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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营救朱立 08 围追 陆骁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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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沉默地将盐包和密封袋仔细收好,动作稳定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人虫恶战。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立在黑暗中,像一尊融入夜色的石雕,唯有微微侧首的姿势显露出他正捕捉着林间最细微的声响。
朱立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下肩膀在黑暗中抑制不住地颤抖。
陆骁这才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将一块还算干净的布片递到他手里。
“走吧。”他的声音异常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翻过前面这几座山,就能看见回家的路了。”
朱立抬头望向他手指的方向,那里只有沉沉的黑暗和远山模糊的轮廓。“我们真的能活着回去吗?”他哑着嗓子问。陆骁的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可以的。相信我。”
他站起身,枯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天快亮了。”他望向树梢隐约透出的灰白,“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朱立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突然用尽力气站起来,胡乱抹了把脸。泥土和泪水混在一起,把他抹成了个大花脸,但眼神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陆哥,”他哑着嗓子,“咱们走吧。”
陆骁没回头,只是稍稍放慢了脚步。
“跟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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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夜色中跋涉,林间起初只是闷热,直到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他们才狼狈地钻进一处岩壁凹陷形成的浅洞,衣裤早已湿透。
洞内空间逼仄,却好歹隔绝了外面冰冷的雨幕。陆骁放下背包,取出密封袋,接了半袋从洞壁渗下的雨水,用简易过滤器反复滤了三遍,才递给朱立。朱立接过去,靠着洞壁坐下来,喝了一口,然后把袋子递还给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各自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坐下,靠在石壁上休憩。陆骁合着眼,呼吸平稳绵长,仿佛已经睡去,但那只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却始终维持着微曲的姿势,指节分明,像是在黑暗中仍紧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天光刺破晨雾时,雨停了。两人就着昨晚密封袋里存下的水啃了几口压缩饼干——所剩无几的干粮让人心头发沉。陆骁沉默地起身,在附近仔细辨认后,摘回几颗深紫色的野果。
“只吃这种。”他声音沙哑,将果子分给朱立,自己先尝了一口。“不认识的不要乱吃。”
再次上路,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蒸腾起地面的水汽,行走如同穿梭在桑拿房中。午时刚过,朱立的脸色开始发白,额角渗出虚汗。起初他还强忍着,直到一阵剧烈的肠绞痛袭来,他不得不扶着树干,狼狈地冲进灌木丛后。
腹泻来得又急又凶。
几次之后,他双腿发软,走回陆骁身边时几乎站立不稳,整张脸苍白如纸。
陆骁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他蹙眉打量着朱立微微颤抖的小腿和发白的嘴唇,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果然已经开始发热。
金三角的野外就是这么回事——看似繁茂葱茏,实则危机四伏。腐烂的落叶、污染的溪流、看不见的细菌,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肠炎。若是得了痢疾,在这缺医少药的环境里,足以要了人命。
“把这个吃了。”等朱立再一次捂着肚子回来,陆骁从背包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布洛芬片,又撕开一包蒙脱石散,用储存在密封袋里的过滤水调成糊状。
朱立接过药,手抖得厉害。布洛芬片黏在舌根,苦得他直皱眉;蒙脱石散带着股泥土味,糊在喉咙里难以下咽。但他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我们喝的水不都处理过了吗?”朱立哑着嗓子问。
陆骁掂了掂水袋,浑浊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过滤了,不代表绝对安全。”他声音低沉,“这里的细菌无孔不入。”
两人陷入沉默。幸运的是,陆骁在柬林的从军经历让他积累了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此刻这成了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倚仗。
