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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开场 12 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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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陆骁正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胡达令愣了一瞬,急忙伸手去拽他的衣袖:“我不是叫你……”
陆骁侧首看他。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那双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放心,不会输的。”他收回视线,“这东西,我从小就玩了。”
“不是输赢的问题!”胡达令压低声音,指甲几乎掐进陆骁手腕里,“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见了没?”
他余光扫过不远处的颂帜——那人低着头,并没有看向这边。
但胡达令心里清楚,老爷子不会让他死在这里,可换成陆骁,那就不一定了。
陆骁轻轻挣开他的手,转向众人:“我姓陆,是胡先生的朋友。”他的目光在福六脸上停留片刻,又瞥向胡达令烫红起泡的手背,“他现在不方便,这局,我替他。”
胡达令死死攥住陆骁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阿力突然从旁边挤过来,扯着嗓子嚷道:“老大,您的手伤成这样,就别逞强了——让大哥嫂代劳吧!”
这声“大哥嫂”喊出来,整个赌厅都静了一瞬。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个打手互相对望了一眼,默默退了回去。
胡达令气得一脚踹在阿力腿上:“胡说什么!”
“哈哈哈!”福六突然狂笑着打断,“有意思!”
他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刀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既然是你新收的小情人,老子就陪他玩玩。”说着刀尖突然指向陆骁,“反正你们派谁来——都是个死!”
陆骁被阿力那声“大哥嫂”喊得两眼一黑。
但为了名正言顺地替胡达令接下这赌局,他只能低头不语,权当默认。
胡达令仍死死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陆骁转过身,在他手腕上轻轻拍了两下。
“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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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如潮水般围拢赌桌。
福六的骰盅在紫檀木桌面上刮出刺耳声响。三枚骨制骰子像被驯服的毒蛇,在盅内有节奏地旋转。他手腕猛然一顿,骰盅倒扣——
盅口掀开,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三枚六点朝上的骰子,竟叠成笔直一柱,顶端那枚还在微微颤动。
“十八点。”福六用食指敲着桌沿,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天牌。到你了。”
陆骁伸手去拿骰盅,指尖刚触到骰子,便察觉不对。
光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荷官的无名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三枚骰子里,有一枚的重量明显偏沉。
陆骁没有声张。他收回手,将骰盅倒扣着推向福六。
“换你的。”
福六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你手里那副,”陆骁抬眼看他,“看起来更顺眼。”
福六脸色微变。他下意识想拒绝,却见周围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只能咬牙将骰盅推了过去。
新骰入手,陆骁在指尖掂了掂,随即手腕一沉。
骰子在盅内碰撞出雨打芭蕉般的脆响,节奏忽急忽缓。他手腕突然一翻,骰盅贴着桌面滑出半尺,在即将坠落时又凌空兜回。众人只见一道残影掠过,骰盅已倒扣在绿呢桌布上。
揭盅的瞬间,满场哗然——
三枚骰子呈三角排列,每枚都被竖向劈成两半!六个半枚骰子的切面光滑如镜,全部一点朝上。按暹罗赌规,劈骰点数折半,总点数仅为诡异的“三点”。
福六先是一愣,随即暴怒——短刀已经出鞘,寒光直指陆骁。
“你他妈耍我?!”
陆骁不慌不忙,用指甲挑起半枚骰子碎片,在灯下翻转。
“灌铅骰用柚木芯,倒是聪明。”他忽然用力捏碎那半枚骰子,里面竟蠕动着几条细小的铁线虫,“可惜虫子在第三摇的时候会往左偏。刚才那局——”他抬眼看向福六,嘴角微微扬起,“确实精彩。不过,按你们这里的规矩,恐怕不作数呢。”
福六脸色骤变。
颂帜轻轻叩了叩桌沿,声音不疾不徐:“先罗赌规,出千者点数作废。劈骰三点对零点……”
他敛去笑意,目光扫过众人。
“赢家是陆先生。”
话音未落,福六猛然扬手——刀锋直指胡达令!
电光石火间,陆骁手腕一抖。半枚骰子碎片呼啸而出,精准钉入福六缺指的手腕。
“当啷——”
钢刀砸落在地。
福六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腕。那半枚骰子深深嵌入皮肉,只露出一点染血的边缘。鲜血正顺着手腕往下淌,一滴,两滴,在绿呢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你……”
福六抬起头,死死盯着陆骁。目光里先是不可置信,接着是暴怒,最后竟化作一种疯狂的、扭曲的笑意。
他突然狂笑出声。
“好!”他嘶声大笑,任由手腕上的血甩落在赌桌上,“好得很!”
