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间》孟静

4、算不算？算！ 经典情节来

　　春杏一早就把食盒备好了。

　　墨淑怡没让人跟着，自己提着食盒，带着江献南去了西院那株老桃树下。树下已经铺好了软垫，是昨日她吩咐人置办的。

　　江献南跪坐在垫子上，看着墨淑怡从食盒里取出东西。一碟桂花糕，一碟蜜渍梅子，还有一小壶温过的米酒。

　　"坐过来些。"墨淑怡拍了拍身边的垫子。

　　江献南挪了挪，挨着她坐下。风过处，桃花落在食盒的盖子上，墨淑怡捏起那花瓣，随手扔进了草丛里。

　　"吃。"她把一块桂花糕递到江献南嘴边。

　　江献南张口咬住，甜腻的桂花味在舌尖化开。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眼睛却一直看着墨淑怡。

　　墨淑怡没吃，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嘴唇开合，看着她的喉结滚动，看着她的手指捏着半块糕点，指尖沾了一点碎屑。

　　"手伸出来。"墨淑怡忽然说。

　　江献南把右手伸过去。那只手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是从前做惯了粗活留下的。墨淑怡握住那只手，指腹摩挲着那些茧子，动作很轻。

　　江献南僵住了。她看着墨淑怡低下头，看着她的嘴唇靠近自己的手背。

　　然后，墨淑怡亲了上去。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落在江献南的指节处。墨淑怡的嘴唇温热，贴着她的皮肤，停留了许久才离开。

　　江献南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看着墨淑怡抬起脸，看着她的耳尖泛红，看着她别开目光，望向头顶的桃花枝。

　　"你说，"墨淑怡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如果我的爱人是这个小哑巴，那我亲着她的手，算不算亲嘴了？"

　　江献南看着她，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她的喉咙发紧，嘴唇颤抖，那个藏了许久的秘密在舌尖滚了又滚。

　　她张开口，声音沙哑，生涩，像是许久未用的琴弦被拨动：

　　"算。"

　　墨淑怡猛地转过头。她的眼睛睁大了，脸上一愣。

　　"你……"她的手指还握着江献南的手，此刻却忘了松开，"你会说话？"

　　江献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反握住墨淑怡的手，握得很紧。

　　"我会。"她说。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我一直会。"

　　"那你为什么……"

　　"我不敢。"江献南低下头，"我怕我会说话，你就不要我了。你说我是金丝雀，金丝雀不需要会说话。我怕我一开口，你就把我赶出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颤："我想做你的金丝雀。不会说话的金丝雀。"

　　墨淑怡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她抬起另一只手，捏住江献南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骗子。"她说。

　　江献南的眼睫颤了颤。

　　"你是个骗子。"墨淑怡的声音在发抖，"你骗了我这么久。这样也好，我不用给你买药了。。。我以为你真的不会说话，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江献南看着她发红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她抬起手，用指腹擦去墨淑怡眼角的湿意。

　　"对不起。"她说。

　　墨淑怡盯着她，忽然往前倾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是一个带着桂花甜味的吻。墨淑怡的嘴唇很软，很烫，带着一点颤抖。她的手指插进江献南的发间，把她的头按向自己。江献南愣了一瞬，随即闭上眼，回应了这个吻。

　　桃花还在落，落在两人的肩头，落在软垫上，落在翻倒的米酒壶边。

　　墨淑怡松开她时，两人的呼吸都很乱。她的额头抵着江献南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江献南，"她说，"以后不许再骗我。"

　　江献南点头："不骗了。"

　　"说话。"

　　"不骗了。"江献南重复，声音沙哑却坚定。

　　墨淑怡笑了一下，眼泪却从眼角滑下来。她抬手捶了一下江献南的肩膀，力道很轻。

　　"再骗我，我就真的把你锁起来。"

　　"好。"江献南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锁起来。"

　　墨淑怡靠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江献南搂着她的肩，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风停了，桃花落了一地，像是已经决定好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