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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徐元忻案 14 老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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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侧身避开正面来拳,右手肘如闪电般击中最先冲来之人的下颌;随即左膝迅猛提起,重重顶在第二人的腹部;转身后摆腿如钢鞭般扫过,第三人的脖颈被狠狠击中,应声倒地。
不到十秒钟,四个围攻者已经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呻吟。陈砚青拍了拍手,叉腰而立,正要开口训斥,人群中突然寒光一闪——一个一直潜伏在围观者中的人掏出水果刀,直刺陈砚青的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骁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旁边围观者手中的铁质餐盘,猛地甩了出去。餐盘在空中呼啸旋转,盘角“砰”地一声精准击中持刀者的太阳穴。那人身子一歪,软软地扑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陈砚青闻声扭头,看见地上那人满身汤汁、手中还握着明晃晃的刀具,顿时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怒气上涌,对着那人就是一顿猛踹,直到对方彻底失去意识。发泄完后,他还不忘朝人群中的陆骁露出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
陆骁此刻却无心回应。在这个地方,是非对错从来不是评判标准——有权势的人只会维护能为公司创造价值的工具。普通员工间的斗殴,若影响了“业务”进度,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扔进兵站杀一儆百。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绝不能再被关进去。
在餐盘被抢的那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陆骁迅速挤进人群,如同水滴汇入河流般消失不见。
不久后,几个持枪的警卫闻讯赶来,将陈砚青和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们全部带走。
陆骁回到宿舍时,已经有几个人先回来了,此时正聚在角落里交头接耳,不知在议论什么。他径直走过去问道:“请问早上那个新来的睡哪个铺位?”
几人齐刷刷扭头盯住陆骁,眼神里满是戒备,没人接话。
“在你下铺。”罗憧在床上翻了个身,睡眼惺忪道:“他刚才回来取东西,我看见了。”
“原来睡那儿的人呢?”
“谁知道,可能调去别的宿舍了……”
“谢谢。”
罗憧咧开嘴:“客气啥?晚饭还得靠你呢!”
于是晚上陈砚青回到宿舍时,再次撞见了陆骁站在罗憧床前给他喂饭。他目不斜视地回到自己床前,烦躁地踢掉鞋子,重重摔在自己床上。
但他还是忍不住往对面瞥。仰头盯了片刻,陈砚青突然发现陆骁小臂上多了两道新鲜的血痕。
“哎,你胳膊怎么回事?”他撑起身子,“那小兔崽子的同伙找你报复了?”
陆骁装作没听见,默不作声地继续喂饭。中午没人举报他参与斗殴,但他现在也不想在宿舍和他讨论这件事。
这伤其实是下午在机房留下的——孔主管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部旧手机,带他们到机房在电脑上“练手”。结果两人的社交软件里连个能正常聊天的人都没有,罗憧的点开更是满屏咒他去死的消息。带他们的老员工王鑫一看这情形,赶紧借口有“单子”要跟进就溜走了。
孔主管耐着性子讲了半天诈骗话术,可罗憧右手有伤,抖得厉害,根本打不了字。旁边的监督员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就往他身上抽。陆骁坐在隔壁工位,开口帮忙解释了两句,结果也跟着挨了打。
见陆骁一直没反应,陈砚青正准备直接喊他名字再问,罗憧却抬起包着纱布的手,抢在前头开了口:“我也不知道那监督员是不是老孔的亲戚,反正他看我不顺眼,刚进机房坐下就抽我。”他说着,歪头凑过去,就着陆骁递来的勺子吃了口东西,“还连累了我的小伙伴。”
陈砚青听完,“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睡到半夜,万籁俱寂,陆骁如同暗影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床铺,轻轻拍了拍在下铺辗转难眠的陈砚青,对他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壁的阴影,无声地移动到宿舍外一个僻静的角落。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陆骁压低声音问。
陈砚青揉了揉脸,驱散睡意,“我查到当年参与拐卖我的人了。”他深吸一口气,“就在这个园区里面,刚过来没多久,据说混了个什么总监的头衔。”
陆骁眉头微蹙:“胡达令告诉你的?”
“他帮我找的是我哥,找仇人得另外出钱。我可给不起。”陈砚青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精打细算,“不过,如果我能先通过别的路子找到我哥,就不用付那么高昂的‘信息费’给胡达令了。”
“是么?!”陆骁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对啊。”陈砚青肯定道,随即反问,“你呢?踩好点了?”
陆骁沉默了一下,简短地回答:“嗯。”
月光清冷,两人隐在墙角的阴影里,各自思量着前路的危险。
陈砚青压低声音:“今天那个拿刀的,是你帮我解决的?”
