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相逢》华栩禾

2、避目光 爱意藏于遥

　　我想报警，可是每次他都说只是教育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2016.3.1成立，现在是2015年。）

　　周末结束，回到宿舍。
　　沐妤还是比我先到：“夏昭，听说运动会就要开始了，你打算报名嘛。”
　　我看了看脚上拿胶水粘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布鞋：“算了吧，我体质不好，不参加了。”
　　沐妤好像因为我的拒绝有点不开心了，不说话低着头看书。
　　我拿出几件衣服，仔仔细细的叠完放在衣柜里。
　　“你知不知道你们班那个赵芊羽，今天我遇到她了，她说是你们班的。”
　　赵芊羽是我的后桌，上一周刚开学，送了全班礼物唯独没给我，我印象特别深刻。
　　“嗯，直到，她是我后桌。”
　　“她老讨厌了我跟你说，今天遇到她的时候，身上全是香水味，太阳一晒味道更大了，隔十米远都能闻到那个味道。”
　　我震惊的看了她一眼，我以为她主动和我说那个人，是和她是朋友。
　　“还真是巧了还是你后桌，你上课闻没闻到那个味道，还卷发。”
　　我仔细回想，还真是，她送了全班女生一人一瓶雅诗兰黛，除了我。
　　可能是我看着就用不起吧。
　　“嗯是，我也闻不惯那个味道，太浓了。”
　　“就是啊，早点睡吧，明天还有早自习呢。”
　　早早睡去，第二天被沐妤叫醒。
　　“醒醒啊夏昭，要迟到了。”
　　一看时间已经六点，我早点都来不及吃，拎上书包就和沐妤冲出宿舍。
　　路上没有同学了，等跑到教室，李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开学第二周就迟到，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
　　我一抬头就对上赵芊羽的目光，她睨着眼看我们。
　　“对不起老师，下次会注意的。”
　　“去门口站着。”
　　此时是夏天，但是因为太早，外面冷风还在吹。
　　我只穿了单薄的外套，被风刮的瑟瑟发抖。
　　“嘶好冷…”
　　一直等到下课，李老师才让我们进去。
　　我拖着冷到微微发紫的身体走进教室，回到座位。
　　同桌砚叙一下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我愣了一瞬，随机那淡淡的肥皂香就传到了我鼻子里。
　　“披着，放学还我。”
　　“哦哦谢谢…”
　　下午体育课，三班正好也上体育课，我和沐妤一起下楼去操场。
　　男生们早早就到篮球场打球了，我和沐妤坐在了看台上。
　　我一下就看到了蹲在场边休息的砚叙，毛巾随意的盖在头上，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正当他注意到我的视线准备看我，我又下意识低头。
　　“怎么了夏昭，那个男生你认识？”
　　“嗯我认识，是我同桌。”
　　“他和我是一个初中的，打球老厉害了。”
　　他们的篮球赛又开始了，非常激烈。
　　但好像只有我看到了砚叙，他跑的不稳，好像随时都要摔跤一样。
　　“沐妤，你有没有看到，我感觉砚叙的腿有点问题。”
　　“没有吧，人家健康着呢。”
　　我也没放心上，体育课还没结束我就和沐妤早早回去教室了。
　　回到教室，我大口喝着水，“今天怎么这么热啊。”
　　沐妤趁着还没下课溜进我们班，“就是说，今晚早点回去还要抢洗澡水。”
　　“你俩干嘛呢。”李老师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沐妤赶紧从后门溜回三班。
　　我则被李老师狠狠教训了一顿：“上课就好好上，不要想着偷懒，回来干什么。”
　　正好这时同学都下课陆续回到教室，李老师也就没多说什么了，只是在走之前嘴里还在念叨什么。
　　放学三班拖堂了，等了半个小时沐妤才出来。
　　“快走吧，还要洗澡。”
　　但是等我们赶到时已经没有热水了。
　　“对不起啊夏昭，我们回去吧。”
　　“没关系。”
　　慢慢走到宿舍，我们又开始普通的闲聊。
　　“诶最近刚出的奔跑吧你看了吗，我很喜欢杨颖。”沐妤问我。
　　“看了，我也挺喜欢她的。”
　　“来听歌。”沐妤不知道从哪掏出了mp3。
　　“这个罗生门很好听，你试试。”
　　我接过耳机带上，旋律在耳边响起。
　　“真心讲，想起那段情，仍不枉…”

　　上课时我总是会偷看砚叙，还有那本神秘的本子。
　　别人告诉我，那是砚叙亲手画的画，我也喜欢画画，可是他就是不让我看。
　　“你画的到底是什么啊。”
　　“不能告诉你”。
　　少年没有告诉好奇的少女他画的是她的侧脸。
　　“好吧。”
　　“同桌我和你说，我本来没钱上高中的，有个好心人资助了我。”
　　“嗯”
　　“我看你为什么跑步跑不稳啊，我有药，给你擦擦。”说着就把药递给砚叙。
　　“谢谢你的好心了，不用了。”
　　我只好尴尬的收回手。

