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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营救朱立 04 伏击 外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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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肩上。
陈砚青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问:“那你怎么会来蔓菁的?”
“我在金淀偶然遇见个同乡,是他告诉我的。”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骁家的事,除了郑承东和周舟,他从没对旁人提过。今日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或许是先前药物残留的幻觉搅动了情绪,又或许这些事压得太久,早已不堪重负。
可话说完了,他并没觉得好受。
只感到更深的空落。
陈砚青走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太灰心。要是实在找不到,我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你。”
“谁?”
“胡达令,听说过吧?”
“嗯。”陆骁凝视着陈砚青的眼睛,“略有耳闻。不过他不是做人口生意的么?我记得他不接寻人的买卖。”
“总有例外。”陈砚青笑了笑,“几个月前,我找过他,让他帮忙找我哥……他答应了。”
“什么价?”
“差不多两百三十万溙币。”
“只要给钱就行?”
“不止这些。”陈砚青摇头,“他还要求我额外替他完成价值一百万溙币的事。”
“那我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完成足够的份额?”
“所有任务都明码标价。”陈砚青压低声音,“你可以自己挑。风险高的价码高,安全的活报酬就低。”
“哦。”陆骁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号服的袖口,目光垂向地面。
“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不了。”陆骁摇头,“谢谢。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付给他。”
“那好吧。”陈砚青理解地点点头,没再多问,“等你想找他了,随时告诉我。”
“嗯。”
陆骁抬眼看了看陈砚青,忽然想起胡达令曾提起——这半年有个“不怕死的”找他帮忙。想必说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明天你不用管我了。我们各自准备吧。希望后面一切顺利。”
“好。”
陈砚青将垃圾桶拎过来,仔细收拾了桌面,又换上新垃圾袋,这才直起身。
“你好好休息。”他说,“我走了。”
“陈砚青。”
陆骁叫住他,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柔和。
“谢谢你。”
陈砚青在门口顿了一下。
“不用。”
他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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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窗台,将朱立从噩梦中惊醒。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腹部——那里平整光滑,腰子还在,梦中被剖开的伤口并未成真。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侧过脸看向身旁。另外两个同伴仍在地铺上沉睡着,呼吸平稳,一时半会儿似乎不会醒来。
想到明天一早他们三人就要被转送至金淀,朱立胃部一阵抽搐。那边的电诈园区管理更加严酷,像他这种语言表达能力差、社交能力又不行的人,恐怕只会遭到更残忍的惩罚。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蹑手蹑脚走到隔壁看守的房门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里头隐约传来影视节目的声音。他分辨不出那两人是否睡着,更不敢久留,只得退回自己那用废纸箱铺成的“床铺”,继续躺下。
“新来的。”黑暗里传来隔壁平头小青年压低的嗓音。
朱立刚在纸板上躺稳,闻声心头一紧,慌忙扭过头去。
“嗯?”他声音压得极低。
“明天就去金淀了,怕不怕?”
“……怕。”
“听说那边干不出业绩,下场比这边惨得多。”
“……”
“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八成得被弄去接客。”
“可我是男的。”
“男的又怎样?”小平头叹了口气,“我在柬林时认识个朋友,原来就在金淀。家里穷,赎金凑不出来,业绩又垫底,最后直接被卖进那种店里。他说来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男的发泄欲望,女的发泄怨气。熬了一年,人彻底废了,他说就算能回去,估计也留不下后代……幸好后来想方设法搭上柬林园区一个小头目,自己咬牙凑了些钱,才勉强转了出来。”
“我……到了金淀会拼命干的。”
“别做梦了。但凡有点业绩的,谁会被转卖?”
“那咋办?”睡在最那头的小哥突然插话,一口广西口音,“能跑吗?”
