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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徐元忻案 01 悬赏 陆骁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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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将四个佛牌仔细收进包里,又从里面取出今天从新认识的钓友处购得的二手手机。他利落地用小刀划开旧鞋鞋舌,取出一张被防水胶带严密包裹的SIM卡。卡片装入手机的瞬间,他立即按下电源键,屏幕骤然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解锁引导程序,刷入经过深度修改的自制ROM,连接跳板接入外部网络,再熟练地下载、安装、登录一套加密通讯软件。登录成功,郑承东的未读消息和一连串语音请求早已塞满了列表,鲜红的数字提示格外刺眼。
陆骁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未读标记,指尖没有片刻停留,径直点开了系统内部的任务平台公告。
他顺着滚动更新的价目表一路看下去,目光定格在排行第二的单子上。任务状态显示为醒目的红色,意味着尚未被人接取。陆骁瞥了眼发布时间,是今天清晨。按常理,这种价码的任务,公司内部应该已有不少人评估过,至今无人接手,本身就说明了任务的棘手程度。
他点开详情,果然,难度评级是醒目的B级。没有经过上一级联络人的权限解锁,他暂时无法查阅具体内容。
陆骁退出页面,按下了语音键。“小东,”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朱立的单子清了。后续有人处理,不出意外,他这几天就能回国。”
几乎就在语音发送成功的瞬间,郑承东的通讯请求就弹了出来。陆骁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急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陆哥!你这些天都去哪了?!电话不通,消息不回,我以为你……”郑承东的声音猛地顿住,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西汀那边出事了,就前两天,不知道哪个组织的无人机莫名其妙向平民区投掷手榴弹,伤了好多人。我们有三个同胞被流弹击中,两个重伤,一个没救过来……我再联系不上你,就要买机票过去找人了!”
陆骁静静地听着。西汀的枪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想起了那个身手利落的小平头和帮他解围的广西仔。那天逃亡太过匆忙,他们在一片混乱中分头撤离,根本没来得及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放心,我没事。”陆骁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只是前几天太累,找了个地方,彻底休息了一下,没看通讯。”他略作停顿,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知道那三个受伤的华人,具体长什么样么?或者……有没有照片?”
郑承东刚放下的心又被提起一丝疑惑,但还是答道:“不清楚现场具体情况。但你如果需要他们的照片,我可以想办法托人问问,看能不能弄到。”
“好。”陆骁应得干脆,“弄到了就发我邮箱。”
“怎么?有认识的人在那边出事了?”郑承东敏锐地追问。
“没有。”陆骁立即否认,“只是之前一起逃出来的两个朋友,断了联系。”
“明白了。”郑承东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会尽快去办。另外,朱立那边的酬劳,我收到后立刻转你。”
“嗯,谢谢。”
没等郑承东再说别的,陆骁已经继续问道:“编号75738,能给我看看是什么单子吗?”
“啊?你想看那个?”郑承东的声音有些意外。
“怎么?”
“我早上扫了一眼,是个寻人的单子,找一个年轻姑娘。这家出价不错,人能安全带回国的话,有二十万酬金。”郑承东的声音顿了顿,明显带着迟疑,“这单子给的价是挺高,但是……我不建议你接。”
“为什么?”
“目标地点……”郑承东的声音有些颤抖,“在金淀,卡达米的拱塔工业园。我们逃出来的那个园区旁边。”
听筒里瞬间只剩下电流微弱的嘶嘶声。
陆骁没有说话。可刚才“工业园”那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钩子,瞬间撕开所有被时间勉强缝合的记忆。
铁丝网割裂的天空,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武装守卫皮靴踏过地面的沉闷声响,还有……那种浸透每一寸空气的、令人窒息的绝望。他们曾像困兽一样挣扎、逃亡,身后是追兵的嘶吼和狼犬的狂吠。
就是在那条肮脏的逃离之路上,追赶上来的守卫将一根冰冷的铁签,狠狠凿进了他的后脑。自那以后,他眼中的世界便永久地褪了色,万物皆蒙着一层灰败的阴翳;口中所尝,无论是珍馐还是糟糠,都如同咀嚼蜡块,再无分别;而他的鼻子,也仿佛一同死去了,大多数时候,仅仅沦为维持呼吸的枯燥工具。
电话那头,郑承东正安静地等待着。他熟悉这死寂的沉默,那是陆骁正独自在深渊边缘踱步。
终于,听筒里传来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在冰面之下压抑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暗流。
“还是给我看一下吧。”
通话结束。授权码很快通过安全通道发送了过来。陆骁点开了任务平台上那个依旧显示为红色的图标。
【寻人】
徐元忻,女,21岁,于20**年10月3日下午7点左右在潞城市林浦区漳河大道走失,至今未归。
【体貌特征】
·身高:约161cm
·体重:约46kg
·走失时衣着:白色长袖衬衫、黑色长裙、深棕色软底系带皮鞋。
·特征:短发,戴无框眼镜,脖子后面有片拇指大小的藏青色胎记
【情况说明】当事人利用假期跟同学到潞城旅游,后意外走散,家人已多方寻找无果,十分焦急。
【联系方式】
·徐先生:138-XXXX-XXXX(隐藏模式)
邮件最后附了几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戴着无框眼镜,对着镜头笑得腼腆,短发齐耳,穿着干净的格子衬衫,背景是大学图书馆,整个人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书卷气。
陆骁的目光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停留片刻,重新拨通了郑承东的电话。
“看完了?”郑承东接得很快。
“嗯。”
“那地方现在太乱,还在打仗,他们自己人都不敢轻易碰,咱们……还是算了吧?”
