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关于她（一） 非要评价的 ...
-
仪式结束之后我和她就终于能算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我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可以用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那种美梦成真的喜悦和甜蜜。
唯一遗憾的是，那天婚礼上，姜柔看起来并没有多开心。
我想，是我给的安全感还不够，总有一天，我会让她的笑容像今天的婚纱一样耀眼。
当天晚上，所有流程结束之后，我和姜柔就回到了我们的婚房，我斜倚在门框边，看着坐在梳妆台前面发呆的她问，有没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回过头看我：“嗯，像一场梦……”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她，认真道，如果是梦，那我希望永远也不要醒。
在我试探性跟她亲密的时候，她尽管看起来很紧张，但并没有拒绝，我反而是有些意外的，凭我跟她相处的经验，她即便这次拒绝我，也是正常的。
我甚至想过，反正婚都已经结了，来日方长，即便她今天没准备好跟我到最后一步，我也可以等等，等到她真的愿意的时候。
我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那里正以每分钟120次的频率，出卖主人强装的镇定，于是我问她，紧张吗？
她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但我把她抱到床上，继续靠近的时候，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以及无意识绞紧床单的指尖，我低头，她的发丝在枕上铺开，可紧绷的肩线和绞皱的床单，却将她的青涩不安暴露无遗。
她到底还是没有闪躲，所以我明明可以假装忽略掉这些，继续下一步，但手指停在她衣襟第一颗纽扣上方时，最终又退开半寸，说，阿柔，最后一次机会，要是后悔了或者还没准备好，趁现在，否则，待会儿我可不会停。
她抬眸，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睛里一层朦胧的水雾，连声音都带了哭腔：“周时聿……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对上她的眼神，我一瞬间心软了，放开她，同时又觉得哭笑不得，我还没开始呢，什么都还没干呢，就说了一句话而已，怎么就成了欺负人了？
我都要觉得委屈了，无奈道，阿柔，这可就冤枉人了，主动权明明一直都在你手里，但这种事儿中途停下，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懵懂，垂下脑袋，没再说话，像是默认了我的话。
我在某一个瞬间忽然想通了她的反常，小心翼翼道，你以前……没做过这种事？
她终于抬起头，声音轻的听不出情绪：“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经验丰富吗？”
所以她才会紧张到害怕？才会在我那么问的时候误以为我是欺负人？
……我的错。
后来我问过她，为什么这种事没有提前跟我说过。
她犹豫了一下，认真道：“听杨沁说，你交过很多女朋友，可我又没交过那么多男朋友，说出来显得我多亏啊？”
我挑眉，听出来她话里的揶揄，于是将她困在怀里威胁道，你最好只是在说反话。
她很快服软：“好吧好吧，那我说实话，其实是，我以为你会更喜欢那种经验丰富的类型，但我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游刃有余，所以担心你会不喜欢……”
我故意逗她，怎么会呢？你不是学挺好？
她立刻炸毛：“……周时聿！”
隔了一会儿她又轻声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恋人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害怕被你牵着走而不自知……那样就太傻了……”
这种顾虑倒是还有点儿道理，有戒备心是好事儿。
但她说不知道恋人之间应该怎么相处我倒是深有体会。
她会对我好，但也会对别人好，我在她心里并不是唯一；同样的，她只要知道我对她好就很满足，也不会在意自己在我心里是否是唯一。
爱情应该是排他的，但在姜柔这儿这个界限很模糊，所以我觉得她对爱情的观念类似于友情，以至于很多时候，我都只能当她还是一个爱情方面不怎么开窍的小妹妹。
非要评价的话，就挺没心没肺的。
我之所以会得出来这个结论是因为我真的试过。
比如，刚结婚那会儿，面对我衣服上故意染上的陌生口红印或者香水味道的时候无动于衷，不妒不怒；再比如，她只会因为妻子这个身份而对我好，而非发自内心的喜欢我，印象深刻的一件事——
我工作以后就没再交过女朋友了，闲暇时光大部分都是跟朋友或者同事一块儿出去吃喝玩乐。
有次酒过三巡，听着同事们炫耀自家老婆多体贴，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四十，这个点姜柔应该已经到家了。
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里给她打了电话，说自己喝多了，问她能不能来接我一趟。
对面沉默了两秒：“我还在加班，能不能让你朋友把你送回去？”
我第一次发觉自己还挺有绿茶的天赋，随口扯了个慌，他们喝的也不少，而且，他们都有老婆来接……
“……”再次沉默。
