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晚》星禾不吃茄子

86、警告 ⚠️

　　新家的客厅重新安静下来以后，方才那通匿名电话留下的压迫感却没有随着通话结束而消散。电脑屏幕已经熄灭，茶几上的那份云海湾晚宴名单仍停留在最后一页，黑鹰徽记被放大后的图案像一道突兀的暗影，牢牢卡在所有线索之间。

　　傅肖缓缓放下手机，神情没有明显变化，只是握着手机的手迟迟没有松开。沈郁宸坐在他身旁，看得出他已经重新进入那种极度冷静的状态。越是没有情绪，便说明他心里已经把刚才所有细节重新过了一遍。

　　“对方是在威胁我们。”沈郁宸轻声说道。

　　傅肖点了点头，却没有完全认同。“也是在提醒我们，他们已经知道调查进行到这里了。”

　　沈郁宸目光重新落向那份文件。匿名邮件没有被销毁，名单甚至主动送到了傅肖手里，对方既然能够做到远程切断通话，自然也有能力让这份资料根本无法被打开。如今却偏偏让他们看到黑鹰徽记，再打电话警告，确实更像是在试探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视频电话很快重新接通。白哲宇这一次没再开玩笑，神情明显比先前严肃许多，顾霆枫坐在他身边，手里还拿着刚才被强制中断时留下的连接数据。

　　“不是普通掉线。”白哲宇开门见山，“有人强行切断了视频链路。”

　　傅肖眸色微沉。“冲着谁来的？”

　　顾霆枫把一段代码调出来，声音依旧平静：“准确来说，不是冲着我们还有你的设备，是那份名单本身。文件被打开以后，里面藏着的触发程序自动向境外地址发送了一条加密讯号。”

　　沈郁宸听懂以后，眉心也轻轻皱了起来。也就是说，从他们破解文件的那一刻开始，发件人便已经知道东西被打开了。

　　“所以那通电话不是临时决定。”他低声说道，“对方一直在等。”

　　傅肖没有回应，手指却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文件是诱饵，电话是确认，对方真正想知道的是傅肖有没有顺着那条线走到黑鹰这里。

　　就在这时，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来电人是陆景川。

　　傅肖接通后没有寒暄，陆景川却直接说道：“你们已经打开那份名单了。”

　　傅肖眼神瞬间冷下来。“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陆景川才低声道：“因为六年前，我也打开过一次。”

　　沈郁宸下意识坐直，白哲宇和顾霆枫也没有继续说话。陆景川像是已经预料到他们的反应，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

　　“我第一次打开那份名单以后，当晚我父亲便出了事。官方结论是突发急症，送医后抢救无效，但当时很多细节都对不上。”陆景川声音明显沉了几分，“他在出事以前给我打过最后一通电话，只说过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拥有最高权限的人。”

　　傅肖目光停在那张带着傅氏最高权限通行证的旧照片。这句话并没有直接指向某个人，反而比指向一个名字更加危险。

　　傅氏最高权限并非只有单一持有人，董事、核心管理层，以及曾被傅老爷子亲自授权的人都可能拥有。若有人盗用、复制甚至借用过权限，真正躲在背后的人便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利用了傅氏内部体系替自己遮掩。

　　陆景川没有停下，很快又提到另一件事。“我今天重新整理父亲留下的遗物，发现保险库钥匙的盒底还有一句刻字。”他说到这里停了一瞬，“当黑鹰再次出现，不要独自打开这扇门。”

　　沈郁宸与傅肖几乎同时看向屏幕上那枚黑鹰徽记——黑鹰。

　　不是今天才第一次出现。陆父在六年前，便已经知道这个标志。

　　傅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让陆景川把刻字拍照发过来。消息很快传到手机上，旧木盒底部的确刻着同样的话，痕迹已经很浅，却还能辨认。

　　白哲宇盯着那张照片，原本皱着的眉忽然停住。“黑鹰……我好像真的见过。”

　　顾霆枫看向他。“哪里？”

　　白哲宇沉思许久，终于想起：“我爷爷以前留下过一本旧调查笔记。我小时候翻过，里面画过类似的徽章。”

　　他说完便已经站起身，顾霆枫也没有阻止，只提醒他把旧笔记找到以后先拍照，不要贸然拆动里面夹着的东西。白哲宇难得没有顶嘴，只朝傅肖交代了一句，让他们今晚暂时不要继续碰来源不明的文件，随后便和顾霆枫离开。

　　视频结束以后，客厅里只剩傅肖与沈郁宸傅肖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沈郁宸走到他身旁，自然握住他的手。“是不是觉得事情比原来想得更大？”

