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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开场 09 腾龙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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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一脸茫然,半天才反应过来,“safe?”
陆骁点头。
阿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一阵子没讲华国话,舌头都不灵光了……庙里头很安全的。阿挪多住持的兄长是军方的人,最恨别人在他地盘上搞事。整条边境线,就这儿还算干净。”
“但它周围都不行。”阿力到处乱指了一通,“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不要去。”他凑近陆骁郑重道:“你跟着我,不要乱跑,等大哥来。”
“嗯。”陆骁点头。阿力又开始充当导游,介绍起了路边一闪而过的各种小吃。
一路聒噪到了腾龙寺。阿力带着陆骁,挨个菩萨敬了香,才总算安静了片刻。
末了,他又把人领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门前,压低声音问:“古/曼/童要吗?”
“不要。”
“这里有龙婆家的真品,很灵验的……”
“我不信这个。”
阿力不死心,眼睛往陆骁那洗得发白的衬衫领上瞟了一眼:“你可以买嘛,让我们老大给钱。”
“真的不用。”
“我有一个,”阿力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免费给你哟!”
陆骁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阿力干脆从腰间取下自己的阴牌,往陆骁怀里塞:“这个更灵!努纳法师加持过的!”
陆骁被他缠得烦了,随手接过,往裤兜里一塞。
“哦咦~”阿力急了,“不能这样放!”
他围着陆骁直打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陆骁又把阴牌拿出来,学着他的样子挂在腰上。
阿力上下打量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转身独自进了院子——求新的去了。
院内已有几个香客低头挑选佛具,两人方才的动静惹得众人抬头。一位妆容艳丽的姑娘直勾勾盯着陆骁看,他眼风扫过那张陌生面孔,身形一晃便隐入门廊暗处。正午的阳光只来得及在他衣角烙下半道金边。
阿力买完阴牌,一扭头没见着陆骁,匆匆忙忙出来找。
绕过回廊,他看见陆骁独自坐在凉亭里,倚着朱漆柱子闭目养神。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他白净的侧脸上落了些斑驳的光影。周围人来人往,人声嘈杂,唯有他像幅水墨画似的,清冷出尘。
阿力咂了咂嘴。
——老大的品味,终于正常一回了。
陆骁昨晚没睡好,今早神经又一直绷着,这会儿确实有些累了。寺里人声嘈杂,他闭着眼睛感觉有人靠近,以为是阿力,便也没睁眼。
一阵香风拂过,有人在他身旁坐下。
陆骁微微掀开眼帘——是先前寺里那个直勾勾看人的姑娘。此刻她挨得极近,近得能看清她肩胛骨处若隐若现的淤青。
“请问您是陆先生吗?”姑娘开口,是一口非常标准的华国腔。
陆骁没有答话,只垂着眼睫,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她。
——颈处喉结有轻微凸起,脸部轮廓过于流畅,明显不是天然形成。脚上那双皮鞋,保守估计42码。骨架虽小,声线却偏厚重。变性的时间,应该还不长。
“我有一个姓陆的朋友……”姑娘自顾自地说,“跟您长得很像。”
这几年,陆骁听惯了这种说辞。
为了赏金、为了报复、甚至只是为了戏弄,形形色色的人编造着关于陆翊然的谎言。他早已学会在那些真假参半的话里沉默地筛选,像淘金者般从泥沙中寻找那不可能存在的金屑。
“他是个很好的人。”姑娘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些,“我们俩谈了一年恋爱,他跟我提过老家的事,说他有个哥哥。但他后来……”她顿了顿,“失踪了。”
陆骁的手指微微一动。
“我找了他很久。”姑娘垂下眼,“听说他的家人也一直在找他。先生今天到这儿来,应该不是来旅游的吧。”
她忽然警觉地环顾四周,像怕被人盯上。
“今晚十点,”她飞快地低语,“寺后门见。”
说完,她起身便走,逃也似的消失在人群中。
陆骁看着那道背影,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陆翊然失踪前确实提过在追女孩——那是他亲口说的。但他们兄弟俩从小无话不谈,若真谈了恋爱,绝不可能只字不提。
更蹊跷的是,这人说跟他谈了一年。那段时间他们应该都在国内。警方彻查时,竟也没发现这段关系。
当然,如果那时候对方还是男性……
陆翊然不敢告诉家人,倒也正常。至于警方那边,两个同性如果藏得好,又没人指出两人交往过密,确实很难判断他们是恋人关系。
陆骁猛地想起手机里那些备份的相册——或许那些被忽略的边角,藏着什么关键线索。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
空的。
手机已经拿去寄存了。
陆骁抬头环顾四周,没看见阿力的身影。
他掏出备用机,通讯录里只有两个联系人——阿力,胡达令。他按下第二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
“亲爱的,”听筒里传来带笑的喘息,“等不急要见我了吗?”