　　年底我感冒了，彻底每天瘫在家里了。
　　沐妤抽空来看我：“夏昭，好点没有啊，很难受吧。”
　　“我真的是蓝瘦香菇啊，被这个折磨。”
　　慢慢等感冒好了，也就要去上学了。
　　这两天我每天都在期待那特别关心的铃声响起，可是一次都没有响起。
　　正当我要出发去学校时，那个期待已久的铃声终于响起。
　　“来学校的时候来一下图书馆，找你有点事。”
　　我迫不及待的出门，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学校图书馆。
　　砚叙递给我一直love碎花兔，“诺，送你的礼物。”
　　我颤抖的接过兔子，抱在怀里，“谢谢你”。那只兔子仔细闻还有砚叙身上的肥皂味。
　　砚叙没有和我一起走，而是自己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我赶回宿舍，沐妤已经切好水果等着我了。
　　“夏昭，来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每年回老家我都要带回来好多，这是我在水果店意外看到的。”
　　我拿起一块，正如她所说的又水又甜。
　　她瞥见我手里那只love碎花兔，惊喜的问。
　　“哦这只好可爱，你在哪买的，我每次买的都是脏兮兮的。”
　　我不敢说是砚叙送给我的，而是说了谎。
　　“嗯…我刚买来也是脏兮兮的，我洗干净了。”
　　沐妤只是看着兔子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夏昭，你的刘海太长了吧，要不要我给你剪。”
　　距离我上次剪刘海已经是一个月前了，刘海确实也已经遮眼睛了。
　　“嗯是，你帮我剪剪吧谢谢你。”
　　说着她就把剪刀拿出来，仔细的给我修剪。
　　剪完我看着正好遮住眉毛的齐刘海，不禁感叹。
　　“沐妤，你剪的真好，都能去当理发师了。”
　　“没有啦。”

　　放寒假我提着行李箱回家。
　　奶奶早已做好饭在家里等我。
　　“昭昭，洗洗手来吃饭。”
　　奶奶欲言又止，好像要说些什么。
　　“怎么了奶奶。”
　　“你妈妈…在去往外省的飞机出事故了，没救过来。”
　　我口中的饭都不会嚼了，呆呆的看着奶奶，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不敢相信，那全家最爱我的妈妈，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我没有继续吃饭，放下筷子走进房间，拿出几年前我和妈妈的合照，一遍遍的用拇指摩挲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眼泪，热热的，一颗颗滴落在手上，被子上。
　　因为妈妈的离开，我每天都浑浑噩噩，呆在房间里，可这又引起我爸的不满了。
　　“天天躲房间里干什么？那个死黄脸婆终于死了，还有你这个小不死的。”
　　爸爸像以前一样，用皮带抽我，原本白皙的手腕也变得通红至青。
　　“你能不能早点死啊，有你真是我这辈子运气差，出去都不敢说我有个女儿！”
　　他打累了，就把旁边的酒瓶子甩在我身上。
　　酒瓶碎裂，玻璃飞溅刺到我手臂上，鲜红的血一点点滴出。
　　“这么脏，你个死丫头，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只好默默走出家门，去路边想办法把玻璃拔出。
　　“怎么了，同桌。”
　　抬头看去，对上砚叙炽热的目光。
　　“没怎么。”准备逃走，另一只手腕却被砚叙拽住。
　　“跟我去医院。”
　　我被他拽着去了医院，医生帮我拔出玻璃碎片，消毒，缠上绷带。
　　医生告诉我注意事项后，我准备仓皇离开，手腕却再一次被砚叙拽住。
　　“谁弄得？”
　　“我爸……”
　　我实话告诉了他。
　　砚叙皱了皱眉，“嗯，你先回去吧，这个费用我出。”
　　仓皇道谢后我便离开医院，不能回家，我又想不到我能去哪了。
　　想到最好的朋友，我打电话给沐妤，却得知沐妤回老家的消息。
　　奶奶没告诉我妈妈的墓地在哪，我去向爷爷墓地所在的墓园，妈妈果然在那。
　　我跪下来，指尖轻触妈妈的名字。
　　“妈妈，爸爸今天又打我了，好疼啊。”不知不觉间眼泪大滴大滴打在了石头上。
　　我惊觉没有带任何东西来，“妈妈，等下次我再给你带东西来吧。”
　　拖着青紫的身躯慢慢走到小区楼下，爸爸怒吼的声音又从楼上传来。
　　“老太婆，你也早点死吧，舍得祸害人。”
　　他在骂奶奶，奶奶没说话，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打奶奶。
　　可是两天后，我就听到领居说，爸爸把奶奶打死了。
　　一下子失去两个亲人的痛只有我自己知道。
　　每天我都只能在爸爸出去的时候溜回家，很晚睡觉，很早起床离开。
　　我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资助的我，我想，如果我知道他是谁，或许能去找他帮我。
　　可是我不知道，我只能每天浑浑噩噩，没有衣服，任由冷风刮在身上脸上，浑浑噩噩度过每一天，直到寒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