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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邪神不发威,你当我小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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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英语考试和生物考试。
英语试卷上,秦淮川给他讲过的几道题,安瑞西懵懵懂懂地全填上了,剩下的他一道也不会。早上的物理和化学他考得轻松写意,偏偏这英语像天书,他盯着那张稀稀拉拉空白了十几处的试卷,额角渗出了冷汗。
不行,这样交上去,秦淮川看到,他一定会完蛋的。他拼命绞尽脑汁,心想态度一定要认真,一定要诚恳,一定要填满,这样说不定阅卷老师还能多给他几分。
正写到一半,安瑞西后背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他没理会。又戳了一下,这次力道很重,笔尖狠狠扎进校服布料,隔着衣料刺得他后背一疼。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喂,前面的,选择题答案写个条子递过来。”
安瑞西还是没动。那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更不耐烦:“耳朵聋了?跟你说话呢,装什么?”
安瑞西放下笔,举起手:“老师,后面有人一直踢我凳子,还让我传答案。”
监考老师走过来,敲了敲后面那张桌子的边缘:“考试期间保持安静,再有下次记违纪。”
黄毛缩回去了,但他盯着安瑞西后脑勺的目光凶恶得像要烧出两个洞来。安瑞西埋着头,在答题卡上涂得飞快。
王志坐在他斜后方,眯着眼,用一种堪称奇观的“瞪眼法”远远瞄着他的答题卡,一个不落地往自己卷子上抄。两个人一个瞎蒙,一个瞎抄,竟然配合出一种诡异的默契。
所有科目都考完了,中间是短暂的晚饭休息时间,之后又要上晚自习了。
终于解放了,一班现在热闹极了,对答案的对答案,聊什么的都有。这次考试的成绩关系到分班,但此刻没人在意那些,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串轻佻的口哨声。一个穿花衬衫的男生趴在门框上,嘴里嚼着泡泡糖,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你们班安瑞西呢?”
李想站起来走到门口,他高高壮壮的,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墙,声音低沉:“你找他有事?”
花衬衫被他身形一压,气焰矮了半截,往后退了半步,朝身后看了一眼:“志哥找你。”
话音刚落,王志从走廊拐角走出来,额前那撮黄毛一甩,下巴抬得老高。他鼻梁上还贴着一条创可贴,整个人像一只趾高气扬的公鸡,专程来找回场子。
“安瑞西呢?”他朝教室里瞟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又凶狠又得意,像是在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考试的时候装正经,现在倒缩起来了?出来,给我道个歉。跪下磕个头,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他用拇指在脖子上比了个划过的动作,“你们班今天谁都别想走。”
李想的脸沉下去了。他回头喊了一声“高峰!”,然后对着教室里说了一句:“兄弟们,有人来门口堵咱们班的人了。”
整间教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一班的学生从来都是被学校当宝贝一样护着的,哪里受过这种气?从来只有他们班被人捧着,还没有人敢堵到门口来叫嚣。再加上考试压力闷了一整天,此刻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所有人轰的一声全站起来了。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你几个?”
“堵一班门口来嚣张,疯了是吧?”
一群人蜂拥着往门口涌。王志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他没有退。他梗着脖子往人群里扫了一圈,提高声调:“叫安瑞西出来!怎么,怕了?考试的时候不是挺能装的吗?现在缩到人群后面当孙子了?”
叶义君和周恬对视一眼,觉得事情不妙,悄悄从人群后面溜出去,撒腿往办公室跑。
刘思婷挤到最前面,张开双臂挡着两边的人:“冷静!大家冷静!别动手!有什么事让老师来处理——”
王志斜着眼打量她,咧开嘴笑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越放越大:“你们这群书呆子,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读书读傻了?以后毕业了,还不是要给老子家打工!在办公室里给我爹端茶递水!一个个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们,这个学校……”他用手指狠狠点了点脚下,“是老子家捐钱盖的!你们算个屁!”
刘思婷的脸白了,嘴唇动了一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其他同学的脸色都沉了下去。刘思婷,他们班的班长,平时对每个人都极为照顾,现在却被人这样侮辱,每个人心底都腾起一股怒火。
王志话音还没落,安瑞西就从人群后面穿出来了。他走到王志面前,站定了,蜂蜜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带着一股诡异的非人感。
“你再说一遍。”
王志被他这个表情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蛮横的样子:“我说,她……”
没等他说完,安瑞西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王志整个人倒栽着砸在地板上,鼻血涌出来,喷在校服上,溅出一道刺眼的红。
另外两个人冲上来,一个被安瑞西侧身避开后反手扣住手腕甩了出去,整个人砸在走廊墙上滑下来;另一个被一脚踹在胸口,飞出两米远,撞在消防栓的铁皮箱上,砰的一声闷响。前后不过几秒,走廊上就安静下来了,只剩三人痛苦的呻吟。
“我去——”
“瑞哥太猛了吧!”