“跑?”小平头侧过脸,声音压得很沉,“他们有枪。愿意放手一搏的倒是可以试试,但失败的后果……”他没说完。
三个人沉默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我昨天打扫的时候,听做饭的大婶说,”小平头低声开口,“咱们还算老实,才没受什么罪。之前转走的那批,有三个人想一起逃。被抓回来暴打一顿,就关在狗笼子里……连腿都伸不直。放出来的时候,路都不会走了。”
黑暗中又是一阵沉默。朱立忽然用手捂住眼睛,压抑地抽泣起来。小平头和广西仔都没有出声安慰,只是各自睁着眼,望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等待着天色一点点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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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接他们的是一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司机满臂龙虎纹身,他们三人像小鸡仔一样被塞进后座,由两名看守一左一右牢牢盯着,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早先的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不知颠簸了多久,天色逐渐暗淡下来。面包车在坑洼的土路上挣扎前行,车轮不时碾过积水坑,溅起的泥浆“啪嗒啪嗒”地打在车窗上。
车厢里弥漫着汗液的酸馊、铁锈的腥气,还有凝固般的死寂。朱立蜷在角落,每次颠簸都让他的胃袋在腹腔里晃荡,分不清是晕车还是恐惧在作祟。广西仔紧挨着他,脊椎绷得像拉满的弓,眼球死死黏在窗外飞逝的树影上。小平头始终垂着脑袋,乍看像是在打盹,唯有偶尔扫向窗外的眼神亮得骇人。
两名看守像两尊门神,眼神浑浊而凶悍。花臂司机叼着烟,不耐烦地咒骂着这破烂路程。
突然,“砰”的一声爆响!车身猛地一歪,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戛然停住。
“Shit!”司机狠狠捶了一把方向盘,推门跳下车。一股湿热沉闷的夜风立刻灌入车内,夹杂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一名看守低声骂了一句,也跟着下车,从车尾拖出备胎和工具。在昏暗的尾灯光线下,两人蹲在车边开始忙活,抱怨声和工具的敲打声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
车内只剩一名看守。他眉头微蹙,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后座上的三人,却又不自觉地被窗外的动静吸引,上半身微微前倾,几乎贴在了车窗上。
这里道路的两旁是两块巨大的香蕉地,蕉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就在车前二十米处,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小三轮,车轮深深陷入松软的泥土里。一个蕉农正挑着刚砍下的香蕉从田里蹒跚而出。天边只剩下一缕残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那副沉重的担子压得他直不起腰,扁担深深陷进肩膀的肌肉里,随着每一步微微颤动。
他将担子挑到三轮车旁,小心翼翼地弯腰卸下,仿佛对待什么易碎品。随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开始熟练地分解蕉串。刀刃在暮色中偶尔反射出微弱的光,青绿的香蕉被利落地割下,又被他稳稳接住,整齐地码进路边的竹筐里。
车内的看守注视着蕉农的一举一动,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车窗边缘。这时,蕉农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望向这边骚动的车辆。他眯起眼睛,用浓重的方言朝这边喊了句什么,声音沙哑却带着关切。
车外的两人立即皱起眉头,其中一人粗暴地挥了挥手,另一人则恶狠狠地瞪了蕉农一眼,示意他少管闲事。
蕉农也没多说,把扁担往车斗一扔,转身又钻回了芭蕉地。很快,地里传来“嚓嚓”的砍伐声,像是在清理多余的叶片。
看守眯眼望着那片晃动的蕉林,心里莫名地绷紧了一瞬,但想起对方那副疲惫模样,又稍稍放松下来。
就在他目光被蕉林吸引的这一刻——
那个一直仿佛睡着的小平头骤然动了!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他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全身力量瞬间爆发,一记精准狠厉的手刀猛地劈在留守看守的颈侧!
看守眼球骤然凸出,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声,便彻底失去意识,软泥般瘫倒下去。
小平头看都没看结果,闪电般拉开车门,身影如同鬼魅,倏地钻了出去,瞬间就没入了路边茂密得近乎诡异的芭蕉林里,只剩下叶片剧烈摇晃的沙沙声。
“妈的!跑了!”车外正换胎的看守惊觉,扔下扳手,吼叫着追了过去,身影也迅速被那片深绿色的黑暗吞没。
车外的剧变让车内的朱立和广西仔惊呆了,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求生本能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们的恐惧!
逃!现在!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疯狂念头。他们几乎同时用力推开另一侧的车门,连滚带爬地跳下车,冰冷的泥浆瞬间溅了满身!
“找死!”
正在换胎的司机反应极快,见状怒骂一声,猛地扔下千斤顶,扑到车后座,一把拽出一把老旧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地指向了踉跄奔跑的两人!
“站住!再跑老子崩了你们!”司机的咆哮在夜空中炸开,充满了杀意。
朱立和广西仔像被冻住一样,僵在原地,绝望地看着那致命的枪口。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却截然不同的枪响,划破了夜晚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