陆骁没有回答。陈砚青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肯定是你。这鬼地方除了你,没人会帮我……明天我去你那边工作,要是他们再找你麻烦,我就——”
“你们不是被带走了吗?”陆骁打断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砚青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塞钱了呗。这破地方明面上不让用现金,但我来的时候,在内裤夹层里缝了些应急的。数额虽然不大,可现金不用被公司抽成,到手就是实打实的。这儿的人表面上守规矩,私下都乐意得很。所以他们随便走了个过场,训了几句就把我放回来了。”
陆骁无语,半晌,他才低声道:“你那钱……他们都不嫌弃么?”
“挣脏钱洽烂钱,他们都干惯了。”陈砚青扯了扯嘴角,“我这点‘臭’钱算什么。”
“那老刘呢?”
“……我没有多余的钱保他。”陈砚青的声音低了下去。
正说话间,路上出现了个摇摇晃晃的人影。两人立即闪身贴墙。那人没走几步就靠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是老刘。”陆骁低语。
陈砚青立即冲上前,只见老刘背上布满血痕,四肢淤青,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明显脱臼了。他利落地给老刘正骨,随即背起人要往医务室去。
老刘却揪住他衣角,气若游丝:“等等……”他死死盯住陆骁,“我知道你来这要干什么……”
陈砚青急着救人,也没听清他说什么,催促道:“别说话了!”
医务室空无一人。陈砚青急得团团转,陆骁观察了一下门锁,掏出饭卡三两下就把门撬开了。
将老刘安置在病床上,陆骁掀开他的衣服,只见背上布满鞭痕和烟头烫伤。他迅速找出消毒药水开始处理伤口。
“他们为什么打你?”陈砚青又急又气,“你又没做错什么!”
老刘虚弱地苦笑:“那些小混混……当着我的面付钱……让他们打的。”
“靠!”陈砚青气急,“一群狗东西!”
等陆骁用绷带给老刘吊好脱臼的手臂,他才沉声问:“你怎么出来的?”
“我实在熬不住了,”老刘忍着痛说,“就打电话回家,让家里人打了些钱给他们。”
陆骁暗自庆幸,自己被关兵站那几天,没人在背后使阴招。
处理完伤口,两人架着老刘离开医务室,老刘的右腿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根本没办法走路。陈砚青二话不说再次将他背起。
行至半路,陆骁突然拉住陈砚青:“你刚才不是说要上厕所吗?”
“我……”陈砚青刚想否定,但看到陆骁的眼神,立刻会意,“哦,对。”他将老刘小心放下,独自走向前方的暗处。
等陈砚青走远,陆骁转向老刘:“你先前想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
“再想想。”
“我……真没什么……”
“那我走了,”陆骁作势转身,“宿舍门会给你留着。”
“别……”老刘的声音带着哀求,“别这样……”
陆骁停住脚步,“想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但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宿舍里那帮人怎么回事?你们在偷偷计划什么?”
老刘支吾了半天,终于低声道:“他们……在计划逃走。”
“谁牵的头?”
“大家都想走……”
“是你,对吗?”
老刘沉默。
“你想趁乱做什么?”
“……”
“潘合俊藏在上铺的纸条,是不是你动的?”
又是一阵沉默。
“你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老刘垂着头不答话,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陆骁见状,转身就走。老刘跛着脚追上来:“陆——”
陆骁没理会,很快将他甩在身后。这种人他见多了——表面和气,背后捅刀的事没少干;自己不敢硬碰硬,就爱拉帮结派把水搅浑,好从中受益。
远处的陈砚青见他留下老刘自己走了,想过来,被陆骁抬手制止了。
“我说!”老刘喘着粗气,“我都告诉你……”他拖着残腿挪到陆骁身边,“我来这里,是想把那个姓徐的姑娘弄出去。”
“怎么弄?”
“大家集体出逃的时候……”
陆骁沉默片刻:“知道了。那你先前想跟我说什么?”
“我现在这情况……很难完成任务了。”老刘声音发颤,“但我今天在兵站听到一个消息。我想用这个消息,换你带我出去。”
“先说一半。我要考量一下消息的价值。”
老刘压低声音:“我年轻时在金淀待过,能听懂他们的话。今天那几个打我的绿兵说,这几天会有大事发生。”
“共和军要打过来了?”陆骁冷笑,“没用。这地方的老板是华国人。没有第三方强力介入,最多换个合伙人,运作模式照旧,里头的处境也不会变得好到让你轻松带人走。”他盯着老刘的眼睛,“你这么着急,八成是那两边的驻军要争夺这里吧?”
老刘还想开口,陆骁打断:“行了。我会送你回宿舍。”
他朝陈砚青打了个“可以过来了”的手势。回去的路上,老刘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陆骁,陆骁却始终垂眸沉思。陈砚青察觉气氛有异,也不多问。
三人沉默地走到宿舍门口。
“你们先进去,我去下厕所。”陆骁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陈砚青立刻叫住他,“我也内急。”
陆骁回头:“你刚才不是解决过了么?”
“我尿频。”陈砚青的目光牢牢锁住陆骁,大有“你敢一个人走,我就原地丢下老刘跟上”的架势。
陆骁无奈,终是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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