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六年（二） 男人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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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独立负责案子，身份的转变意味着我的工作重心从以前简单的执行实施到现在的管理协调，一时不太适应，加上案件进展也并不算太顺利，本来就心力交瘁，更无暇顾及其他，周末回去的次数就更少。
第一个案件顺利结束的那个周五晚上，程浩组了一个饭局，约小组成员一块儿去聚餐，说是要庆祝一下。
程浩是跟我同一批到的反贪局，区别是，我在此之前有公诉部门的工作经历，他则是刚毕业就直接来了反贪局。跟单位里待久了的老人不同，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与朝气让人羡慕，同时天然的具有打破保守主义以及无畏无惧的勇气。
我刚开始负责专案组的时候，组里很多都是年龄资历比我老的人，体制内是非常讲究“论资排辈”的，个人能力反而排在后面，所以真正工作的时候并不是那么容易配合，程浩算是为数不多不去理会那套约定俗成的规矩，而愿意配合我工作的人。
我觉得自己还算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可工作中受到掣肘的时候，也偶尔会有妥协的想法，对比下来，程浩或许要比我更纯粹。
那个饭局我象征性地去了一趟，半途就离开了，因为是周末，我想回家——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周时聿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周时聿没在，可能是在加班，也不知道晚上回不回来，我心里有些失落。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密码锁的声音响起，我从主卧出去，正好看到周时聿推门而入。
他并没有看到我，顺手把外套挂在进门的衣架上，不耐烦地扯下领带……我看他情绪不太好的样子，轻声喊了一句：“周时聿？”
他抬头看向我，身上的阴霾消散了几分，顿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十点多吧。”
我从浴室出来图方便只穿了一件吊带裙，这时候觉得有点儿凉，想回卧室拿件开衫。
“阿柔。”周时聿站在门口没动：“过来。”
我不明所以，朝门口走去：“怎么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
果然，我还没来得及后退，他就已经把我拉进怀里，力道很大，勒的人不舒服，我正想挣扎却听到他低哑的声音：“阿柔，我很想你。”
“嗯……”我也是。
他松开手，久久地看着我，最后勾起唇角，轻笑一声，随即俯下身跟我接吻、拥抱……我尝到他齿间残留的酒精，也尝到他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渴望。
他或许没醉，但一定喝了不少酒，我试探性地推他：“先去洗澡……”
他不听，胶着了一会儿，把我也一起拉进了入户门旁边的浴室：“那你跟我一起……”
显而易见的，整个过程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狠戾，他全程都很沉默，可每一个动作都不留余地，无声地宣告着某种近乎执拗的欲念。
我虚软地伏在他汗湿的肩颈处，隔着雾气氤氲，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紧蹙的眉心，浸透了欢愉与痛楚交织的痕迹。
良久，他抱着我说“对不起”。
我是见不得他这幅样子的，心底某个地方有些酸涩，责怪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慢慢缓过劲儿来，叹了口气，撑起身体，伸手回抱他。
最后，我简单冲洗了一下，准备回卧室，周时聿拉了一下我手腕让我等他，然后留在浴室洗漱。
但是我那天太困了，躺床上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还是周时聿把我叫起来的，因为我发烧了，让我喝退烧药。
喝完药后我问他：“你这两天还有别的事吗？”
他重新倒了杯水，面色不变：“照顾你。”
我歉疚道：“前两天单位刚组织了公益献血活动，所以可能这几天免疫力有点儿低才这样的……”
他抬眼看我：“你去献血了？”
“嗯。”我点头，有人数指标要求的，我总得以身作则。
“献了多少？”
“400。”
“就你这小身板儿？”他叹了口气，倒是没继续数落我，只是说：“别总是这样逞强，家属可以替的，以后再有这种事跟我说，我替你去。”
我当时还真这么想过，因为怕扎针的时候会疼，但一想起来他上次受伤成那样就觉得于心不忍，索性还是自己去了。
但我没有反驳：“好，以后知道了。”
如果放在以前，我可能会直接拒绝，可是经过了上次他受伤住院没第一时间告诉我的事之后，我意识到，感情中，是需要让对方感到“被需要”或者“被依赖”的，不然容易让对方缺乏安全感。
他说照顾我就真的没离开，即便期间他的电话铃声响了许多次，都被他挂了。
我看不下去，担心他耽误正事儿：“是工作电话吗？我反正都已经喝过药了，你要是忙的话……”
他撂下手机：“不是。”
“那是谁找你啊？”
“……”他难得沉默了一下：“男的。”
“我又没问这个……”
“……难道你不想知道？”
好吧，我确实好奇，但只有一点点。
我笑起来，没什么力气地在他肩头锤了一下。
仔细想想，最近这两年我们俩其实很少能共同拥有一个完整的周末，每次不是他加班就是我加班。
我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问他：“对了，你昨天怎么了？看起来有些烦躁……”
“我老婆总是不在家，你说我该不该烦？”
“……”这话堵的我一下子无话可说，犹豫了一下，我试探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比以前深沉多了……”
周时聿笑笑，反问道：“这样不好吗？你不是说，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吗？”
那不过就是以前随口一说的话而已，谁知道男人也会翻旧账，于是干脆否认：“……我有这样说过吗？”
他无奈道：“姜柔，你的记性是真不太好。”