赶路已然不可能,只能原地休整。陆骁搜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较深的山洞。他在附近拾柴时发现,连日阴雨让所有木柴都湿透了,直接点燃必定浓烟滚滚,极易暴露行踪。他安排朱立在树荫下休息,自己则将木柴摊在干燥处晾晒,又用枯叶干草在山洞里铺了简易床铺。
黄昏时分,朱立再度发起高烧。汗珠大颗滚落,浸透衣领。严重腹泻让他虚弱不堪,只能蜷缩在地,连坐起的力气都没有。
“必须补充电解质。”陆骁喃喃自语,从背包深处翻出密封袋。他仔细倒入少许盐和糖,加水摇晃,制成简易糖盐水。
“慢慢喝,小口喝。”陆骁扶起朱立的头,把袋口凑到他嘴边。
带着咸甜味的液体滑过喉咙,朱立贪婪地吮吸着。这一刻他想起电诈园的日子——虽饱受折磨,至少不必每天为了吃住发愁。如今逃出生天,却要面对更原始的生存考验。
好在年轻是他最大的资本。尽管历经磨难,良好的身体素质让他尚存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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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完全降临后,陆骁在洞内点燃掺了野生香茅的枯草驱蚊。青烟缭绕中,他将朱立扶到铺位上,自己守在一旁。每隔两小时就喂一次糖盐水,用湿布擦拭额头降温。密林的夜从不宁静,虫鸣兽吼不绝于耳,但这方寸之地里,只有朱立粗重的呼吸与陆骁偶尔起身的窸窣声相伴。
后半夜的密林突然安静得不太正常。虫鸣不知什么时候歇了,连远处的鸟叫也像被什么东西掐断。陆骁靠着洞壁闭目养神,手搭在膝盖上,指缝间夹着一根削尖的竹签——朱立睡着后他做的,不算长,但足够锋利。
他听见了那个声音。很轻,像猫踩过枯叶,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却从不消失。他认出了那种落步的频率,是那条跑掉的灰狗。它没有再叫,只是远远地缀在后面,在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它已经告诉它的主人:他们在这里。
陆骁没有动,呼吸依然平缓。那声音在洞口外十几米处停住了。过了一会儿,有人压低声音说话,用的是当地土话,语速快而含混,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响——枪栓被拉动,清脆地划过夜色。
他睁开眼,缓缓起身,贴着洞壁退进阴影里。月光在洞口铺了一层薄白,把石头的轮廓照得分明。洞口外,月光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缓缓移近。高个子端着猎枪,枪口指向洞内;矮个子举着火把,火光在他手中跳跃,另一只手攥着一把长刀,刀身反出一道暗光。
火把的光舔过洞口边缘,照亮了朱立蜷缩在铺位上的侧脸。光刺在他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含混地哼了一声,没有醒。矮个子朝灰狗招了一下手,用方言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想让它进去探路。
灰狗站了起来,前爪往前探了一步,又停住了。它低下头,鼻尖贴地嗅了嗅,耳朵往后压平,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退回了原地。矮个子又催了一声,语气比刚才更硬,灰狗依然没动,只是蹲坐在洞口外几步远的地方,尾巴夹紧,偏着头不肯看向洞内的黑暗。
高个子回头看了它一眼,和矮个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像是一起确认了什么——洞里有人,但狗不敢进去。他们低声说了几句,高个子退后两步,在洞口一侧站定,枪口始终对准洞内。矮个子立刻在附近拢了一堆枯枝落叶,堆在洞口,划着了火。
青白色的浓烟被夜风裹着,沿洞壁漫向洞内,很快就填满了大半截空间。朱立咳嗽了一声,翻了个身,但没有醒。陆骁在烟雾中蹲着,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锁在洞口守着的那个高个子身上。高个子端枪的姿势很稳,枪口始终没有偏离洞口的方向。
他守在洞口外两米处,正好卡在烟雾飘散的路线上,既不会被烟呛到,又能看清洞口有没有人冲出来。陆骁沿着洞壁内侧无声地往另一侧绕了半圈,从洞口侧面一处被岩石遮挡的矮缝里探出半个身子。他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高个子侧面的灌木丛用力掷了出去。
石头落地的声音在夜里不算响,但已经够了。高个子立刻转头看向灌木丛,枪口随之偏了过去。他的注意力被引开,在接下来的两三秒里,他和洞口之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盲区。陆骁已经从矮缝中翻了出来,贴着洞口外侧的阴影靠近了高个子的侧后方。
他的步伐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接近到两三步时脚下碰动了一颗松动的石头——极轻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依然被高个子捕捉到了。高个子猛地转身,枪口朝他甩过来,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陆骁知道那一枪如果打响,猎枪的动静会把方圆数里的人都引过来——他们不能在这里暴露。他提前侧身避开枪管方向,左手握住枪管往上推,右手从地上抽出一根燃着火焰的粗枝,朝高个子的面部扫过去。
高个子偏头躲闪,火光擦过他的侧脸,手腕一松,猎枪脱了手。他退了两步,右手摸向腰间却落空——短刀已经递给了矮个子。停顿只持续了半秒,他见陆骁没有趁机开枪,便弯腰去抓地上的枯枝,试图用那截带火的枝条逼退枪口。
陆骁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枪托横着砸向他的头部。高个子侧身避开,右手顺势握住陆骁持枪的手腕,另一只手卡向他的喉咙。两人在洞口外侧短暂角力,陆骁被顶退半步,鞋底在碎石上擦出一道浅痕,猎枪的枪管在两人之间扭成一个僵持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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