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五年（四） 怪我这段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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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直到中秋。
上午我去医院接他出院的时候他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如果不看伤口，是看不出来受过伤的，就是不知道还疼不疼。
回到家，周时聿简单洗了个澡，然后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我帮他归置好行李，然后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扔洗衣机，一回头就看到沙发上的他：“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他姿态散漫：“没事儿，好的差不多了。”
我走过去，解开他的衬衣扣子，腹部的弹孔刚结痂，我叹了口气：“真丑……”
他抬手捏我的脸：“你这是嫌弃我了吗？”
我一点儿也没客气：“嗯。”
他把我按到沙发背上，像是报复一样故意发狠地亲，我怕牵扯到他的伤口，没敢乱动，只能任由他胡闹。
直到我察觉到他浓重的欲望，不得不推拒：“医生说了，你还不能剧烈运动……”
“对啊……”他若有所思，然后看向我，笑的不怀好意：“所以，这次你来？”
想到在医院的时候他说让我多爱他一点儿，以及这些天来，他对“让我主动”这件事儿莫名其妙的执念。
我犹豫着，他却已经拉着我坐到他腿上，哑声哀求：“阿柔……”
……
折腾完就不早了，剩下来的时间我试了几件衣服，让周时聿帮我看看，国庆的时候参加杨沁的婚礼穿哪件比较好。
他随手指了一件。
晚上的时候我想吃豆腐脑，就和周时聿一块儿出去吃饭，医生叮嘱了让他饮食清淡，我说：“那给你买个粥吧？”
周时聿不：“我想喝你亲自煮的粥……”
我很难理解：“但我煮的可没卖的好喝……”
“没关系，粥不重要，重要的是煮粥的人。”
于是他坐旁边看我吃了顿饭。
晚上回到家我煮了粥，站在灶台前面盯着的时候，周时聿从身后抱住我，有些感慨：“阿柔，这样的场景，我好像只在梦里有过。”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对伴侣“洗手作羹汤”有种独特的情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能真的不算是一个好的伴侣。
我们很少有这种温馨平静的时刻。
一方面，我们大部分时间聚少离多，另一方面，我也不经常进厨房，尤其是，专门为了周时聿做饭。
我想了想：“好像你上回说这种话的时候还是咱俩婚礼那天。”
“是吗？”他不甚在意，只是下巴抵在我肩颈上，双手在我腰侧轻轻摩挲，转而道：“现在没人看着你，平时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饭？你好像比以前还瘦？”
“没有吧……我每顿都吃饭的。”我关上火，转过身搂住他的腰，仰着脸看他：“对了，杨沁国庆的时候结婚，你现在这样，还能去吗？”
周时聿笑道：“为什么不能呢？”
他眼神清澈，我脑海里却闪过下午他翻身把我压在床上加重力道的画面，确实也不像伤口还疼的模样。
想到这些，我不自觉地皱眉，推开他准备回客厅：“也是，当我没问。”
他就跟着我到沙发上，搭着我肩膀，伸手把玩我的发尾。
我随口道：“你见过杨沁的未婚夫吗？”
“没见过呀，怎么了？”
我也只见过照片。
周时聿漫不经心地听我发表意见，同时揉捏我的后颈：“杨沁也不小了，都走到结婚这一步了，肯定有自己的考虑，你担心什么？”
重要的是：“可杨沁都怀孕这么久了，对方才办婚礼，让人怎么想……”
“怀孕了？”周时聿挑眉，对这件事显然不知情：“那……奉子成婚？”
我有些惊讶：“……你跟杨沁也是同学呀，虽然不在一个单位，但也是同一个系统的，你不知道吗？”
杨沁在某区派出所户籍科。
周时聿笑道：“我同学多了去了，那我要是跟杨沁的关系比跟你都好，你不得难受啊？”
“周时聿，我发现你还真挺会膈应人的。”
于是，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周时聿这次受伤算是我心态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是工作为重，也难得他这些年的包容和理解，这次之后，我想尽可能地分出来一些时间精力放在家庭上，等明年春天暖和了以后吧，尽量每天晚上都回家。
直到很多年后，在网上看到过一段话觉得用来形容当时的心态很贴切——“你透支健康换来的优秀，不过是人事档案里随时可替换的几行宋体字，而单位的运转齿轮从未因此停滞半分。人生不是用红头文件丈量的，而是用看见花开、听见雨声的瞬间拼凑的。毕竟，你熬的夜、拼的命、流的泪，最后都成了档案袋里轻飘飘的A4纸，而你错过的晚霞、失约的晚餐、没牵到的手，才是永远无法补录的人生正文。”
其实，周时聿好像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杨沁的婚礼在国庆当天举行。
席间，周时聿问我：“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结婚的时候？”
我点头：“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他似乎有些意外，笑道：“没怎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当时的我们，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我记得。记得当天我穿的敬酒服是露肩款的，那个季节倒春寒，他怕我冷，特意让人出去买了件白色的披肩给我披上，毛绒绒的，很好看……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想，竟然觉得恍如隔世。
周时聿没再说话，只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搂住了我的腰，拇指不动声色地轻轻摩挲。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我接到我妈的电话，我奶奶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觉得我心里应该是波澜不惊的，我对我奶奶，本来是没什么感情的，只觉得生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想起来前不久我去医院看我奶奶的时候，她颤颤巍巍地握着我的手执意要给我暖手的画面——那个时候她早就已经不认识任何人了，只是出于人的本能。
