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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调戏“木头男” 有好刀在手 ...


  •   他本以为柳沉舟真的会把他赶下山,毕竟那个被他雕刻的坑坑洼洼的“正方体”连他自己都没眼看。可当他忍着久坐不起后的肌肉酸痛,一瘸一拐地走到院门口时,却发现院门已经被人上了闩。

      这他可怎么滚啊。

      身后传来柳沉舟冷淡的声音:“天已经黑了,山里野兽多。你要是觉得自己笨到没脸活下去了想寻死,可以打开门死在外面,别脏了我的屋子。”

      江辞转过身去的时候发现柳沉舟又坐回到了工作台前,背影冷硬如铁,仿佛刚才那个蹲在他面前细心给他上药的人,是鬼。

      “呵,冰山男人还有两幅面孔了。你才应该去演戏。”江辞小声蛐蛐。

      柳沉舟不再作声了,他用刻刀在木头上刮过时发出的声音也小了很多。

      江辞一步一回头的穿过柳沉舟走到客室里,仿佛在用脚步询问哪间可以给他住。却发现柳沉舟根本没打算回应。江辞心想:“都不可以就是都可以,不回答就是默认喽。”他随便挑了间顺眼的走了进去,一进屋便觉得素净得一览无遗,除了张简陋的木床,大大的木窗,衣柜里连只像样的枕头都没有!

      唉,凑合过吧。江辞放弃挣扎。

      仅花一秒钟就接受现实的江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手上受了伤的地方用药物涂抹过后不再出血,但是身体里火辣辣的疼痛仍在叫嚣着挑战他的忍痛力,这份不顾宿主死活的痛感顺着神经直直向大脑蔓延而去。

      江辞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他忽然想到了柳沉舟刚才冷冷淡淡又略显慌乱的那句“赶紧滚。”

      “呵……”江辞把脸埋进带着霉味的被子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冰山大佬,什么非遗传承人,分明就是个纯情老古董!

      刚才那一瞬间,他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打赌,那个男人绝对是被自己撩到了!

      烈女怕缠郎啊。

      不对,烈男!

      才短短几句话就有这种效果,他的师父果然有趣。这种认知让江辞原本因挫败而低落的心情瞬间回血,甚至还有些兴奋,这下更睡不着了。

      他江辞是谁?是即便被全网黑嘲却仍居顶流的娱乐圈常青藤!别的本事没有,但这张脸和这张嘴,可是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武器。

      有好刀在手,还拿不下一块“木头”吗?

      江辞又矫揉做作起来,对着空中轻叹,“师父~我的手好痛哦,需要师父呼呼才能好~”

      江辞叫完之后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心中压抑不住的恶趣味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在此时,门外漏了一个非常轻微的声音。

      江辞马上屏住气息、闭上眼假寐。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有人轻轻地把什么东西放到了窗台。当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江辞才猛然睁开眼睛,光着脚跑到窗前把窗户打开。

      窗台上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面,面条上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一小碟腌萝卜。旁边还放着一管崭新的药膏和一瓶跌打损伤酒。

      江辞端起那碗面条,心想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简单家常的餐食了,不是工作间隙的盒饭,也不是觥筹交错的宴席。平平无奇的鸡蛋面散发着山野里独有的诱人香气,热气袅袅地扑入他的眼帘,熏得他眼睛发酸。

      这人还会做饭!!简直嘴硬心软的爹系男友好吧!

      江辞大口大口地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也不知是碳水的功劳还是“木头”的功劳,这一晚他的睡眠格外好,在梦中都能闻到崖柏散发出来的奶香味。

      第二天清晨,江辞是被院子里的劈柴声吵醒的。

      大脑刚刚开机的江辞并没有选择赖床,他简单洗漱完,换了一套干净的棉麻衣服,特意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这才推门出去。

      柳沉舟正在院里劈柴,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汗珠流淌过他结实的胸膛、宽大的后背,手臂肌肉线条明显,每砍一下都很准确有力,每砍一下都在勾着某人紧紧相随的目光。

      听到动静,柳沉舟停下动作,回过头去看了看江辞,“醒了?”他的声线依旧冰冷,但比昨天缓和了些许。

      “嗯。”江辞走到他面前,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师父早啊!昨晚的鸡蛋面很好吃,我都吃光了,连汤都没剩。谢谢师父!”

      柳沉舟盯着他,“可别叫我师父,你那手艺足够我在圈子里身败名裂的。”

      “饭也是给山里流浪狗准备的,它昨晚没来,就给你了。”

      江辞:“……”

      行行行,好得很,嘴硬是吧?

