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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营救朱立 09 脱险 奔波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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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波多日,体力已经见底,陆骁拼不过对方的力量,只能顺着对方压来的方向侧身偏转,避开了卡向喉咙的那只手,同时将猎枪的枪管抵向高个子的腹部,逼他松手。高个子后退了半步,但另一只手已经抄起地上一根粗短的枯枝,朝着陆骁的后背砸了下来。棍子落在肩胛骨下方,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陆骁被砸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后背的疼像是什么东西在肉里炸开,顺着脊椎往上下蔓延。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在那一棍落完之后顺势松开了猎枪。高个子正全力往前倾,忽然失去阻力,整个人向前趔趄,左手按住地面才稳住身形。陆骁没有追击,趁着对方重心未稳的缝隙从腰侧抽出竹签,反手刺出,正中高个子颧骨下方。
高个子捂脸闷哼,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猎枪从他手中滑落,他躬着身子退向山壁,没再扑上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矮个子从洞口另一侧冲了出来。长刀举过肩头,刀锋没有停顿,直奔陆骁的肩颈劈下。灰狗从矮个子脚边先一步窜出,比主人更快,像一道暗色弹矢直扑陆骁的膝盖。刀刃从上方压下,狗牙从下方逼近,上下夹击同时成型,把陆骁的退路封死在一个不到半步宽的空间里。
陆骁没有退,他迎着灰狗的方向蹲低,左手一送,竹签没入灰狗的侧腹,右手同时从腰侧拔出手枪,抵住矮个子的膝盖外侧。“噗”的一声闷响,消音器把声音压成一声闷咳。矮个子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倾斜,长刀失了准头,擦着陆骁的肩背划过,砍进身后的泥土里。他撑着地面跪倒,长刀脱手,落在碎石之间。
陆骁收回枪,退出半步,扫了一眼矮个子的膝盖——血正在从布料里慢慢洇出来,他没有再动。灰狗侧躺在灌木丛边缘,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蜷着后腿喘着粗气。
高个子看见同伴倒下,忍痛弯腰去捡地上的长刀。手指还没碰到刀柄,陆骁抬手一枪打在他肩上。高个子身体一歪,踉跄着退了两步,抬手抓了一把冒烟的枯枝朝陆骁面门扬过来,随即转身跑进树林深处。陆骁没有追进林子,捡起猎枪,奔进山洞。
朱立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趴在洞口内侧的碎石上,用手肘撑着地面仰头望向陆骁,嘴唇还在发抖,眼睛里的惊恐还没有散尽,但他没有缩回洞里,也没有闭上眼睛。陆骁朝他伸出手,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把身体靠在他肩上,跟着他绕过那堆还在冒烟的残火,沿着山脊线朝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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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直走到黎明破晓,第一缕天光穿透林隙时,才终于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他们在几棵铁刀木交织出的浓密树荫下停住,朱立已经完全脱力,靠着一块凸起的石头滑坐下去,膝盖发软,几乎撑不住身体。
陆骁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夜奔走,伤痛和疲惫都翻上来。他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才重新取出水和药给朱立喂下去。临近中午,朱立睁开眼,看见陆骁坐在对面,手里握着一个水袋,像是已经等了一阵了。见他醒了,陆骁开口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朱立试着坐起来,动作很慢,但腹部的绞痛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翻涌了。他靠回石头缓了一阵,才回答:“好多了。”这是他病了之后第一次觉得身体又重新属于自己。
陆骁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烧退了。
天上又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陆骁扶起朱立,两人在细雨中赶路。朱立走得很慢,步子虚浮,但没有停。天黑下来的时候,陆骁用林中的野生芭蕉叶搭了一个简易棚子,两人才终于停下来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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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停歇后的次日晌午,烈日变本加厉地炙烤着这片土地。被雨水和疾病延误的行程,终于让他们陷入了更深的困境——最后一点压缩饼干渣也消失在了朱立的指间。
陆骁沉默地看着空荡荡的食品包装袋,将最后几块完整的饼干都留给了刚病愈的同伴。此刻他正嚼着略带涩味的棕榈芯,青灰色的汁液染脏了他的嘴角。朱立虚弱地靠在树干上,小口啃着饼干,每咽下一口都要就着水袋缓缓送服。
