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晚》星禾不吃茄子

85、绝密名单 😶

　　离开私人酒店以后，傅肖和沈郁宸一路都没有再说太多话。今晚得到的线索太密集，陆景川保存了六年的病历、傅沉这个身份真正的来历、陆成业与事故之间若隐若现的联系，还有那张带着傅氏最高权限标识的旧照片，每一件事都在重新推翻他们过去对那场事故的认知。

　　直到车子驶进住宅区，沈郁宸依旧握着傅肖的手，像是知道他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有人陪着。

　　回到家后，客厅只开了落地灯。沈郁宸先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傅肖，又在他身边坐下。傅肖接过杯子，却没有立即喝，只安静看着杯中轻轻晃动的水面。许久，他才低声开口：“陆景川今天说的那些话，我想起了一点。”

　　沈郁宸立刻侧过身看他，没有催促。
　　“不是画面。”傅肖靠在沙发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只是那时候的感觉。醒过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曼谷。每天睁开眼，周围的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有我没有。”他说这些时神情依旧平静，可沈郁宸还是听出了藏在那些平静背后的空洞。

　　傅肖偶尔会独自走到街上，看着别人下班回家，看着有人在路口等自己的家人，也会在雨天看见有人撑着伞等另一个人跑过来。那种时候，他心里总会出现一种无法解释的错觉，好像自己也应该有一个地方可以回去，好像也有人在等他。只是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到那个地方，更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

　　沈郁宸听到这里，鼻尖已经微微发酸。他伸手抱住傅肖，没有急着说话，只把脸靠在他肩上。傅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很快便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抱住。

　　“郁宸。”傅肖低头贴着他的发丝，声音沙哑了一些，“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沈郁宸沉默几秒，才轻轻摇头。“不是我没有放弃你，是我一直觉得，你一定也在努力回来。”他抬起脸，认真看着傅肖，“别人都说时间太久了，说你可能已经不在了，可我总觉得不对。你答应过会回来，所以只要没有真正的答案，我就没办法相信你真的离开了。”

　　傅肖望着他，眼底沉静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变化。那六年里，一个人在没有记忆的陌生世界里寻找归处，一个人在无数城市间寻找失踪的爱人，他们谁都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哪里，却始终没有真正停下。

　　傅肖抬手擦过沈郁宸微红的眼尾，低声道：“以前是你找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找任何东西。”

　　沈郁宸轻轻笑了一下，刚想靠回他怀里，茶几上的手机却忽然亮起。屏幕上没有联系人名称，而是一封没有署名的匿名邮件。邮件正文空白，只附着一个加密文件，标题写着——《海湾私人晚宴出席名单》。

　　两个人对视一眼，方才稍稍缓和的气氛很快沉了下来。
　　傅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检查了邮件基础信息。发送地址是一次性邮箱，路径经过多层跳转，几乎没有留下可直接追踪的痕迹。他看了片刻，直接拨通白哲宇的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画面出现时，白哲宇显然还在工作，衬衫领口松着，桌上堆满资料，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顾霆枫就站在他身后，神情冷淡地扫了一眼时间，又扫了一眼白哲宇。

　　“我让你休息。”顾霆枫淡淡道。

　　白哲宇一脸理所当然：“傅肖来电话，正事。”

　　顾霆枫沉默两秒，最终没有再说，只把旁边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换成温水。

　　傅肖没有理会两人的互动，直接将匿名邮件转发过去。“查来源，附件也一起检查。”

　　白哲宇收起玩笑，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几分钟后，他皱起眉，语气也认真起来：“发件地址查不到，所有中转节点都在发送后自动销毁。对方不是临时起意，技术很专业。”

　　顾霆枫接过电脑继续检查，片刻后补充：“附件本身没有恶意程序，只是普通加密文档。更像是故意把东西送到你手里，而不是想入侵设备。”

　　傅肖眸色微沉。“能解吗？”

　　“可以。”白哲宇手指已经落到键盘上，“给我一点时间。”

　　通话暂时保持着，沈郁宸则把傅肖面前那杯已经快凉的水拿走，又去厨房换了一杯热牛奶回来。傅肖看见后微微挑眉：“什么时候弄的？”

　　“刚刚。”沈郁宸把杯子放到他手边，“你今晚已经喝够咖啡了，再喝下去胃又不舒服。”

　　傅肖这次没有反驳，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落进胃里，连带着一直绷紧的情绪也稍稍缓下来。

　　沈郁宸坐回他身边，小声问：“你觉得邮件会是谁发的？”