她并不是不会对人好，只是对我不好罢了。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病床上的这个人是我的奶奶，可从小到大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次，我从来没有感受过任何来自“奶奶”这个身份的亲情，反而是她老了、不认识我的时候，给予了我一份来自于陌生人的温暖。
我时常会想，会不会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是早就注定的，多了少了都强求不得。
……
那次员额遴选，笔面都挺顺利，但最后还是没能入选，我心里其实很难过。
加上这次周时聿受伤，我却不能陪在他身边，我既愧疚，也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还担心这种两地分居的状态下我跟他会越来越疏远……所以我跟单位打了报告，想申请调回来，可是没成功，于是就搁置了下来。
临近年底，周时聿的工作更忙，同时应酬也越来越多，晚上回来的时候往往都在深夜，他这样的状态，我总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周五晚上回来后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个人睡下，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回来，等的时间长了就裹着毛毯睡着了。
周时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客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他大概没有看到我，直接坐在我身旁的沙发上。
他的动作惊醒了睡梦中的我，我迷迷糊糊醒过来，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
周时聿拨开毛毯，看着我，语气温柔：“在等我？”
他身上烟酒味道浓烈，显然是刚从饭局中抽身，看起来喝得不少。
我“嗯”了一声，抱着膝盖坐起来：“这里冷，回卧室睡吧？”
我睡觉轻，稍微有点儿动静就会醒，所以周末的时候他回来太晚就直接在沙发上睡了。
黑暗中短暂的安静后，周时聿把我的双腿往下拉到他身侧，然后倾身吻我。
我有些意外，想推他去洗澡，但被他扣住双手没能挣开，等他累了才终于松开我的手腕。
我低头，周时聿埋在我颈间，呼吸平稳。
他看上去很疲惫，我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
可能晚上睡觉的时候压迫心脏了，第二天上午，我从噩梦中醒来：“周时聿——”
梦真的是件很奇怪的事，明明历历在目的情景，但在醒过来的第一个瞬间就忘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些梦里遗留下来的情绪，可我依稀记得连噩梦也跟失去周时聿有关。
周时聿听到声音回过头看我：“吵醒你了？”
我手按着心脏埋怨道：“都怪你，本来沙发上地方就小，你还一直挤着我，我做了一晚上噩梦……”
我没指望自己能把一个喝多了的大男人拖回卧室，只能把被子分给他。
周时聿原本正在煎鸡蛋，关了火洗干净手走过来，一脸玩味：“来，我看看，挤着哪儿了？”
说着就在我腰侧轻挠，我怕痒，笑得缩成一团，最后两个人闹累了，才一块儿靠在沙发上。
他应该是早上起来后洗了澡，换了身家居服，现在身上已经是沐浴露的香味，我闻了闻自己身上昨晚被他沾染上的烟酒味，于是迅速跑去浴室冲了个澡又换了件干净的睡裙，然后才凑过去搂住他的腰，安心地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懒散。
周时聿揽着我肩膀叮嘱道：“以后天冷了，我晚上回来晚的话别等我，关好门窗，自己先睡。”
“可是我想见你了。”我从他怀里起来，抱怨道：“但你最近经常都不在家，我只能在这儿等你……”
他像是觉得奇怪，笑道：“我有这么忙？”
有仕途的人，多的是身不由己。
我有时候会觉得如果他当初选择的另一半不是我，像叶心冉，既能给他资源，也不至于跟父母闹僵，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那他会更快乐一点吗？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周时聿不是这样的人，因为他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事。
我觉得自己不算个有野心的人，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至于仕途，顺其自然就行，于是想了想，只能说：“时聿，以后别那么辛苦了，好不好？”
他那么聪明一个人，我不觉得他没听懂我什么意思，但是他跟我对视几秒后，却把我抱在他腿上，手掌隔着睡衣抚上我的后背，顺着脊柱轻轻摩挲，暗示意味明显：“是不是怪我这段时间冷落你了？”
其实他的话并不算露骨，但我还是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看你疲于应酬，有点儿担心……嘶！”
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低下头埋在我颈间，在我肩头咬了一口，痛感袭来：“……周时聿！”
他抬起头看我，并不掩饰眼里的欲念：“不想做吗？”
“……”我还没说话，他已经褪下我刚换上的睡裙，皮肤接触到冷空气引起一阵颤栗，我不自觉地靠近他温暖的身体。
接吻的同时，他温热的手掌动作熟稔地在我身上游走，随即低下头，这个吻一路下沿。
在我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后蜷起身体，条件反射地推拒：“周时聿你干嘛？！”
“别紧张。”他像是觉得好笑：“只是想让你更舒服一点儿……”
我倒不是不懂，但是我不想他放下尊严来取悦我：“别这样，我不喜欢。”
他低头看了我几秒，也没勉强，俯下身亲吻我的嘴唇，我得以伸手搂住他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五年（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