放眼望去,除了树还是树。层层叠叠的绿意像永无止境的迷宫,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这片看似生机勃勃的雨林,此刻却让人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陆骁站起身,用匕首削下一段藤蔓,乳白色的汁液缓缓渗出。他仔细嗅了嗅,又沾了点汁液在手腕内侧试了试,最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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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当两人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机械地拨开了最后一丛纠缠的湿淋淋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原本逼仄的原始密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人工种植的椰子林。高大笔直的树干整齐排列,宽阔的羽状叶片在烈日下有些蔫蔫地耷拉着,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泥土小路变得清晰了些,空气里那股浓重的腐叶气息淡了,混杂进干燥的尘土和植物汁液的味道。
他们闯入了一片陌生的椰子园。
地上零星散落着一些自然成熟后坠落的椰子,青黄的外皮有些已经干瘪发褐。陆骁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确认除了几声遥远的鸟鸣和风吹过椰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动静。
他弯腰捡起一个掂了掂,又捡了一个,递给朱立一个。“有吃的了。”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和这干燥的空气摩擦出声。
两人找了棵椰树下阴凉的地方,用匕首费力地凿开坚硬的椰壳。清甜微凉的椰汁涌入喉咙的瞬间,朱立几乎要呻吟出来。他们随身带的水早就已经喝光了,丛林闷热,出汗又多,干渴像一团火,烧得嘴唇开裂,喉咙冒烟。此刻,这清甜的液体仿佛久旱的甘霖,缓缓滋润着每一寸焦渴的黏膜。
他又迫不及待地砸开椰壳,用树枝挖出里面雪白的椰肉,贪婪地咀嚼着,粗糙的食物划过空瘪的胃囊,带来久违的、实实在在的饱腹感。
陆骁吃得很快,但依旧警惕,耳朵捕捉着周遭任何一丝异响。几颗椰子下肚,那股因为长时间饥饿和跋涉而产生的虚浮感终于被压下去不少,体力稍稍回升。
他再次展开那张被汗水、雨水和泥土浸染得边缘发毛、字迹模糊的防水地图,手指在上面仔细比划着,目光在图纸与现实的地形间来回移动。
“很近了。”他收起地图,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弛了一毫米。
他让朱立在树荫下坐直,然后从腰包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取出两片用锡纸仔细包裹的、锋利的剃须刀片。阳光透过叶隙,在刀片上折射出一点寒芒。
朱立仰起头,露出整个脖颈和下颌。陆骁则单膝抵地,稳住重心,用那双惯于握枪持刀的手,拈起一片薄而锋利的刀片。
“别动,呼吸放轻。”
声音低沉,动作却异常稳定。刀片贴着皮肤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所过之处,杂乱的胡须应声而落。他的指尖偶尔会轻轻按住朱立的皮肤以固定角度,触感粗糙却精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力。从鬓角到下颌线,再到上唇,每一个弧度都处理得干净利落。
朱立僵着脖子,感受着那冰凉的刃口在喉结附近游走,心里既紧张又惊奇。等到陆骁稍作停顿,检查刀锋时,他终于忍不住问:“陆哥,你这手法……也太熟练了。”
陆骁没有抬头,指腹轻轻抹去刀片上的碎发:“小时候家里穷,我弟弟的头发从小到大都是我给剪的。”他手腕微转,刀片沿着下颌线走了一道,“刮个脸不算什么。”
“那你弟弟也在这边工作吗?”
陆骁的刀片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走。“可能吧。”他说。
朱立张了张嘴,想从那个回答里再问出点什么,却看见陆骁已经把刀片放下来,用布片蘸了水递到他手边。那些没出口的话就停在了舌尖。他接过去,擦了脸,没有再问。
“干净点,不容易被注意。”
阳光直接照在头皮和脸颊上,带来些微刺痒的感觉。
“去洗洗吧。”陆骁收起刀片,言简意赅。
两人走到溪边,这里的溪流因为进入了人工园区的边缘,流速平缓了许多。他们脱下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硬邦邦散发着酸馊汗味和泥腥味的破烂上衣,用力在溪水里搓洗。浑浊的泥浆从布料中被挤出,随水流散开。虽然不可能彻底洗干净,但至少拧干再穿上时,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淡了不少,潮湿的布料贴在身上,也带来一丝短暂的、有限的清爽。
继续上路。沿着椰林间被车轮和脚步压出的小道走,比在原始丛林里跋涉轻松了太多。脚步似乎也轻快了些。
又走了半日,夕阳开始将椰树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的燥热稍稍减退。前方,房屋的轮廓开始出现,先是零星的几间简陋木屋,然后逐渐变得密集,电线杆歪歪扭扭地立着,能看到摩托车驶过扬起的尘土,甚至能听到隐约的人声和狗吠。
凌普镇到了。
陆骁停在镇口一棵歪脖子树下,从腰包深处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溙币,向路边摊贩借了手机。当暗号通过电波传递出去时,听筒那端的人不易察觉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边境小镇像是被随意抛洒在红土地上的积木,低矮的房屋歪歪扭扭挤作一团。虽然破败,但确确实实是人类聚集的痕迹。陆骁放慢脚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扇半开的窗扉、每条阴暗的巷弄。他带着朱立绕开主街,沿着镇子边缘一条僻静的小路前行,最终在一棵巨大的凤凰木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