　　“不是陆景川。”傅肖几乎没有思考。

　　“为什么？”

　　“他今晚既然已经愿意把病历和照片交出来，就没有必要再用这种方式绕一圈。”傅肖看着屏幕，“而且这封邮件更像是在引导我们往另一个方向查。”

　　沈郁宸没有继续追问。现在所有人的身份都有疑点，任何过早的判断都可能被对方利用。

　　没过多久，视频另一端传来白哲宇的声音：“解开了。”

　　傅肖立刻放下杯子。文件展开后，第一页赫然写着《海湾私人晚宴受邀名单》。时间是六年前，事故发生前一个月。名单按集团与身份分类，傅氏、陆氏、海外资本、合作顾问依次列在不同页面，每个名字后方都标注了签到时间和入场权限。

　　傅肖一页页往后看，沈郁宸也靠近了一些。前面的内容没有明显异常，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傅肖的动作忽然停住。页面最下方多出一栏，与前面所有人的格式都不同。姓名被彻底涂黑，身份栏为空，就连所属集团也没有记录，只有签到时间后方留着一行手写备注，计划开始。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白哲宇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他迅速将文件与旧档案比对，过了一会儿才道：“文件是真的，不是后期伪造。麻烦的是，最后这个人的身份不是后来被删，是原始存档的时候就没有留下。”

　　顾霆枫接过话：“说明这个人有能力在最初建立记录时，就让自己的信息从系统里消失。”

　　傅肖缓缓靠向沙发，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一栏。若只是普通宾客，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除非这个人的权限高到足以绕过酒店、主办方甚至多方集团的正常登记流程。

　　就在几人继续检查时，沈郁宸忽然轻声道：“等等，这里有东西。”他指向页面右下角。

　　那里有一道几乎与纸张底色融在一起的浅金色印记。因为时间久远，原图本身又经过多次压缩，如果不是刻意放大，几乎无法察觉。

　　白哲宇立即把画面放大。随着细节逐渐清晰，一枚从未在傅氏或陆氏资料里出现过的徽记显现出来。展开双翼的黑鹰占据徽章中央，下方压着一个极小的字母A。

　　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傅肖盯着那枚徽记，记忆里没有任何对应信息。白哲宇也迅速搜索CS内部现有档案，却没有找到直接匹配。反而是顾霆枫安静看了几秒，眉心轻轻皱了起来。“这个图案，我好像见过。”

　　傅肖抬眼。“哪里？”

　　顾霆枫没有马上回答，明显是在回忆。可就在这时，视频画面忽然出现剧烈闪动，信号短暂失真，紧接着通话直接中断。

　　傅肖的手机也在同一瞬间响起。陌生号码，没有任何归属信息，他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异常安静，连背景杂音都几乎没有。几秒后，一道经过明显处理的声音缓慢传来：“傅先生，恭喜。你终于开始靠近真正的东西了。”

　　傅肖没有急着回应。沈郁宸也安静坐在他身边，手已经无声握住了他的手腕。

　　对方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不会回应，只轻轻笑了一声。“不过，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并不是好事。”

　　傅肖眸色冷沉：“你是谁？”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六年前你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你死。可现在，不一定还有第二次。”

　　通话随即中断。没有更多威胁，也没留下任何可以继续追问的机会。

　　傅肖盯着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神情反而比刚才更平静。对方既然主动联系，就说明他们的调查确实碰到了某个不能被轻易揭开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知道六年前有人曾经救过傅肖，也知道今晚陆景川已经交出了部分真相。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从来不只是一个躲在过去里的幕后人物。那个人直到现在，依旧在看着他们。

　　沈郁宸慢慢收紧握着傅肖的手。“他是在吓你。”

　　“也是在确认我们查到了哪一步。”沈郁宸语气很轻，却没有明显慌乱，“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怕，就不会主动打这个电话。”

　　傅肖看了他片刻，眼底原本凝着的冷意缓缓松动一些。沈郁宸说得没错。真正完全掌控局势的人，不需要用一句威胁来制造压力。

　　对方开始主动出声，本身就意味着这场持续六年的沉默已经被打破。

　　傅肖反手扣住沈郁宸的手，重新看向那份晚宴名单和黑鹰徽记。照片、病历、最高权限通行证、陆成业、陆景川，以及如今主动出现的匿名邮件，所有线索都在逐渐靠近同一个核心。

　　真正的幕后之人没有消失。只是过去六年里，他一直以为傅肖不会再回来。可现在，傅肖已经重新站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身边不再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