影，迟缓地笑起来，洁白的牙齿露出来，左颊的酒窝深深映在脸上。

　　苹漾急速冲刺后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他眼前。

　　“这个是钥匙，你可别多想，我只是……不想让你再麻烦我爸爸，还有我。”

　　“哒哒哒———”，女生又疯跑上楼。

　　厨房的玻璃窗外，太阳依然强烈，但在此刻，陈宿池感觉到，它仿佛变得柔和，温柔的将他阴霾的一角充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