感情这种事其实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就算你曾经为此设定过种种标准，可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些条条框框全都没用，你喜欢的只是眼前这个人，而非他是什么类型的人。
下午的时候我已经好多了，烧也退了，周时聿问我想吃什么他出去买，可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家，而且我本来就喜欢逛超市，所以我俩一块儿出去买了点儿食材。
晚上他在厨房熬粥，我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无聊，就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也没什么特别想说的话，就是纯粹的想抱抱他。
“你病还没好呢……”他关了火，回过身看我：“别这么招我，我没想做禽兽……”
我反驳道：“已经好了。”
说完就开始懊恼，我纯粹是话说的太快，他后半句还没说完的时候我已经答完上半句了。
“阿柔……”他冲我挑眉道：“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说着伸手摸了摸我额头。
我摇摇头，还是避免跟他探讨这种问题，转而问他另一件事：“前几天听同事说起来才知道你被破格提拔为副局长了，这事儿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啊？”
“刚开始觉得没那么重要，你应该也不会在意，后来也就忘了这回事儿了……”
“无论重要与否，我都希望你的事是由你亲自告诉我的，而不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别再像去年一样你伤成那样我都不知道……好不好？”
他笑笑，只是手掌在我后腰处摩挲：“那种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我不再深究缘由，轻轻环住他的腰际，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你这段时间工作方面还适应吗？从执法到管理，会不会有压力啊？我觉得你都没有以前爱笑了，话也少了……”
他笑起来，低声道:“心疼我？”
我没有否认:“嗯。”
然而，男人真的是种非常奇怪的生物，因为他们似乎根本不需要被关心，就在我还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想着该怎么开导他的时候，明明刚才还义正辞严地说着不想做禽兽的人，此刻手却顺着我的腰往上攀。
我知道他昨天没尽兴，如果不是早上我发烧了，他不会忍到现在，可我还是佯装生气地推他:“周时聿！”
他应了一声，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委屈道:“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你能不能不要光想着这些？”
他略微挑眉，不紧不慢地淡笑着反问道:“那我该想些什么？你不会是真想跟我聊工作吧？姜检察官？”
姜检察官……他不是第一次这样称呼我，在我还没有成为一名正式的检察官之前，我们俩偶尔聊起来工作他也会这样调侃我，那会儿我会觉得羞愧，毕竟还没成为真的检察官，但现在，名副其实了，可我却觉得这个称呼莫名的疏离。
我对上他的目光，忽然觉得难过:“周时聿，你是不是在怪我啊？怪我当时选择去F市？”
他放开我，语气平淡：“别胡思乱想，我没这个意思。”
我看着他转过身去盛粥，知道这个话题最好到此为止，可我还是不死心：“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会有说不完的话，哪怕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也会想要彼此分享，可现在你什么事都不愿意跟我说……”
我说着就不自觉都带了哭腔：“周时聿，我害怕，害怕这样下去，我们会变得像陌生人一样……”
他沉默着，神情复杂地盯了我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我抱进怀里：“就因为我没陪你聊天，你还委屈上了？那你想想我每天回来的时候家里空荡荡的没人搭理，想你的时候你也不在身边，不是更委屈？”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你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吗？”
“我本来也没有生你的气，既然我当时能同意放你离开，就不会现在再来怪你。”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最近工作比较忙顾不上你而已……”
说着他还挺疑惑的语气：“倒是你，以前也没这么爱哭啊……”
虽然我埋怨他忙于工作，可其实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实在没什么立场抱怨，本来想说给我点儿时间，我会想办法申请调回来的，可是一想到上次被打回来的报告，又觉得这种“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的事，还是等有个准信儿再说吧。
“好啦好啦，别哭了啊……”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我的错，不怪你，而且你看我工作都已经这么累了，你就当体谅我一下……”
“累？”我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哀怨道：“我还以为你是不用冲在一线所以没那么累了呢，要不然怎么体力都用在我身上了呢？”
他原本轻抚着我后背的手掌，此刻正透过丝质睡衣的薄料在我身上缓缓游移，指尖每经过一处便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让人呼吸都不自觉地紊乱起来。
“你要是这么说……”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我身上收回，直直地看向我：“……倒也没错。”
说着就一把抱起我往卧室走。
“周时聿……”我挣扎道：“……先吃饭行不行？”
“饭后运动你又该胃疼了……”他步子没停：“一会儿再吃吧。”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六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