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三年 君问归期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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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我父母对我和周时聿这段婚姻的态度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转变的，大概也就是结婚后一两年之后吧，我父母也就渐渐接受了这个女婿。
我问过我妈理由。
我妈说：“你以前脾气特差，还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们都不知道拿你怎么办，当时你说要结婚，我虽然没敢问，但心里想着，人家时聿家世好，人长得也好，怎么就正好喜欢上你了呢……
这些就不提了，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察觉，跟时聿结婚之后，你话比以前多了，眼见着就活泼开朗了许多，最重要的是脾气也温和了很多，也可能是长大了、成熟了，都不太跟我们吵架了……
不管怎么说，可见啊，结婚这件事上，你的选择没错……”
我从来不觉得我以前脾气很差，但是跟周时聿结婚之后可能确实更开朗了一些，毕竟周时聿的性子非常阳光乐观，虽然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行，但意外地能缓解我很多悲观的情绪。
不过我倒是承认我跟父母之间确实话不多，因为我的烦恼父母既不能给予帮助，又不能理解，只会指责是我自己的问题，时间久了，我有心事也不会跟他们开口了。
直到跟周时聿结婚。
周时聿会愿意听我倾诉，能理解，也会试图帮我解决，最起码，能开导一下我。
刚开始的时候我问过他，跟我在一起会不会觉得无趣。
他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还真就喜欢你这样的……”
“……”我不理解，但尊重。
……
过完年就又要开始工作了，下班后我从单位出来的时候周时聿已经在等着了，我开心地小跑过去：“等多久了啊？”
“也刚来，今天不加班。”说着把我揽进怀里狠狠地抱了抱：“看起来我们家阿柔今天心情还不错？晚饭想吃什么？”
“我想吃麻辣烫！”我从他怀里挣开，抬头望着他。
“好——”周时聿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回去的路上，周时聿的电话响起，因为在开车，所以是我接的，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时聿啊，这回可真是谢谢你了，改天让小柔她大伯请你吃饭啊……”
我疑惑道：“爸，是我，周时聿正开车呢，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啊？怎么了？”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我爸打哈哈道：“也没什么，就是前两天嘛，你大伯家的姜成哥哥，犯了点儿事儿，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儿啊，就，就不小心撞了人，对方要立案，那肯定不行啊，我们也不认识什么人，正好时聿不是警察嘛，就说让时聿帮个忙，看看怎么解决一下，别给你哥留下案底……”
我打断我爸的话：“撞了人不算大事儿那什么算大事儿？”
“不是，没那么严重，人没事，就是受了点儿伤在医院……”我爸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也不跟你说，我是特意来谢谢时聿的，你把电话给他就行。”
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原本还说说笑笑的车厢里安静下来。
周时聿降低了车速，看我一眼：“怎么了？突然就不开心了？”
“我大伯家哥哥的事是怎么回事儿？”
周时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我看向他：“这事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如果不是正好我爸的电话，你是不是根本没准备告诉我？”
“我看你前几天加班已经很累了，这种烦心事我觉得就不用特意告诉你了，况且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你是介意我没有告诉你吗？”
我反问道：“我爸直接找的你，没有跟我透露过一句，你猜是为什么？”
周时聿停好车，顺着我的话茬接下去：“为什么？”
我语气冷淡：“因为如果是我，根本就不会帮他。”
“为什么？那不是你堂哥吗？”
