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相逢》华栩禾

1、初擦肩 遇见他的那

　　我五岁那年。
　　妈妈在外地工作，奶奶独自照顾我。
　　“昭昭啊，过来吃饭，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知道啦”
　　奶奶对我很好，家里虽然很穷，但是她总是会给我买很贵的排骨，给我买我喜欢的东西。
　　“昭昭吃完早点睡吧你爸爸今晚回来的应该会晚点。”
　　我听奶奶的，吃完饭就准备进房间早早睡觉，可是今天爸爸回来的异常早，刚进门就把到房间门口的我硬生生拽到客厅。
　　“夏昭！谁允许你进房间的？”爸爸的怒吼声从耳边传来，我只能低头让自己看起来卑微一点。
　　奶奶看到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随即就进厨房洗碗了。
　　他把自己的腰带拽了下来，一下下的甩在我身上。
　　“本来老子今天没想打你的，你自己找打！”
　　我不敢吭声因为我知道，一旦出声，那长长的腰带就会甩的更重。
　　一下下的鞭打声传开，“为什么你一出生我爸就死了，肯定是被你克死的。”
　　爸爸总是这样骂我，渐渐的我也觉得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爷爷是因为我才去世的。
　　终于鞭打声停止，爸爸喘着粗气还不忘骂我几句，“你以后再敢给我早睡试试？老子打不死你个小丫头片子。”
　　等到爸爸去洗澡，奶奶才敢从厨房出来，“昭昭啊，不是你的错…”
　　奶奶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心疼的看着我身上数不清的淤青。
　　爷爷实际是病死的，那年因为奶奶和爷爷都没什么钱，发现了病也只能拖着，直到病死。
　　“昭昭，你以后要好好上学，长大后考出这个城市，就能摆脱你爸爸了。”
　　奶奶说着便把我抱到房间。
　　“你妈妈马上就回来了，让妈妈给你买好吃的，奶奶买不了的妈妈都能给你买。”
　　我笑着点点头。
　　妈妈自从去了外地之后，每次都是半年才回来一次，小小的我把这当成我的幸运日，因为可以见到妈妈。
　　妈妈在今晚凌晨回来的，进了旁边狭小的客房，我第二天醒来就看到她在沙发坐着。
　　“妈妈！”我扑了上去，妈妈稳稳的接住了我。
　　“宝贝，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带你吃蛋糕好不好。”
　　我抬头看了看墙上了日历，上面写着2005年8月25日，我第一次直到这是我的生日。
　　“好呀好呀，蛋糕最好吃啦！”
　　妈妈一天都在陪我玩，一直到晚上才拎着蛋糕回家。
　　一进门我就看到拿着衣架怒气冲天的爸爸。
　　“你个死丫头片子，敢回来这么晚！”爸爸说着就准备过来打我。
　　“夏志明你疯了？”妈妈把我护在身后。
　　“死黄脸婆还挺护犊子。”
　　妈妈赶忙把我推进卧室，他们就开始吵架了。
　　我在床上听着他们的吵架声，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昨天的蛋糕被奶奶放在了冰箱里，看起来很碎，桌子上还有两本红色的本子，上面有三个字我不认识。
　　“昭昭对不起啊，你爸昨天把蛋糕砸了，只剩这点了，你吃了吧。”
　　“那个是什么。”我指向那两本红本子。
　　“那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奶奶吞吞吐吐的。
　　我没有强迫奶奶告诉我，默默吃完了只剩下一口的蛋糕，还不忘舔舔嘴唇。
　　奶奶默默把红本子收起来，塞在柜子最里面。
　　自从这次以后，妈妈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变成一年回来一次。
　　就这样持续到了我初中毕业，但是没人有钱供我上高中了。
　　“昭昭，学费太贵了，你今天就去看看环境吧，如果好我们再上。”奶奶对我依旧很慈祥。
　　“嗯没事”我吃完早点就坐上公交去了淮中。
　　淮中很大，空气都是清新的，我上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在农村里，每天要走几十里山路。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绿草，大树，五颜六色的小花。
　　我没看前方，竟然撞到了一个人，“对不起啊。”
　　我一抬头对上少年炽热的目光，心竟然猛烈的跳动起来。
　　“你也是来看学校的？”少年没有指责我撞到了他，而是转移了话题。
　　“嗯，是，但是我们家没钱供我上高中。”
