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苹果》君子松

10、第十瓶药水 先踏入喜欢

　　得到了钥匙和通行证。

　　陈宿池依然不怎么理她，苹漾跺步去到楼下喝水，陈宿池背着书包回来，瞥了她一眼就又回了房间。

　　靠。

　　什么情况。

　　能给的都给了啊。

　　还在生礼物的气吗？前几天不也正常交流说话了吗？

　　苹漾一口气将水喝完，跑上楼，关在房间里复习，学校，家里，还有准备竞赛的资料，苹漾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想起陈宿池的时间也就屈指可数了。

　　再一个周五放学，苹漾被刘仲叫去了办公室谈话。

　　第一次模拟竞赛的成绩并不理想，刘仲说了不少安慰她的话，“现在是比较有压力，马上高考，又是竞赛，老师还是希望你能调整状态……”

　　苹漾没再滑滑板，踢着小区的石子儿回家。

　　一回到家，率先注意到的苹文洪，陈娟也抽空回来了，此刻正坐在沙发上。

　　苹漾一一打过招呼，登上楼。

　　“这孩子怎么了？”

　　“我俩的事也没告诉他们啊……”

　　陈宿池站在门外，落入耳中。

　　过了几分钟，他转动钥匙，拧开门走进来。

　　苹漾回了房间，她迅速地摸出手机，给董欢发消息。

　　她觉得自己可能病了。

　　要不然，出早操的时候怎么会盯着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看，还有在楼下喝水的时候，他路过的时候，他和她寥寥几次说上话的时候，她居然，有点儿因为他的回应，莫名失落？

　　越想越细思恐极，苹漾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长串字。

　　对面的董欢得到回应，为她确诊。

　　【宇宙霹雳无敌美少女欢：你这种情况，肯定是相思病。】

　　【宇宙霹雳无敌美少女欢：老实交代看上哪个转学生了？】

　　苹漾想都没想，打字回问。

　　【小苹果：你怎么知道是个转学生？】

　　【宇宙霹雳无敌美少女欢：咱们这个年级的男人我都看遍了好吧，没有一个配得上你的，还有这么两年了，虽说有堵着你表白起哄送情书的吧，但你也没谈呐，年级的男生都看腻了，不可能突然擦出爱情的火花吧，不是转学生还能是什么？】

　　苹漾简直佩服，一个回答能延伸出这么多有逻辑的推断。

　　【小苹果：要不你去写小说吧，我觉得很适合。】

　　【宇宙霹雳无敌美少女欢：那是自然，所以！老实交代！】

　　交代是不可能交代的。

　　苹漾一时之间有些矛盾，真如董欢所说，那她岂不是看上陈宿池，看上名义上的弟弟了？

　　这是违背伦理道德的。

　　手机可以她长到十八岁叛逆一下，但关系，可不能乱来。

　　苹漾将这个念头压下，随便和她扯了两句就扯着书包下了楼。

　　苹漾扯着书包下来写作业，苹文洪和陈娟不知何时出了门，串串睡得正酣。

　　她趴在茶几上，双腿盘着，胡乱的在草稿纸上画圈。

　　念头一旦萌生，就不会轻易挥散。

　　陈宿池这时恰巧从房间走出来，站在楼梯处，见她写作业，书包也被他提了下来。

　　他在她身侧坐下来，摊开书，握笔，认真写着，制冷的空调嗡嗡吹着，苹漾却只觉空气里都浮动着燥热。

　　她甩了甩头，刚还溶坐着的身子此刻直挺挺的立起来。

　　“要不休战吧。”

　　陈宿池只是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静静地看着。

　　笔尖在练习册上炖住，“沙沙”声停了。

　　苹漾将试卷翻来覆去地修改，最后伸手去笔袋拿笔，“啪嗒———”一声，将圆珠笔顶头按钮按下去，仰起脸看他，“没时间了。”

　　第二天一早，苹漾就起床返校。

　　到了教室，董欢又开始生物理两件套了。

　　“世界末日延后了，你知道吗？”，她没抬眼，余光注意到女生走近。

　　苹漾无聊地附和，“难怪呢，星期五那天我说怎么满目阳光清朗呢。”

　　“后天就是了，这次是真的。”

　　苹漾翻开英语书默读，抽了个干净练习本自顾自默写，“又是后天。”

　　“对啊，你还有什么没完成的人和事，赶紧去，末日之后就来不及了……”

　　上完一上午的课，苹漾身心俱疲。

　　手机没再被她带来学校，竞赛逼近，苹漾的心也跟着被提起来跑，一到学校，她就试卷上课两边兼顾，好不容易等到放学，课间十分钟还睡着了，沉得连上课铃都没听见。

　　苹漾做了一个梦。

　　古怪。

　　函数和加减等号追着她跑，她满头大汗的跑啊跑，突然刺眼的幕布被揭开，前方的路豁然开朗，她看见了青石小巷，看见了那条黄线的消防停车道，苹漾迈着步子，打了好几个踉跄，行至尽头处，她看见了苹文洪，还有姐姐，还有陈阿姨。

　　他们就站在路口等她，忽地刮过一阵狂风，吹得她直打颤，她左顾右盼，就是没有等到第五个人的身影。

　　陈宿池呢？

　　“爸，姐，阿姨，陈宿池呢————！”

　　“啪———”，董欢一巴掌拍在她的课桌上把飞来的长脚蚊拍死，苹漾猛地睁开眼，彻底清醒。

　　“你怎么了？最近这么困。”