就在我以为她想把电话挂掉的时候，她终于开口：“那你说位置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给我激动的，酒也不喝了，就在门口巴巴地等着，生怕她走错位置或者找不到我就不来了。
见到她是在半个小时后，她打量了我一眼，犹豫道：“你……还行吧？”
……这话问的？
不等我想好措辞，她忽然笑了一下：“不过你看起来还挺清醒的……难受吗？想吐吗？……还有，你认识我吗？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被她逗乐了，凑过去把她抱进怀里，问她是不是逗小孩儿呢？
她终于开始怀疑：“你骗我？你根本没醉是不是？”
我于是把原委全都告诉了她，并反问道，我要是不这么说，你还能来接我吗？
她看了我两秒，坚定道：“你放心吧，别的男人在婚姻中应该得到的，你也会有。”
我挑眉，真的吗？
她看着我，似乎又有些退缩：“……只要别太过分。”
我凑过去在她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不过分吧？
她愣怔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随即转身去开车。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心里却很愉快。
……
当时没想起来该怎么形容，直到很久以后某次读到那句“吾妻正年少，怜语慰卿卿”时，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当时的心态。
虽然我只比她大一岁，但真的会不自觉地代入长者的身份。
回想起来我俩的新婚夜——无论我再怎么耐心、体贴、放轻力道，她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不只是疼痛的泪水，而是某种更脆弱的东西，像初生的小鹿第一次涉水，在陌生的河流中央不知所措地颤抖。
事后她去冲了个澡，然后背对着我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看起来也不打算理我，我从背后抱住她有些凉的身体，想起来开始前随口问她那句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还好，她没有说顺其自然，而是说过两年再说。
正好，我也这么想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此刻，我即便再欲求不满，也没敢太过火，慢慢来吧，以后总有时间，足够我慢慢教会她，这件事除了疼痛，还可以有更多可能。
刚结婚那段时间对彼此而言应该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两个习惯了独自生活的人，在婚姻中慢慢调整步伐，这或许就是成年人相爱的方式，不必改变本质，但愿意为彼此调整生活的频率。
像作息时间，除了在单位加班，她不经常熬夜，而我由于工作习惯通宵都是有的，我俩结婚以后我作息都变规律了不少；
像生活习惯，她爱干净，所以我每次回家无论多晚都会记得要先洗澡才敢碰她；
像行为规范，她有点儿强迫症，习惯所有东西都分门别类摆放的整整齐齐，于是我不再乱扔东西而是按照她的标准整理收纳……
关键是她的生活习惯确实都比我好，所以也只能是我来做改变的那一方。
从前这套房子对我而言，不过是个能睡觉的立方体，加班晚了就住警队宿舍，偶尔回来也只是换个地方继续看卷宗。
保洁阿姨定期来打扫时，连冰箱里的过期牛奶都在提醒我：这里只是个临时落脚点。
直到姜柔的到来，让这个原本冰冷的空间多了几分生活气息：书房惨白的LED灯，被她换成鹅黄色的护眼灯；空荡荡的玄关，开始出现新的鞋柜和各式各样的鞋子；浴室的置物架上，逐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最神奇的是，我竟然开始记得洗衣机里要留柔顺剂的位置，和冰箱第二格总缺货的水果和酸奶。
我第一次体会到“美好”和“温馨”这两个词是有实感的。
就像刚结婚那两年，我俩最多的共同活动就是周末去逛超市、家具城，往家里添置东西，我很喜欢看着她一点点把这座冷冰冰的房子变成“家”的感觉。
那阵子，局里的同事没少打趣我，问我怎么追的姜柔，跟这些人相处，有时候需要分清是真心还是恭维。
就像那些半真半假的调侃里，我分得清哪些是客套，哪些是真心实意的惊叹。
那天回家，看见她在书房练字，宣纸上的墨迹未干，她垂眸运笔的样子像幅工笔画。
我靠在门框上，突然想起同事的话，笑着说，局里的同事都说你看起来就很难追，问我有什么经验。
“难追？”她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我这人好像确实没什么亲和力，你呢？你跟我相处，会觉得累吗？”
她才不是没有亲和力呢，要不然公益活动的时候幼儿园的小朋友怎么都那么喜欢她呢？她可能是在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中下意识克制了自己有亲和力的那一面而已。
我走近，看见她睫毛在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我抽走她手中的笔，坦诚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她终于抬眼看我，眉头微蹙，脸色复杂：“你别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吧周时聿？”
我忍不住笑出声，指腹蹭过她沾了墨的指尖，随口道，说不准还真是。
……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关于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