“胡先生。”陆骁深吸一口气,“您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我这边还要一会儿……”胡达令的声音慢下来,“饿了就让阿力带你先去吃饭。”
“不必了。谢谢。”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遇到麻烦了?”
“没有。”
胡达令的叹息混着电流的杂音传过来:“骁骁,既然你找我办事,那就请相信我。”
陆骁没接话。
“我这边的事有点棘手,一时半会儿怕是过不去了。”胡达令说,“你要着急,我现在就叫阿力带你过来。要是还能等,那就暂时别出寺门。”
“我再等一个小时。”陆骁说,“如果你还是到不了,我就过去。”
“好。”
挂了电话,陆骁靠在廊柱上。凉意透过衬衫渗进脊背,太阳穴还在跳。
他需要点时间捋清状况。至于刚才那姑娘的事,暂时没必要告诉胡达令——一方面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骗自己,另一方面,胡达令也不是什么好人。黑/道大哥的话,同样不可信。
正午的日头毒辣。阿力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手里晃着两瓶结着水珠的矿泉水。
“大哥嫂,喝点水。”他硬塞过来一瓶,自己拧开另一瓶仰头猛灌了几口,“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陆骁把冰凉的瓶身贴在发烫的额头上。
阿力抹了把嘴:“都这个点儿了!走,带你去吃地道的船面!”
“我不饿。”陆骁重新靠回廊柱。
阿力直接拽住他手腕:“大哥特意交代的!你不去我交不了差啊!”
“你自己去。”
“啊呀!”阿力急得原地打转,“大哥刚才打电话给我了。他来不了,叫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往他那边去!”
陆骁看着他。
“骗你我是乌龟!”阿力双手合十作揖,脸都快皱成一团,“大哥嫂,您行行好?”
陆骁被他吵得脑仁疼,把矿泉水塞回他手里:“那走吧。不过去之前我再重申一次——我跟你们大哥就只是普通的雇佣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你别再乱叫了。”
阿力眨眨眼:“哦。”
他应得乖巧,但陆骁总觉得那声“哦”里没几分真心。
两人也没走远。陆骁在寺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两袋面包、一瓶矿泉水,站在门前就着水吃了。阿力不好意思独自去馆子,只好陪着蹲在路边啃面包。
吃完,阿力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你待会儿要跟紧我,”他钻进车里,回头叮嘱,“老大呆的那个地方,坏人多的很。”
陆骁坐上后座:“他在哪里?”
阿力嘿嘿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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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把三昌渡口烤得发烫。陆骁坐在疾驰的快艇上,看着岸边喧嚣的人潮渐渐缩成模糊的黑点。快艇在湄耶河上划出一道白浪,最终停在一座鎏金码头前。
阿力在前面引路,两人踏上一艘巨型的五层游轮。
陆骁的童年是在北方小镇度过的。那里常年干旱缺水,连条像样的小溪都少见。直到大学南下,他才见识了长江的浩瀚。此前他坐过的最大的船,不过是两层的过江渡轮。
此刻他亦步亦趋跟着阿力,在游轮鎏金的迷宫里穿行。
防弹玻璃幕墙将阳光碎成千万个刺眼的光斑。头顶三层楼高的水晶灯上,每一颗施华洛世奇水晶都在晃得人眼眶发酸。这铺天盖地的奢靡像一场荒诞剧,而陆骁自己,不过是个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
下到船舱底层,灯光昏黄,烟雾缭绕。
胡达令斜倚在牌桌边吞云吐雾。今日做了女装打扮——卷发慵懒堆在肩头,红唇饱满,长耳坠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黑色丝绒长裙裹着身形,在暗处也泛着若有若无的光。
陆骁走进来时,他抬眸瞥了一眼。
随即垂下眼,蹙眉盯着手里那几张牌,指尖在牌面上轻轻摩挲。半晌,才懒懒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心不在焉的歉意:
“陆先生,麻烦你再等我一会儿。”
“嗯。”
陆骁跟着阿力,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胡达令今天的手气貌似不是很好,连输了几局。
陆骁对打牌没兴趣,低头划拉起了备用机。
谁晓得还没过一会儿,胡达令突然暴起,揪住邻座光头男人的衣领"啪啪"就是两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