　　苹漾忙搓了搓脸，摇头，“没事，可能是竞赛有点累了。”

　　“要好好休息啊，我还等着直播你大杀四方呢。”

　　苹漾将书抽出来，上课铃打响，“嗯。”

　　抵达放学时间，苹漾收拾书包，只见教室前门站了几个陌生面孔。

　　“苹漾在不在啊？”

　　“小姐姐认识苹漾吗？”

　　苹漾斜过眼看过去，对上堵住门口的几人视线。

　　“是我。”

　　那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握着手里的纸条就走进来，纪律委员忙惊慌失措地大叫，“你给就给，别进来啊———”

　　“不好意思。”，男生面容清秀，只把那一张揉得有些皱巴巴的小纸条递给她，忙调转步子出了教室。

　　“什么啊？”，董欢将随身携带的镜子和去年暑假去日本带回来的空气刘海神器统统塞进书包，好奇地向她的方向张望。

　　苹漾放下书包打开，一行字跃然纸上。

　　笔峰凌厉有劲。

　　只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晚十一，后阳台等。】

　　苹漾咬了咬牙，只注视了一秒便将纸条重新折上，董欢感到平常又奇怪，“又是情书？这次也太简陋了吧，就一直皱巴巴的纸。”

　　对啊。

　　就一张皱巴巴的纸，她的心怎么就跟着被拧起来了呢。

　　“我今天有事，先走了。”，苹漾单肩挎上书包就跑下了楼，留董欢一个人蹲在地上掏桌肚里的瓶瓶罐罐，摸不着头脑。

　　纸条被她囫囵一塞，塞在校裤的荷包里了，苹漾隔着裤子的布料摸了摸，确认凸起来的那一团依然存在，她快速拎上滑板，朝着家的方向飞奔。

　　这一阵子苹漾摆弄手机的次数大不如前，它又被搁进床头的抽屉里吃灰。
　　苹漾大喘着气回到家，拎住的滑板被搁在玄关换鞋处的鞋柜旁，飞奔上楼，抵达卧室，苹漾抬手看表，时间才九点四十几分。

　　离十一点还有一个多两个小时。

　　干嘛那么急。

　　苹漾胸口上下起伏，手撑住桌沿，平复好心情后，苹漾拿好衣服去洗了个澡。

　　有了期待时间就会过的很快。

　　个屁。

　　苹漾把头发吹完时间都才十点二十。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停猜测，是不是陈宿池发现了，是不是她连伪装都没来得及的伪装的喜欢就在他眼前片刻之间轻易瓦解了。

　　带着紧张，苹漾将作业写完，时间很快抵达十一点。

　　门外有了动静，苹文洪还没能回到房间，他与楼下正被她等待的人简单交流，随后是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苹漾呼吸打颤，交织在门背后。

　　一切如常的人，惯性晚回的人，在这个夏夜里，与她世界的时间产生链接。

　　等到那一声锁芯被把手收回，发出“砰———”地一声轻响后，她小声地拉开房间门，钻进与陈宿池房间处的阳台，穿过那一盆盆散发着氧气粒子的绿植，往更深处走。

　　陈宿池当然是率先抵达哪一个。

　　他把校服外套脱了，里面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涂鸦短袖。

　　苹漾扭捏地走过去，开口，“礼物……我不是故意的。”

　　男生站在月光和楼层的相交的晦暗之处摇了摇头，苹漾大着胆子走上前，此刻，好似万籁俱静，就连平常吹拂她窗前燥热的风都弥漫着一股凉意。

　　陈宿池右手上提着一个袋子，他伸出左手，食指抵在她唇间，“不用解释了。”

　　男生的体温高，突如其来地动作让苹漾僵在原地，云层翻涌，风吹拂过她的裙角，身旁的树桠沙沙作响，连同她那颗温热的心跳。

　　“你……不生气？”

　　男生将手放下，“生气啊。”

　　苹漾的心跟着一紧。

　　他接上后话，“但是没关系。”

　　心脏一瞬间被松开，苹漾只感觉好像有什么温热地东西，以她的心脏为锚点，急速向身体的各个细节末节处流去。

　　“我和妈妈不都被你重新拾起来了……”，看见女生惊恐又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变换，陈宿池发出一声轻笑，“不是么？”

　　苹漾迟疑着。

　　该不该点头。

　　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陈宿池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轻声说，“回房间吧。”

　　他们好像做了巨大的决定和天大的事，以至于，他让苹漾先走。

　　苹漾提着那个沉甸甸的礼袋回了房间，她抽了一张纸巾，将书桌擦了擦，礼袋这才被放上。

　　她伸长脖子，往里一看。

　　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盒子，这种盒子，苹漾也再熟悉不过了。

　　她取出来，揭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部手机。

　　苹漾震惊之余这才发现，在它的侧旁，还夹着一张小纸条。

　　非常有仪式感地，做了一个小信封的样式。

　　苹漾颤抖着将它取出来，拆开。

　　【卡给你办了，流量管够。】

　　透着台灯的光，她注意到，这行文字的背后仍然有字迹。

　　苹漾翻过去看，视线定格在正中央。

　　【别再不回我消息，跟我的世界通讯，行吗？】

　　鼻尖的酸意直冲，苹漾眼眶一热，泪意跟着往下滚。

　　她忽然觉得，就在此刻觉得，在他们两人的这段关系，似乎没有想象之中那样糟糕。

　　可也在她的世界里，她居然违背了道德底线，先踏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