　　我低头才看到，我把他的冰淇凌撞掉了，白花花的冰淇凌在日光下慢慢融化。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没带钱，我能明天再赔吗？”
　　“明天我们还见得到吗。”他带着质疑的语气说。
　　“那…你加我QQ吧，你想要多少Q币我给你。”
　　“不用了，加个联系方式就行了。”
　　和他聊完，我觉得我的脸在此刻红透了。
　　面前的少年，就像太阳一样，照亮我原本压抑黑暗的生活。
　　我赶忙跑走出了校门，就连自己是来干什么饭都忘了。
　　回家后奶奶问我：“昭昭，学校怎么样啊，我们的钱够你读一年了。”
　　我想到那个阳光下的少年，想都没想就说，“学校特别好！谢谢奶奶。”
　　我拿着写着砚叙QQ号的纸条进了房间，刚加上他就同意了。
　　“备注砚叙就行，我是淮中的。”
　　“哦哦好的好的。”改完备注，我又默默把他设置成了特别关心。
　　到了开学那天，我满心期待的去看分班表，惊喜的发现和砚叙在一个班。
　　我迫不及待的冲向二班教室，人还很少，砚叙也还没来。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我抬眼看着门口，期待那个少年到班级。
　　砚叙进来竟然直接坐到了我旁边的位置，我们顺理成章成了同桌。
　　“你好啊，这是那天冰淇凌的钱…”我把两块钱递了过去。
　　“不是说了不用给了吗。”他的语气凶凶的。
　　我以为是我惹他不开心了，把钱放他桌上就低头假装整理书。
　　班主任进来了，她先做了自我介绍：“大家好啊，我叫李香香，以后就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了，大家可以叫我李老师。”
　　说罢，李老师又让所有人一次自我介绍。
　　轮到我的时候，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
　　“快点说啊，不要耽误大家时间。”李老师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大家好，我叫夏昭。”我用特别小的声音说完就急急坐下。
　　我偷偷看向身旁的砚叙，少年的眉眼很立体，跟周围人对比就像一位帅气的天使。
　　他始终没有转过头来，左手撑着头，右手拿着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我想上去看，但我一靠近，他就把本子的内容藏的严严实实的。
　　我也放下这个念头，转头去观察其他同学。
　　因为我家离得远，我只能住宿。
　　分好宿舍后，我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走向宿舍楼。
　　从教学楼到宿舍楼要通过长长的台阶，三伏天的阳光直射在我身上，热的直冒汗。
　　行李箱也像被附了魔，任凭我怎么用力都只能网上几节台阶。
　　“我来帮你吧，夏昭同学。”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男声。
　　抬眸看去，正是我的同桌砚叙。
　　“不用了。”
　　我准备拖着行李箱继续往上的时候，他的大手伸出来帮我抬起了行李箱。
　　我忙跟着砚叙上楼梯，到了宿舍楼前。
　　阳光透过树叶照下，射在少年身上，他额头上的汗滴都像在闪闪发光。
　　猛的回过神，少年已不在眼前，我拉着行李箱来到宿舍。
　　“进来吧。”
　　宿舍里只有一个人，她说她是三班的，宿舍不够了我们两个合住。
　　“啊，啊好，我不介意的，我叫夏昭，你呢同学。”
　　“我叫沐妤，这个是你的床位哦。”她指向对面的上床下桌。
　　我把东西收拾好后，她又热情邀请我一起去吃饭。
　　架不住她的邀约，随手拿起饭卡就和她去往食堂。
　　选好菜品后我刷卡，明明我记得奶奶说只给我充了50元让我少吃点肉菜，我一看余额里面却有5000元。
　　“这不对吧…”我小声呢喃。
　　“没看出来你那么有钱啊。”沐妤震惊的看着我。
　　回到家后我问奶奶，“奶奶，我饭卡怎么有这么多钱啊。”
　　“有一个好心人资助的，你可以上完高中啦。”
　　我震惊了一瞬，随即又开始思考是哪个好心人。
　　第二天不上学，今晚我打算晚点睡。
　　爸爸又有酒局，刚回来就拽住我的衣领。
　　“你个死人，为什么要克死我爸。”
　　又是这句话。
　　他一手死死揪着衣领，另一只手不停的删我巴掌。
　　“你能不能去死啊，还长这么大。”
　　我的脸被他打的通红，但是不敢反抗。
　　“夏志明，你冷静点…”
　　“还有你老太婆，天天管这管那的，你咋不带着这丫头片子出去住？”
　　奶奶还有更多的话也被我爸吼的抵在了胸口。
　　爸爸终于累了，进了卫生间。
　　走进房间，我看着镜子里那肿胀的左脸，默默拿出药膏涂抹。
　　我的爸爸总是这样，把所有脾气都发在我们身上，或许这就是妈妈离开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