“堂哥？”我嘲讽地笑了笑，有些应激：“先不说我跟他们有没有那份情义，就事论事——法不徇情，我们都是执法者，要对得起自己这身衣服，今天这件事可能看起来问题不大，可如果有一天他们让你帮忙做的是违法违规的事呢？你也会帮他们吗？”
在周时聿沉默的两秒钟里，我感到无比的疲惫，沉默过后终于开口：“周时聿，我不希望你变成一个徇私枉法的人。”
周时聿解释道：“我考虑过后果，但毕竟是你家亲戚，我要是不这么做不是相当于驳了你的面子嘛……”
我讨厌人情世故，但更重要的是底线原则：“这种事你不用为我考虑，他们自己做错了就应该承担后果，可你也不应该为了他们托关系走后门。”
可能是工作原因，我其实很忌讳这种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现实生活中往往不会那么理想，人情社会不就这样吗？”
我像是第一天认识他：“那你呢？你也觉得这样是对的吗？”
在他的沉默中，我失望地关上车门，径自往楼上走。
周时聿追上来，默默拿钥匙开门。
进门后周时聿从背后抱住我：“我错了，别生气啦好不好？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走错路，既然是担心我怎么不好好说，非得要生气呢？嗯？”
短暂的沉默中，我也冷静下来：“对不起，周时聿，我刚刚确实情绪不太好，可是你也知道，因为我的职业习惯，我见过太多不好的案例，所以我害怕你也……”
周时聿下巴抵在我颈窝处，明明是很懒散的姿态，却开口道：“那我跟你保证，以后一定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我转过身抱住他，轻声道：“周时聿，我只想你好好的，别因为我、也别因为其他任何人沾染上污点……”
周时聿抱紧了我，柔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温存过后，我提醒他：“以后我爸他们再有这种事找你，你就别理他，或者如果你不方便拒绝的话跟我说，我来回绝，反正我不怕得罪他们……”
他没说话，目光却落在我侧颈，重新吻上去……
我自觉姜成这事儿有愧于他，明明他好心帮了忙，在我这儿还落不了好，所以有些补偿心理，面对他的索求就没有拒绝。
年轻的身体总是有太多渴求，期望在对方身上得到满足。
可当我们从沙发辗转到卧室，我逐渐招架不住：“……行了吗聿哥？”
沉浸在情欲中的男人嗓音低哑：“你刚叫我什么？”
我有点儿心虚：“没什么……”
周时聿反而来兴趣了：“说说吧，谁告诉你这么叫的？”
“没谁，我自己就知道不行吗？”我嘴硬的同时试图躲开他的视线范围。
“行——”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调缱绻：“我们阿柔说什么都对……”
却在下一秒把我重新禁锢在身下，笑意里多少有些戏谑：“那我等你再叫一个。”
……
第二天节假日，我跟周时聿回我家一趟，本来这事儿我都没想再提，可是偏偏有人非得跟我触这个霉头。
吃饭的时候我爸又在说这件事，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我不会办事儿：“你个姑娘家家的懂什么？”
我爸这人，要说他重男轻女吧，其实对我哥也没多好，照样贬低——他就是喜欢别人家孩子，尤其我叔伯姑姑家的孩子。
我都觉得可笑：“我不懂？我一个学法律的你说我不懂法？”
“光懂法律有什么用，你得懂人情世故，是吧？时聿？”
周时聿这个时候倒是没了在周家那份桀骜不驯，虽然没表态，但不仅不跟我同仇敌忾，还好脾气地笑了笑。
我瞪了他一眼，他低下头扒拉菜。
我爸继续说：“小成年纪轻轻的哪儿能留下案底啊？那可是一辈子的污点……”
我从小就知道，我爸很偏心，对我和我哥动辄打骂，反而对我叔伯家的儿女比对亲生的好多了，什么稀罕物件儿、吃食，我跟我哥都还没有的东西，他全给了我叔伯家的儿女——我从小就觉得，在他心里从来都没有把我妈、我哥和我当做是亲人，因为他心里只有他的兄弟姐妹以及兄弟姐妹的儿女。
其实昨天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生气不仅仅是怕牵连周时聿，还有一个原因就在这里——我敢打赌，要是换做我和我哥犯这种错，我爸不仅不会找人帮我们解决问题，还会大骂我们一顿了事。
我真的不明白，人的心怎么能长这么偏。
这两年可能是因为结婚了回家少，本来我跟父母的关系已经缓和一点了，但此刻我的脾气又上来了——可能就像后来心理医生说的一样，这也算是一种创伤后应激障碍，我每次想到我从小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以及冰冷的童年，我都忍不住情绪激动。
我呛我爸：“你也知道那是污点？姜成不能那周时聿就能？”
这话说完旁边的周时聿轻轻攥了一下我的手——其实我也知道有些话不该这么说，但就是忍不住，哪怕两败俱伤。
我时常觉得，有些血缘关系联结而成的感情还不如陌生人之间的情谊来的更可靠，就像现在，姜成堂哥和周时聿之间，我一定会选周时聿，因为在我心里，我和周时聿更亲近。
话说到这里，气氛就很僵，我妈在中间试图缓解这种气氛，但是显然没用。
我爸可能觉得我这样落了他的面子，脸色很差：“你看看你这话说的？人家时聿能答应就是没什么问题，用得着你在这儿操心？！”
