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重逢（五） 你这想法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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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有驾照，但没开过车，她家里那辆车也是她哥哥姜宇在开，大冬天的外头很冷，她自己骑车上下班也不是个事儿，我有时候出现场时间不固定，不一定能按时接她上下班，所以在陪着她练了一段时间车确认她能独自开车上路之后就给她也买了辆车，二十来万，代步，就这她还不肯要。
她性格比较独立，不大习惯别人的付出，尤其是“不那么熟”的人，或许对她而言是一种负担，也难怪，所有人都会觉得她难追。
我倒不是在夸自己比别人优秀在哪儿，但无论什么原因，我觉得我确实要比别人更能懂她一点。
我说反正车我已经买来了，没有放着不用的道理，给自己未来老婆买东西有什么不对的？别说我们已经是准备结婚的关系，就算是男女朋友之间，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经济往来吧？
我看她皱着小脸儿没说话，于是干脆告诉她，就当做彩礼收着吧，除非你是要悔婚。
当然肯定不止这些，该有的礼数不能少，除此之外，正儿八经的彩礼、三金五金什么的这些也都会有。
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唯有经济方面还算宽裕，从小光是父母长辈们给的零花钱就没有断过，虽然跟父母关系没那么亲近，但毕竟家里就我一个，所以从小到大习惯了大手大脚，以前跟别的女孩儿交往的时候在钱上面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们，更何况是现在的姜柔。
这次跟家里闹得不那么好看，倒也没有冻结我的卡，冻了无所谓，我自己有工资，或许是出于对父母的不信任，我从很早之前就知道，家里给的卡我一般都会把里面的钱转到我个人名下其他银行卡里，算是最基本的防火墙——我不希望自己花的每一笔钱在他们眼里都是透明的。
其实买车这事儿我有自己的私心，虽然结婚是她提的，但她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坚定，我想跟她有更多的牵扯，借此稳固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我们结婚前甚至都没有过什么亲密接触，最暧昧的一次是那年的圣诞节，晚上我们约了一起去吃饭，当天下午下了一场几十年不遇的大雪，地上积雪到膝盖那么深。
她说想在雪地里走走，于是我就没开车，陪着她一起步行到吃饭的地方，结果吃完饭想送她回去的时候，由于雪太大，交通瘫痪，没打到出租车。
我说那不然去我家？还是酒店？
那里离我住的那套房子不远，但离姜柔家比较远。
在我那句话问完后，她抬头看向我，目光里充满了探究。
也是，这种邀请确实容易有歧义。
我清了清嗓子，解释了半天，也不知道她信没信。
怎么说呢，那天晚上确实不想让她回去，但也不是一定要发生点儿什么，只是想多跟她待一会儿，恋爱中的人恨不得时时刻刻见到对方，这不难理解吧？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她总算是没拒绝。
我经常出差，家里一次性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对她这个有点儿洁癖的人而言准备应该算是比较充分的……吧？
她洗漱的时候我忙着把床单被罩都换了一遍，她回来的时候我正在调试投影仪，等我去洗漱的时候她正好可以看，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结果，我洗漱完回来之后，她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以前也经常招待客人吗？看起来很周到……”
我正在擦头发的手顿住，她这话太有歧义了，一时不知道她是怀疑我经常往家带女人呢还是觉得我像那什么特殊行业从业者……
我可真是冤枉，大学的时候不在家住，谈的女朋友自然不可能带回来，毕业后就没谈过，所以，她是第一个进到这个房子的异性，同性就更别说了，我们一般聚餐也都在外头。
虽然急忙撇清了，但也不知道她到底信没信，因为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
倒也没追究，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俩一块儿在床上坐着看投影。
演的什么我没注意，因为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到她身上：她穿了一件我的睡衣，尽管我已经挑了一件相对比较小的，但她穿上还是显得很宽大，在投影仪的灯光下，她的肤色比平常更白，锁骨清晰可见……
记住我为数不多的深色衣服吧，因为自从结婚后，我的大部分衣服都是浅色系，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说我穿浅色好看——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其实男人也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周时聿……你想不想……抱抱我？”