“他简直就是超人——”
议论声轰然炸开。一班的人围上来,有的拍安瑞西的肩膀,有几个弯腰贼兮兮地去看躺在地上呻吟的那几个人。
王志趴在地上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下淌,他恶狠狠地仰起头:“安瑞西……你等着……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老师来了!”周恬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林文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情形,脸色铁青。他沉声对王志说:“你哪个班的?先叫你们班主任过来领人。”
王志被架走了,临走还不忘回头狠狠瞪安瑞西一眼。林文站在走廊上停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教室。
教室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坐回了座位,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林文扫了一圈,声音不高,但语气十分严肃:“你们现在真是野了,还打起群架来了。你们知不知道最近就要分班?知不知道这有可能背处分?出事了第一反应是动手而不是找老师?你们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打架的?”
安瑞西低着头,卷毛蔫蔫地搭着。刘思婷也低着头,开始小声地哭泣。沉默在教室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文又于心不忍起来:“好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行了。老师已经和十二班班主任讲过了,以后会严加看管。好不容易考完了,大家都放松一下。”
说完他把刘思婷叫了出去。刘思婷低着头跟在林文身后,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
“思婷,今天的事,老师谢谢你。”林文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很温和,“你一直拦在最前面,不让两边动手。你在保护你的同学,老师看见了。”
刘思婷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可是最后还是打起来了,而且我还害得全班同学都……”
“那不是你的错。”林文说,“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挡着,可能会更乱。你是一个好班长。”
刘思婷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
林文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太在乎这次月考,一切都还有机会。有事随时来找我。”
刘思婷点了点头,擦干泪水,转身回教室了。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大家不住地朝她投来关切的目光。她坐回座位,翻开书,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秦淮川走过来时,手里还握着手机,显然是看到群消息才赶回来的。校服领口被风吹得歪了一点,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他看了一眼走廊上被叫出去的安瑞西,又看了一眼林文,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老师,现在最该关心的是安瑞西和刘思婷的状态吧。教训的话……还是之后再说吧?”
林文顿了一下,正要说什么。秦淮川示意安瑞西先进教室。
走廊里,窗外的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橘红色的光铺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们在门外聊了很久,同学们都好奇地探出头去,但是什么也听不到。秦淮川率先进了门,林文在走廊里多站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才跟着进来。
他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全班:“成绩还没出来,都别想了,把心收回来。”
教室里的气氛还是凝固的。安瑞西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卷毛摊了一桌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教室里好像密布着乌云。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侧过脸,声音很轻:“秦淮川……我是不是不应该动用暴力,这是违反规则的。”他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我这次是不是做错了?”
秦淮川翻书的手指停住了。他慢慢合上书页,侧过身来看着安瑞西。夕阳的光正好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他半边脸被染成暖橘色,半边脸落在阴影里,轮廓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任何行为都会有光明与黑暗的一面,你得辩证地去看待。”他说,“也许在林老师看来,你做错了。不过,我觉得你做得对。”
“有人堵到门口来骂你、骂你的同学,你站出来,这没什么不对。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勇气。”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安瑞西垂着的睫毛上,“有时候坚持对的事情,确实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然后,他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但是这一次,我觉得你应该得到奖励。”
安瑞西抬起头来看他。蜂蜜色的眼睛在夕阳的光里亮得像是夕阳下无限波澜的大海。
秦淮川看得一愣,随即又自然地将目光移开,重新打开书页,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安瑞西把桌上的书摊开,拿起来看,然后慢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教室里的阴霾伴着入夜的晚风慢慢散去,可白日里埋下的麻烦与心事,并不会跟着夕阳一同消失,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学校露台飞跃而下。
夜色笼罩整座城市,无人留意学校后方偏僻漆黑的窄巷,王志一瘸一拐地贴着墙边走,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妈的……安瑞西那个杂种,真他妈疼……”
他掏出手机打给父亲,电话一接通就嚷:“爸!你赶紧把那两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暴喝,震得他耳朵发麻:“你还敢打电话来!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秦家的人!生意一天之内全被人动了!明天给我滚去道歉!滚出这个学校!人家要是不原谅你,老子亲手打断你的腿!”
电话挂了。王志愣了两秒,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妈的!”屏幕碎了,他又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巷子越来越暗,背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
他猛地转身。黑暗中,一对巨大的黄色瞳孔居高临下地对着他。
“啊——怪物——好疼、好疼——我再也不敢了——”
巷子里响起尖锐的惨叫声,很快安静了下来。安瑞西从阴影里走出来,眼底的红色慢慢褪去,恢复了往日蜂蜜色的澄澈。他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王志,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抬起手指在唇前比了一个“嘘”。
夜风把巷子里的动静全带走了,干干净净的才对嘛。
加长林肯停在路口。
秦淮川坐在后排,窗外的霓虹灯一帧一帧掠过他的脸。
手机响了。
“今天那家怎么招惹你了?”电话那头的女声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秦淮川望着窗外:“没怎么。心情不好。”
那边安静了两秒。
“今晚回老宅。”
电话挂了。
秦淮川把手机放在膝上,依旧望着窗外。城市的灯光从他脸上滑过去,明一阵暗一阵,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