我既委屈又气愤，大声冲我爸喊：“如果不是因为我夹在中间，你凭什么觉得周时聿能帮你？！”
我爸气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毫不怀疑，我爸是想打我。
小时候又不是没打过，可是我早就已经长大了，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怕。
于是我也站起来，跟我爸对峙。
周时聿把我拉到身后，对我爸说：“爸，小柔的脾气您也知道，您自己冷静冷静，我劝劝她。”
说着就把我拉出去，到我房间，他什么都没说先抱了抱我。
我在跟我爸吵架的时候一滴泪都没流，但却在周时聿抱我的一瞬间哭了起来：“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爸？只会责骂别人，他自己永远都没错……”
他安静地听我诉说不满，轻轻拍我的后背：“阿柔，每个人的三观不同，想法也就不同，何况，本来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合格的父母。”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回去的路上周时聿安慰我说：“阿柔，我知道你是在意我，你能这么想，我真的挺开心的。不过这种事儿你放心，我有分寸。”
我情绪低落，只回了一句“嗯”。
他又问我：“上回不是说想去射击场吗？正好今天有时间，去不去？”
我迟疑了一会儿：“去。”
我才不要为了那些事影响心情。
他笑起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四月底，单位跟我谈话，说院里准备抽几位年轻的业务骨干下半年到省检学习交流，为期半年，问我是否有这个意愿。
如果我同意的话，意味着未来的半年我都要在省会A市度过，而周时聿在E市，这半年可能就不太会见到。
工作上的事我一贯都是自己决定，但这次，我还是想问问周时聿的意见。
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问我：“你想去吗？”
我如实说：“有点儿想也有点儿不想，想去是因为在更高的平台可以拓展一下自己的眼界、学习一些工作经验，不想去是因为陌生的环境需要重新适应，还有，我们会分开一段时间。”
他点点头，语气正式：“人往高处走，你这么想没错。”
这就没了？
我只好主动开口：“那你呢？你想让我去吗？”
他半开玩笑道：“我当然不想，我怕我这么好的老婆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我踹了他一下：“你别贫了，我是认真问你的。”
他难得沉默了片刻，把我拉到沙发上抱着：“虽然我也不想跟你分开，但是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好事，半年而已，没关系……”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到他继续扯：“但你得答应我，就算你在外面见到更优秀的男人，你也不能喜欢他，只喜欢我好不好？”
我把他从我身上扒拉开：“在你心里，我是那种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人吗？……”
他闷闷的语气：“不是，我只是，没什么安全感……”
“……”我只见过在婚姻里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可没见过患得患失的男人：“那你要怎样才有安全感？”
如果他开口，或许我也可以为了他放弃这次机会，可是他没有。
他没回答，只是把我往床上带……
七月份，我跟几个同事一起坐上了前往省检的专车。
周时聿送我到单位门口，帮我把行李箱装车，最后只说：“有事随时跟我打电话。”
离别的氛围使我情绪低落，我点点头。
他短暂地抱了我一下，然后目送我离开。
车窗外的风景并不能缓解我的离愁别绪，我知道周时聿肯定不开心，不然也不会在临行前一天晚上折腾我那么久。
情绪上的低落和身体的困乏让我得以在车上好好睡了一觉。
报道当天没什么工作安排，吃过午饭后到住的地方收拾收拾东西很快也就到了晚上。
空荡荡的房间，我忽然意识到，这将是我跟周时聿第一次分开这么久——人是在什么时候意识到分别的呢？不是分别的刹那，而是想倾诉却发现那人并不在身边的时候。
我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周时聿打个电话，也不知道他现在忙不忙。
我跟周时聿结婚这两年，工作原因，也不是天天都能见到，有时候他需要出差，但最长也就是半个多月的光景，像这种半年为单位的分别，可能只在我上大学的时候了。
记忆中，除了刚考上大学报道那次，此后的每次开学都是我一个人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大巴、火车、地铁、公交，最后辗转到学校——那么多年，从来都只有我自己。