当然。
只不过，我还记得上次我试图靠近她的时候，她意外又戒备的复杂眼神，那之后我就没敢再有过任何越线的动作。
然而她的思维呢，总是有点出人意料，其实她在“想不想”三个字之后停顿的那一秒，我的思绪就已经辗转到了床上那点事儿上。
但她那句略显清淡的“抱抱我”说出口的时候，一点点的失落以外，我心里还是溢满了兴奋：“……可以吗？”
她犹豫了一秒，主动伸出手环住了我的腰。
那是我第一次离她这么近，她身上洗发水的香味儿扑进我鼻腔，也撞进了我心里。
那还真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拥抱，我克制着自己的冲动，连伸手回抱她的动作都没敢用力，更别提别的心思。
“周时聿。”她抱着我，轻声开口：“冬天太冷了，等到明年春天吧……”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说完顿了一下，像是坚定了些什么：“明年春天，我们结婚。”
她当初问我要不要跟她结婚的时候，我原本以为我们会是闪婚，结果因为双方父母的原因，一直卡在那儿，我跟她求婚的时候她确实没拒绝，但也没有明确给我一个答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婚，所以，即便我很想早点儿跟她结婚，但又不好开口催，怕她反感，直到此刻她说出这句话，我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才算是放下了，自然是欣喜万分。
但考虑到姜家二老的态度，还是多问了一句，要是到时候你爸妈还是不同意呢？
她松开我，轻描淡写道：“我知道我家户口本在哪儿。”
有些天真，又有些执拗。
难得的，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完年之后时间总算变快了一些，因为需要开始筹备婚事的各项准备工作。
婚礼的事我是想风风光光大办一场的，一辈子就这一次的事儿，而且，我也需要一场足够盛大的婚礼向所有人证明我对她的感情。
但是她不想大办，我不明白，女孩子不都喜欢让自己的婚事盛大一些吗？就问她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里有一种让我心慌的冷静：“万一我们以后会离婚，会不会……？”
“离婚”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猝不及防扎进我滚烫的胸腔。
为什么？为什么在刚刚给了我一个“春天”的约定后，又能如此平静地提及分离？难道对她来说，婚姻真的只是一场可以随时计算损益的合伙？
我那时拼命告诉自己，她的犹豫只是因为对爱情缺乏信心，我以后可以用无尽的耐心和好去填补……却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们真的会走到那一步，而她彼时的“不确定”，竟然成了我手里最锋利的刀，刀刀都回旋着砍向当年那个在雪夜里欣喜若狂的自己。
命运最讽刺之处莫过于，你最终成了对方最初恐惧的模样，而初衷，却是为了消灭那份恐惧。
我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不安和一丝隐秘的痛楚，对上她那双依旧清澈却写满坦诚迷茫的眼睛——是了，她只是不确定，只是害怕。小姑娘对一辈子的事感到惶恐，多正常。是我太心急，给了她压力。
面对过分安静的氛围，我故意玩笑道，你这想法有点儿危险啊？还没结婚呢就开始考虑离婚的事，会不会有些太早了？
她抿了抿唇，大概是为了安慰我，轻声道：“我是想，其实我有很多缺点的，说不定你以后就不喜欢我了，比如我有点儿洁癖，偶尔有点儿强迫症，而且还很懒……”
我意识到她可能还是对这场婚姻没什么信心，于是一句一句反驳，爱干净是好事儿，强迫症难道不是你们学法律的通病吗？再说懒，我是结婚又不是招保姆，这也能算问题？
她这人虽然看着冷硬，其实心软，最后并没有反对我的想法。
阿柔，这场婚礼要是办得足够盛大，是不是就能让你舍不得离开我了？
我知道这想法挺幼稚的，可我还是执意要选用最考究的布置，邀请最广泛的宾客，仿佛这样就能让所有见证者都成为无形的监督者。
其实我比谁都清楚，真要想留得住你，需要的不是这些排场，但至少将来你要是生气想离婚了，希望在想起来这场婚礼时，能为我心软一次。
其实办婚礼这种事我不是很懂，但请人选了个好日子，定下来之后又找了婚庆公司，所有的流程我都亲自把关了的。
新中式风格是后来几年才流行起来的，当时西式婚纱更多，我问姜柔婚礼当天定哪套婚纱的时候，她翻了半天没找到喜欢的，最后说想穿一套明制婚服，难得她肯提要求，我不想让她失望，托人联系了一位专业的设计师，索性定做了两套喜服，一套明制礼服和一套改良旗袍款式的敬酒服。
我一直都觉得她很漂亮，不化妆的时候就已经很好看了，可当她做好妆发，换上喜服转身的那个瞬间我还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惊艳，无论再过多少年，我永远都忘不了试喜服那天她抬头看我的场景……
之后的事就顺利的多，拍纪念照、办酒席、婚检、领证、举行婚礼仪式……听着繁琐，其实都是一个月之内完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