      江辞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甜了:

      “流浪狗啊?在说我吗?”

      “师父说我是狗,我是狗就是吧,那我也是条有福气的狗!外界只知道柳大师的木雕手艺出神入化,可只有我知道,柳大师做饭的手艺也能俘获人心,比如我的心。”江辞嘴巴不停,眼神带钩,一大早就火力全开。

      柳沉舟越听越力竭,只得放弃劈柴,出言打断道:“你好吵。”

      江辞看着柳沉舟的不自然,心中暗爽,“最后一句!师父~今天能让我看着你干活吗?我保证不吵你!”

      柳沉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工作室。

      跟着进来的还有屁颠屁颠的江辞。

      工作室比昨天来时亮了许多,阳光毫不吝啬的照进窗户,打亮了桌上那些精致的木雕工具。柳沉舟坐在桌子前面拿出了一块新的崖柏,开始雕刻。

      江辞如言乖乖地搬了个小马扎在一边坐下,一只手撑着下巴。

      柳沉舟聚精会神的看着木头,江辞聚精会神地看着柳沉舟。

      刚开始的时候,柳沉舟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雕刻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他想赶他出去,但渐渐地他发现江辞是真的在看,彼时那双总是带着浮躁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盛满了认真和敬畏。柳沉舟只能作罢。

      “他这眼神,是真正热爱木雕吗?还是在演戏?”柳沉舟心想。

      不知不觉间一小时过去了。

      柳沉舟手中的木雕也逐渐变得生动起来,雕刻的是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羽毛上的纹路十分逼真,好似下一秒就会起飞,遨游于天际了。

      “看够了?”柳沉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辞回过神来,猛猛点头:“师父您也太厉害了!这鹰雕刻得栩栩如生,我都看入迷了!教教我吧师父~~”

      他直接而热烈地夸赞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仰慕之情。

      但是这样的夸赞柳沉舟从小到大,早已司空见惯了,所以当他说完之后,柳沉舟转过身对他说:“光凭眼睛看是不行的,手艺人,手要稳,心要静。你昨天连块正方体都削不出来,今天就想学老鹰?”

      江辞闻言立刻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一脸诚恳地盯着柳沉舟道:“师父,我知道我手笨得出奇。您如天上皎皎明月,而我似地上烂泥,但是我愿意学啊!您就教教我吧,就当我是免费小工,随便用我!哪怕是从磨刀开始,我保证会尽全力,用心学!达不到‘不给您丢人’的程度我绝不出山!”

      “嚯,讹人呢?就你目前的水平,岂不是要在我这儿白吃白住个三年五载了?”

      江辞知道柳沉舟并不缺钱,便故作恼羞成怒地说:“师父~~我以身相许怎么样?就我这张脸,挂牌起码千万级,多的是人想要呢,师父您收下我包您稳赚不亏的。”

      江辞边说着,边大着胆子走到柳沉舟身旁,一腿跨坐在他身前,抬手稳稳环住柳沉舟脖颈,迎面俯身贴耳,吐气如丝:“我愿意为师父鞍前马后,日夜效劳。”

      说着又把右手举起让柳沉舟看:“师父您看,昨天受伤的手今天就好多了吧?说明我有天赋,连伤口都长得比别人快!”

      柳沉舟看着他那双缠着纱布的手,话到嘴边的驱赶再次作罢,“把手伸出来。”他说。

      江辞乖乖伸出手。

      柳沉舟给江辞拆掉纱布,查看了伤口的情况。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但是周围仍然存在一些淤血和红肿。于是他保持着坐姿,微微侧身从抽屉里取出了药膏,挤了一点出来,轻柔地涂抹按摩着江辞的手。

      他依然动作轻柔,小心谨慎地用手掌心去触碰肌肤,指腹的老茧摩擦过皮肤,给江辞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嘶~”江辞忽然小声吸气,柳沉舟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疼了一瞬,是内疚的,他从不刁难人,看着江辞因他的要求而受伤的手,莫名有些心虚。

      “手还没好利索,不能拿刻刀。”柳沉舟低声说。

      江辞一愣:“啊?不会还让我削木头吧?”