在我回忆这些的时候，周时聿恰巧给我打了过来：“阿柔？”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伤春悲秋的情绪才算得到缓解：“周时聿……你下班了吗？”
对面是一贯散漫的声线：“是啊，不然怎么有空跟你联系，你呢？安顿好了吗？”
我点点头，却忽然意识到对面的人看不到，于是又“嗯”了一遍。
我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看不到他人，又突然觉得无话可说了。
周时聿语气轻快：“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我啊？”
我如实回答：“嗯，还行吧，今天还没开始工作，中午到的，吃过饭就过来收拾东西，一直到现在……”
“那吃晚饭了吗？”
“没。”我给手机充上电：“我现在也不饿，不想吃……”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不饿也多少吃点儿，你胃不好，好不容易在家养了一段，别天天不当回事儿，一定要按时吃饭，不然再胃疼了可没人带你去医院……”
虽然是关心，但我觉得周时聿有时候比我妈话还多：“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吃。”
对方终于松口：“离食堂远吗？远的话就叫上同事一块儿去……对了，吃完饭记得把你地址发我一下。”
我满口应承，结束了这通电话。
有时候我想，爱，是勇气。
北方的八月是雨季，自从进入八月以来，隔三差五的就会下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要么就是连续的阴天，天气闷热潮湿。
某天晚上，周时聿跟我打电话的时候，窗外正好下起了雨，听声音，雨势还不小，于是我问他家里下雨没。
“没有，不过是阴天，说不定明天就下雨了呢。”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雨帘，却想起来去年夏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他接我下班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副驾听雨滴落在车顶上的声音，没来由地想起一句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周时聿沉默了一下，接了下半句：“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我笑起来，不自觉的调侃：“聿哥，你还挺文艺。”
隔着电话我都能听出来周时聿语气里的玩味：“你是在夸我吗阿柔？”
第二天是周五，雨还在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我早早地就洗漱完，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电影。
电影还没看完就听到敲门声，我吓了一跳，不确定地往门口看了一眼，敲门声再次响起。
住的地方是省检提供的员工宿舍，挺小的一个单间，旁边不远就是省检办公楼，隔壁是跟我一块儿来的同事，按理说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但我当时还是非常害怕，没有应声，谨慎地准备报警，就在我输入报警电话正要拨出去的时候，周时聿的电话打了进来，让我开门。
我终于打开门，见到他的时候有种惊喜交加的感觉，三秒钟之前的恐慌与意外在与他四目相对的时候就消失殆尽。
我几乎沉溺在他看我的眼神中。
“你……”
我想问他怎么会来，话没说完就被他吻住，并随手关上了门，顺势把我压在门后接吻。
我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才放开我的嘴唇，一路向下，流连在我侧颈、胸前，手从我睡裙下摆探上去，在我腰际揉捏。
理智尚存的时候，我出声提醒他先洗澡。
他没松手，低头看着我轻笑出声，有种对我的反应意料之中的感觉，又带着些勾引和戏谑，暧昧非常：“为了见你，出门前特意洗过了……”
我：“……”
他一把把我抱起来，一边低下头亲我，一边朝卧室走去，把我放在床上。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接受他并不温柔的索取。
纠缠到半夜他才满意，我终于得以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他维持着从身后抱我的姿态，所以我一有动作他也就醒了，带着刚睡醒的惬意：“阿柔，你知道一醒来就能抱着你的感觉有多好吗？”
我“嗯”了一声，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腰，感受这一刻肌肤相亲的触感。
我总觉得在某些时刻，拥抱反而比□□更深刻。
可惜他不是这么想的：“……再来一次？”
我只好推开他：“疼。”
他顿了一下，重新抱我，歉意道：“我不是故意的，下回不闹了……”