　　傅肖这次没有否认。原本他们查的是一场发生在六年前的车祸，后来牵出傅氏内部权限、陆成业、陆景川与那名神秘人，如今又多了一个早在更久以前便存在的黑鹰徽记。所有证据都在说明，这不是单纯针对傅肖的一次商业报复。至少，背后的人布局比他们原本想象得早得多。

　　“无论黑鹰是什么，我们已经碰到它了。”沈郁宸看着他，“现在退也没有意义。”

　　傅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郁宸脸上，过了一会儿才反手握紧他的手。“我没想退。”

　　“我知道。”沈郁宸轻轻笑了一下，“所以我也不会。”

　　傅肖眼底冷意稍稍散去。以前他会本能地把沈郁宸挡在这些事情之外，可现在他们已经说好不会再让一个人独自面对。既然真相与沈郁宸失去的那六年同样有关，他便没有资格再替他决定什么应该知道，什么不应该知道。

　　只是这一晚并没有因为匿名电话结束。

　　不久以后，他们再次回到了私人酒店。陆景川在先前见面的包厢里等着。桌上除了那份旧病历与照片，还多了一把已经有些氧化的铜色钥匙，以及一份由陆家律师出具的保险库说明。

　　三人坐下以后，没有再重复之前已经确认的事情。陆景川直接将钥匙推到桌面中央。

　　“这是我父亲去世前交给我的。”他说，“六年来我一次都没有打开过那间保险库。”

　　沈郁宸看向那把钥匙，随后又看向陆景川。“因为他让你等傅肖回来？”

　　陆景川点头，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开启条件写得十分清楚：陆家保存的原始钥匙、傅肖本人身份认证，以及由陆家律师保管的最终授权书，三样缺一不可。

　　这套安排不是事故发生以后临时补上的。陆父在生前便已经完成。

　　傅肖翻到最后一页，眉眼越来越沉。“如果我一直没有回来呢？”

　　“授权书永远封存，保险库也永远不会开启。”陆景川语气平静，“我父亲当时留下的要求就是这样。”

　　沈郁宸听到这里，心里忽然有些发紧。那意味着六年前陆父便已经默认了两个可能：傅肖会回来，或者傅肖永远回不来。而他把真正的东西，全部押在了前一种可能上。

　　傅肖继续往下看，保险库所在地并不是普通商业银行的常规租赁柜，而是Y国国家银行地下独立保管区。需要三重认证才能进入，仅从权限等级便足以看出里面保存的绝不可能只是私人财物。

　　“律师已经联系上了？”傅肖问。

　　“已经确认。”陆景川道，“明天在银行见面。”

　　傅肖没有立即回答，他低头看着钥匙，想到匿名电话里那句警告，也想到陆父留在盒底的提醒——【当黑鹰再次出现，不要独自打开这扇门】

　　如今黑鹰已经出现，这扇门也终于等到了该打开的时候。

　　就在这时，白哲宇再次拨来电话。与之前不同，他已经回到白家老宅，身后能看见一排陈旧的书柜。顾霆枫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包着旧皮革封面的笔记。

　　“找到了。”白哲宇没再废话，“不过内容还没全部整理。年代比傅肖出事更早，里面确实出现过黑鹰，只是对应的组织名称被撕掉了一部分。”

　　顾霆枫补充道：“先别判断黑鹰一定代表某个固定家族或企业。旧笔记里记录的是一条跨国资本链，里面牵扯的人很多，徽章可能代表一个联盟、项目，甚至只是一种内部标识。”

　　傅肖点头，这个提醒很重要。现在的线索已经足够复杂，最危险的反而是过早认定某个人就是幕后主使。

　　白哲宇继续说道：“保险库如果真的保存着陆叔叔当年的调查资料，价值很可能比我们现在恢复出来的数据更高。不过明天过去以前，先让银行内部信息保持最小范围，不要让开启申请提前扩散。”

　　陆景川接过话：“律师那边只知道要执行旧授权，并不知道具体内容。银行方面也只会在现场验证身份。”

　　傅肖终于伸手拿起那把钥匙。铜制钥匙冰凉，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不再锋利。他握在掌心片刻，才低声道：“明天开。”

　　这场调查已经走到这里，他们不可能因为一通威胁电话停下。

　　沈郁宸也站了起来，动作自然地来到傅肖身侧。“我和你一起。”

　　傅肖看了他一眼，没有像过去那样第一时间拒绝“好。”这一声很轻，却已经代表他的选择。

　　陆景川看着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神情也稍稍松了一些。六年前傅肖一个人走进了那场无法预料的局，身边没有任何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如今虽然危险依旧存在，至少他已经不再需要独自面对。

　　离开包厢时，傅肖始终握着沈郁宸的手，另一只手则握着那把被保存了六年的钥匙。他没有再去想匿名电话里的那句死亡警告。

　　比起威胁，他更在意保险库里究竟有什么，值得陆父提前留下三重开启条件，又值得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幕后人那么精心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