“接。”
“哥,”郑承东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焦躁,如果此刻开着视频,陆骁就能看见他正用右手死命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我知道你缺钱,胡达令那边的利息滚得吓人,我……我觉得这趟浑水你还是别蹚了。”
陆骁在那头沉寂了片刻,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话题稍稍拉开:“朱立这边,一切顺利。我估计还能拿到多少钱?”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计算器按键声,过了一会儿,郑承东报出一个数字,语气更加沉重了:“十万,我们拿六成,公司抽走三成,落到我们这儿只有四万二。再除去已经打过来的两万定金以及我跟舟舟应得的那份,缴完税……哥,你最后到手,只剩一万多一点了……”
陆骁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一阵突兀的悔意攫住了他——当时如果答应带广西仔一起走的话,或许……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清楚地知道,在做任务的过程中私自接单是公司大忌,一旦被发现,不仅仅是开除那么简单;若是这中间出了任何纰漏,没有公司的资源善后,单凭他自己,根本无力摆平那之后的狂风暴雨。
“没事,再怎么样,也比路边摆摊强。这单,我们可以考虑一下。”
“但是……它真的非常棘手。”郑承东无奈道:“那姑娘的家人,不止找了我们一家,他们还找了其他几家公司。而且,她家还在网上发布了悬赏公告,估计现在不少人都盯着这块肥肉。”
“悬赏公告?”
“对。”
“多少钱?”
“二十万。”
“好。”陆骁说,“那公司这单,我就不接了。他们家既然贴了悬赏,我就自己去看看。”
“不是啊,哥!”郑承东的声音真急了,带着一种快要失控的焦灼,“你一个人,既没有里面的情报,也没人在外面接应,你要怎么把人带出来?那地方跟龙潭虎穴没区别!”
“我先去看看情况。”陆骁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平静得近乎冷酷。
郑承东还想再劝,听筒里已传来陆骁恹恹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的声音:“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去睡吧。”
话音未落,通讯便被/干脆利落地切断,只留下一串急促而冰冷的忙音。陆骁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屏幕上可能还在闪烁的名字,便直接按下了关机键,将手机像丢开一块废铁般随意抛向床头。随即,他翻身倒头就睡,动作干脆得仿佛要将所有纷扰都隔绝在外。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集市上已经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鲜活的气息。陆骁穿行在拥挤的摊位之间,动作利落目标明确。他先是在一个布料粗糙但价格实在的服装摊前停下,用手指捻了捻一件深灰色T恤的厚度,简单比划一下便付钱买下。接着他转向熟食区,买了些耐存放的烙饼、酱肉和洗净的水果,都用油纸包好,装进一个结实的白色塑料袋里。整个过程十分高效,如同他执行过的许多任务前的准备。
而另一边的陈砚青,则是在天色未亮时就已被急促的电话吵醒。运菠萝的大货车司机康颂突发急病,高烧不起,根本无法开车。电话那头是康颂家人带着哭腔的焦急叙述,这边是早已约定好的交货时间迫在眉睫。陈砚青二话没说,套上衣服就冲出了门,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可靠且有空档的货车司机,这在小地方并非易事。他动用了所有人脉,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终于在日出时分艰难地谈妥了一个替补司机,盯着他开车去装货后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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