      “不了。看到院里地上的刨花了吗?把它们按纹理、粗细、颜色分好类。分不完,没饭吃。”柳沉舟说完把江辞放到地面,自顾自忙碌去了。

      江辞:“……还真舍得把我当小工使啊。”

      江辞也不敢反驳,只好乖乖地蹲在院中,一边整理刨花一边还偷偷地观察柳沉舟。

      他发现柳沉舟这个人啊,言行不一!嘴上总是冷冷的样子,但是做事情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比如吃午饭的时候,柳沉舟会把自己碗里唯一的一块肉夹到了他的碗里。

      “你太瘦了。”柳沉舟说完这句话,就兀自低头扒饭,这突如其来的一筷子,好像真的是在喂流浪狗!

      江辞看着碗里的肉,百感交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柳沉舟是个怪人了。

      不过艺术家嘛,哪里有不怪的。

      更何况还是长这么帅的,问题不大,可以包容!

      下午,江辞继续分拣刨花的时候,故意把几片颜色相近的刨花混在一起,然后假装苦恼地看向柳沉舟,“师父,这几片我分不清~”

      柳沉舟走了过来,拿起了那些刨花,轻轻摩挲了一下,淡淡道:“这片是崖柏芯材,油性重;这片是边材,油性轻。手感不一样。”

      说着,他把江辞的手拉过来,用自己的手带着他的手,在那两片刨花上分别轻轻地擦了一遍。

      “你仔细感受一下差别。”

      此时的江辞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他的心跳漏了拍。

      明明耍心机企图勾引师父的是他!怎么他自己先动心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稳住稳住稳住稳住……

      柳沉舟的手温热干燥,连带着手上那层薄茧都暖烘烘的,在他带着自己的手抚摸刨花的时候,仿佛有一丝电流在自己的身上游走。

      “感觉到了吗?”柳沉舟说话时声音很低沉,带有一种只有江辞能感受到的魅惑。

      江辞呆呆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脸快要烧起来了。

      柳沉舟不解地望着江辞红透的脸,急忙松开了手,留下一句“你自己慢慢来吧。”说完之后他就离开了现场,步伐快得像逃命。

      江辞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控制不住地想笑,“跑什么啊。我是会吃人啊还是怎的?明明刚刚差点被吃的是我吧!”

      有趣!调戏“木头男”,其乐无穷啊。

      江辞藏着心中的小九九,追到工作台边,又看到了昨天那块被他砍得惨不忍睹的铁力木,还有那把柴刀,一股浓浓的不甘混合着屈辱,迫使江辞又固执地拿起了柴刀。

      “师父,我今天继续削。”他说。

      柳沉舟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手还没好,歇两天。”

      “不行。”江辞摇头,眼神坚定,“你说了要正方体。我昨天没做到,今天就得继续。”

      柳沉舟盯着他看了几秒,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崭新的刻刀,递给他,“要用就用这个。”

      “柴刀太重,你手腕还没恢复,容易伤到筋骨。别到时候又哭着要我赔,又要讹我。”

      江辞接过刻刀,感叹于柳沉舟这张嘴,不去当水军简直可惜了。

      江辞感受着这把刻刀,刀柄光滑细腻还留有未散的体温,刀口锐利异常,一看就是柳沉舟的常用刀。他居然愿意把自己的刻刀借给他?

      江辞又紧紧握了一下刀柄,说了句“谢谢师父。”

      柳沉舟看向他,“你是该谢我,你确实麻烦。”说罢拿起那把被替下来的柴刀,也紧了紧手,转身去劈柴了。

      江辞握着那把还带着余温的刻刀,心里美得想放炮!

      柳沉舟嘴上说着“麻烦”,行为上还不是处处护着他。

      “这是暗示吧!”

      “这是想让我主动吧!”

      “这分明是在勾引我吧!”

      “这个冰山师父,好像也没那么难搞嘛。”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到空地上,拿起那块铁力木。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下刀,而是先闭上眼,感受木头的纹理和走向。

      柳沉舟的话在他耳边回响:“静字带争,稳字带急。不争则静,不急则稳。”

      他慢慢睁开眼,握紧刻刀,第一刀稳稳地切了下去。

      木屑簌簌落下,经过一天的观摩学习,江辞的动作不再是昨天那种粗暴的砍伐,如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和手中的木头对话一般。

      柳沉舟劈柴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神时不时地跟着江辞,看着他专心致志的样子。他紧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是目光比昨日更加平静一些。

      柳沉舟看了很久,久到江辞都察觉到他的视线,便抬起头大大方方地冲他笑了笑,“师父你看,我是不是有进步?”

      视线相交那一瞬柳沉舟果断移开目光,继续劈柴,声音依旧冷淡:“还差得远呢。”

      “呵,臭木头又嘴硬!”江辞分明注意到了,他刚刚有偷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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