他转身,一脚踹翻赌桌。筹码如雨点般砸落,满地狼藉。
颂帜面不改色,继续宣布:“按规矩,输家赔双倍船损。”他抬眼看向胡达令,“包括那件撕坏的长裙。”
陆骁弯腰拾起福六掉落的短刀,刀尖挑着半枚染血的骰子递还给他:“你的东西。”
福六脸色铁青,还没开口,光头突然暴起——
“艸你——”
话音未落,阿力一个扫堂腿狠狠扫过去。光头整个人横着砸在地上,闷响震得地板都颤了颤。
胡达令抱臂站在一旁,看着满地散落的筹码,忽然侧头对陆骁说:“早知道你玩骰子这么厉害……”他用高跟鞋尖拨弄着一枚滚到脚边的筹码,语气里带着点遗憾,“该多要你五十万的。”
“我不赌钱,穷得很。”陆骁掏出胡达令给他的旧手机,点开了屏幕,看了一眼时间,随即在手机上快速输入一串数字,“号码留给你。”他将手机塞回胡达令掌心,“我有事,要先走了。定金明天我会先付一部分,剩余的你算利息。”
胡达令余光扫过面目狰狞的福六,忽地倾身贴近陆骁耳畔:“照之前我说的下船。直接回去,不要乱跑。”他仰头轻吸一口气,“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刚才你已经请我吃过了。”陆骁转身。
胡达令捂住嘴巴,佯装娇嗔捶了陆骁后背两下。
“快去快回,别在厕所呆太久啊!”
“嗯。”
陆骁头也不回地没入人群。胡达令收回视线时,正巧迎上福六阴鸷的目光,他忽地掩唇轻笑,指尖把玩着那枚带血的骰子碎片。
———
刚过九点的腾龙寺后巷,月光被扭曲的霓虹灯染成紫色。陆骁蓬头垢面,侧身躺在街角的垃圾箱旁,身上那件从醉汉身上扒来的T恤散发着呕吐物与廉价酒精的混合酸臭。
一个拾荒老人背着个干瘪的蛇皮袋走进巷子,忽然发现地上躺着个人,以为是哪个嗑药过量的倒霉鬼死在了这里。老人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里卡那帮收尸人最近可是开出了不错的价钱,特别是这种新鲜的"货色"。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铁钩,在陆骁小腿上重重地捅了两下,粗糙的钩尖刮破了陆骁的裤子。阴影中,那条腿却慢悠悠地缩了回去,老人失望地啐了口痰,转身开始翻找垃圾箱,铝罐碰撞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句恶毒的咒骂。
陆骁没理会他,别过头去继续盯着腾龙寺的后门。夜间的腾龙寺与日间又有不同。夜里牛鬼蛇神出列,陆骁才体会到郑承东口中的"危险"。满大街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吸大麻和注射D品的人。废弃的针管在排水沟里折射着诡异的光,像是某种生物蜕下的外壳。
陆骁估摸着这个时间不会再有正常人敢往这边来。
至于那个可能稍微安全一点的孤岛——腾龙寺,此刻早已大门紧闭,寂静无声。
二十分钟后,四个手臂纹龙纹凤的男人结伴出现在后门附近的路边摊。起初陆骁没觉得异常,直到发现他们轮流去两端的小卖部买水买烟,每次路过都要不动声色地打量一圈路人。
临近十点,一个戴鸭舌帽的瘦高女人出现在巷子里。她左右张望片刻,最终停在腾龙寺后门。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陆骁猜这就是约自己的人了——但他暂时还不打算现身。
那人在后门站了约十分钟。两个不知是吸高了还是喝醉了的男人见她形单影只,忽然凑上去纠缠。眼看瘦高个儿被拽住胳膊就要拖走,陆骁刚要起身——
路边摊那四个纹身男已经快步上前,三两下就把人架开了。
其中一个纹身男离开时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陆骁藏身的垃圾箱。
陆骁顺势摇摇晃晃站起来,佯装醉酒,踉跄着走到墙角小解。纹身男看了两眼,转身走了。
陆骁靠在墙上,眯着眼看那道身影回到摊位上。
今晚这局,就是个鸿门宴。
那个自称是陆翊然"恋人"的——不管是真是假——带了这么多人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瘦高个儿没等到人,又刚被骚扰过,心情糟透了。她在后门来回踱步,不时烦躁地踢着墙根,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陆骁蜷回阴影里,正要收回视线,忽然察觉到什么。
巷子另一头,几个毒虫正鬼鬼祟祟朝自己这边摸过来。
陆骁来不及多想,猛地弯腰——
"呕——"
一声干呕,几个毒虫顿时骂骂咧咧地停住脚步。其中一个满脸嫌恶,将手里喝剩的半瓶饮料劈头盖脸泼向陆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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