又问：“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窗外雨声潺潺，这天气也不能有什么安排。
他的手掌在我身上轻轻摩挲，询问道：“那想不想去看个电影？你之前说过的那个电影《侏罗纪公园》……”
那部电影当时刚上映没几天，我一向喜欢探险题材，非常想看。
但是：“困，想睡觉……”
“好，那你再睡会儿，我下去给你带个午饭。”
下午的时候我也已经睡醒了，但下雨天真的很适合看电影，尤其是这种探险氛围的，所以，就还是一起去看了电影。
周时聿是周一早上回去的，从这儿到家走高速也要差不多四个小时，他早上四点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叫我，即便如此，纵欲带来的睡眠不足还是缓了好几天才恢复。
在省检的那半年里，我没有特意回去过，因为我坐车或者开车时间久了颈椎会疼，也讨厌那种回去了再离开家的感觉，所以几乎都是周时聿过来，但是他人太金贵了，每个月过来两三次，每次待个一两天，就这还嫌我住的宿舍地方小、隔音差，直接在附近又租了套房子。
由于周时聿经常来，所以我们之间并没有因为异地而变得陌生，只是，每次分开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难过，我想，幸好，我俩不是长期异地。
所以，年底，省检的副检察长找我谈话，说可以给我转编，问我愿不愿意留在省检工作的时候，我拒绝了。
如果是在半年前，我可能还会犹豫，那时候在我心里，事业要比情感更重要，可这半年来，我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因为有了牵挂。
省检找我谈话的事我并没有告诉周时聿。
这场学习交流活动到尾声的时候，正好是元旦，A市的人民广场上到处都是烟花，原本对跨年没什么热情的我倒是意外地感受到了国泰民安的氛围。
一月份交流结束，周时聿跨年夜那天过来的时候提前帮我拿了一部分行李，原本出发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结果离开的时候三个行李箱都装不下，主要是在省会的这半年，闲着就跟同事一块儿逛街，不知不觉就买了很多东西。
我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家——我和周时聿的家，而非在省会的时候那个空荡荡的房间。
我给周时聿带了好几件礼物，开心地向他展示，跟他说买每一件礼物时的心路历程，他斜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支着下巴，眉眼间都是温和的笑意，时不时回应我几句。
最后我问他：“这些礼物你喜欢吗？”
他：“比起来礼物，我更喜欢你。”
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既然你不喜欢，那我都扔了……”
他把我拉进怀里：“别，你送的，我都喜欢。”
……
某天晚上周时聿收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件外套袖口的地方开线了，随口问我会不会缝。
我虽然没做过这种细致活儿，但小时候见过我妈缝衣服，所以并不觉得那是件什么难事，于是满口答应。
第二天下班的路上特意拉着周时聿去买了针线包，他洗完澡凑过来看的时候，我正拿着那件外套在比划。
他不以为意道：“好了好了，咱别弄了，早点儿睡吧啊，赶明儿我再去买件得了……”
说着就要过来抱我。
我推开他，摇头，突然有了点儿胜负欲：“你相信我，肯定能缝好的。”
周时聿也就不再劝，默默地在旁边看我。
结果我试了会儿连线都没穿进去，我断定是因为指甲有点长，于是我跑出去准备剪指甲。
周时聿不明所以：“干嘛去啊？”
我实话实说。
周时聿乐了，把我拉回来：“用不着，过来看着，我帮你穿……”
不管怎样，忙活了半天总算是把线穿好了，结果还没扎几针，差点扎到手……
忽略这些细节，几番周折，最后也真的缝好了，就是针脚有些乱，不仔细看还好，仔细看就会很丑。
周时聿从背后抱着我，一起观赏我的劳动成果。
越看越丑，我有些羞愧，转身扑进周时聿怀里，小声嘟囔：“周时聿，虽然我确实不太会缝东西，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呀……”
大概跟周时聿相处久了，说话的语气都有点儿像他了，这种话也能脱口而出。
周时聿把我从怀里捞出来，哭笑不得：“你是认真的吗阿柔？”
我抬起头，义正辞严地开口：“当然！”
对视两秒，周时聿垂下眸子，脸上的笑意到底还是没收住。
然后重新抱起我，抬起头跟我接吻……情节逐渐朝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
直到睡前，我还是有些自我怀疑：“周时聿，你会不会嫌我笨啊？”
“挺不错了，实际上我压根儿都没觉得你会缝……”周时聿顺手把我揽进怀里：“你也说过，术业有专攻，所以啊，我们家高材生的手是用来写起诉书的，又不是用来做针线活儿的……”
我仰起头亲他：“你真的挺会开导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