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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玛莉嘉的裙摆 阿斯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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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蒙蒂斯点头:“好。”他起身走向门口,路过埃琉西斯时,伸手欲摆正对方头上歪斜的花环,却最终没有动作:“我走了。”
埃琉西斯握紧拳头,干涩地问:“……你又要离开?”
“我本来就不住在里。”阿斯蒙蒂斯的声音又变得轻缓起来:“可能会在地狱待一段时间——也说不准。”
埃琉西斯沉默地僵直着脊背,有一片花瓣从他头上飘落,边缘有些枯萎。
阿斯蒙蒂斯见他这样,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暮都入口,地狱犬和龙群对峙中,那条瘦小的黑龙见阿斯蒙蒂斯出来,热切地蹭到他的身边,缓慢地眨着黄金瞳。
“冷血之人。”艾迪双手抱胸,低骂道。
阿斯蒙蒂斯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他跨坐在黑龙身上。
“我没有义务为他悲痛。”阿斯蒙蒂斯冷漠道,仿佛刚才发疯说爱的不是他,而是西多奈,或者是阿斯莫代——总之不会是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是自由无拘的,不会为任何人哭泣,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无耻!”艾迪露出尖牙。
回应他的,是阿斯蒙蒂斯绝尘而去的背影。
“混蛋!恶魔!”艾迪语无伦次地骂着。
“……艾迪,我们本来就是恶魔。”埃琉西斯缓步而来:“你都是向谁学的骂人词汇?恶魔强大、蛊惑人心、难以掌控。”埃琉西斯看着阿斯蒙蒂斯离去的方向,喃喃:“‘恶魔’是赞美。”
……
第四狱有个著名的酒馆,叫“无名指”,这里有种特色酒饮,号称是用负心之人的无名指骨泡酒,辛辣苦涩还有些呛人,并不好喝,却是无数恶魔和堕天使狂欢的成/瘾剂。
世上的负心之人,总是曾受到专一狂热的爱意却全然辜负,这并不公平——而这作为承载诺言的ring finger,能让“博爱”的恶魔们体会到专情、炙热的爱,同时感受负心人无名指被砍下时的后悔、恐惧等情绪,陷入酸掉牙齿的自虐高/潮。
“噢,亲爱的,原谅我舍弃你这颗成熟的果子和丰沛的汁水,我的心向来属于整片果园——”堕天使喝着酒,双目迷离地吟诵着俗套的长诗。
“一杯葡萄酒,谢谢。”阿斯蒙蒂斯穿过酩酊大醉的恶魔和忧郁的堕天使,途中随手勾起服务生挂落的肩带,将它妥善放回原位。
“老配方?”玛莉嘉启封一坛陈酒,将它和红葡萄酒勾兑,放入肉桂等香料,正准备放入一根指骨时,被阿斯蒙蒂斯制止。
“今天不加它——肉桂也少加点。”
玛莉嘉挑眉:“出去玩一圈回来,口味变淡了。”
“没有。”只是突然想尝尝酒液的原味,如果去掉一些额外的修饰,自己是否仍旧喜欢。阿斯蒙蒂斯晃着酒杯,兴致不高。
“让我猜猜我们多情的西多奈现在在想什么……”玛莉嘉丰满的胸脯挨上阿斯蒙蒂斯的小臂,似有若无地蹭着:“嗯?”
阿斯蒙蒂斯告诉别人他叫西多奈,意味着即将开始的欺骗与蛊惑,而他人若知情却如此称呼阿斯蒙蒂斯,便是暧昧的暗示,表明自愿被引诱,只求共沉沦。
“玛莉嘉,我没有心情。”阿斯蒙蒂斯优越的外表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如开屏的孔雀,黏腻恶心的视线上下打量着阿斯蒙蒂斯。
“这不像你。”玛莉嘉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件长袍是买来参加你婚礼用的,想不想撕碎它?”
阿斯蒙蒂斯将视线落到玛莉嘉的衣服上,深蓝绸缎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曲线,相比天使的柔和内敛,她更加张扬热辣。
“玛莉嘉。”阿斯蒙蒂斯暧昧地抬眸:“你在邀约一个有夫之……”他卡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路西法已经很久没露面了,他不会知道的,你难道要为他守贞?阿蒙,这不像你。”玛莉嘉雌性的气息萦绕在阿斯蒙蒂斯周围,温香馥郁。
地狱居民的爱与恨,情与仇,没什么稀奇特别之处,都是那么回事,只不过他们没有给予“爱”特殊的地位,也没有将“爱”当做生命的中心,我与你,你与他,他与他,她与她——没什么区别,除了繁衍和行乐,爱就是一个词汇。
然而,这并不是说恶魔们缺乏这方面的感知,更为普遍的说法是——他们长期与天国对抗,不肯承认天使的思想与伦理道德。所以他们宁愿将爱情物化为简单的“他者”,使它的意义变为自由意志的沉沦与毁灭宿命的悲剧。
宽阔的床上,阿斯蒙蒂斯轻触玛莉嘉的身体,指尖游走,从挺阔到沟壑,从柔软到骨感。
“亲爱的,你今天格外沉默。”玛莉嘉牵着阿斯蒙蒂斯的手,向下挪:“想撕碎它吗?”
一缕灰粉头发垂落在玛莉嘉小腹处,“嘶啦——”绸缎裂成两半,伴随着玛莉嘉的娇呼,阿斯蒙蒂斯覆盖上去。
“你的成绩不合格。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在阿斯蒙蒂斯脑海中响起,使他的动作一顿。
阿斯蒙蒂斯解开自己的衣服,吻上玛莉嘉。
“你对几何学有兴趣?
“恰巧我有几本藏书,你可以随时来哈拉伯王庭借阅。”
阿斯蒙蒂斯啃咬玛莉嘉的脖颈。
“我不想仅仅做你的教授。
“你愿意……”
阿斯蒙蒂斯被一股大力扯开。
扰人的声音也就此打住。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埃琉西斯,对方的脸色很平静,只是目光却叫自己裸/露的上身有些寒冷。
“做什么?”阿斯蒙蒂斯道。
“噢——阿蒙,你可没说还有一个人加入。”玛莉嘉拢起衣裳。
玛莉嘉在地狱住了很久,比阿斯蒙蒂斯都要大上一百来岁,更不用说比埃琉西斯,她流连万花丛时,对方只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儿,虽然大家都生性自由不拘,但多少会有一些不自在——恶魔也是有一丝底线的。
“滚出去。”阿斯蒙蒂斯心中烦躁。
“不。”
“……”阿斯蒙蒂斯自回来后,第一次认真打量埃琉西斯:“哦?你要一道么?”
阿斯蒙蒂斯已经准备好如果埃琉西斯说“对”,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把对方拎出去揍一顿。
“你不能这么做。”埃琉西斯说道。
“啊,原来是替路西法来看住你的,阿蒙,看来你婚后生活很不自由啊。”玛莉嘉耸耸肩,在埃琉西斯吃人的目光中施施然退了出去。
阿斯蒙蒂斯蹙眉,他冷笑:“怎么,你要接手路西法的位置,管我这个未亡人么?”他躺回床上,点了一支烟。
呛人的烟雾不多久便弥漫开来,和阿斯蒙蒂斯的味道融合在一起,霸道、不容拒绝地入侵着埃琉西斯的呼吸道。
“如果父亲这么吩咐,那么我一定会遵循他的遗愿。”埃琉西斯走到床边,以恳请的语气说道:“你可以同我回哈拉伯王庭,那里永远是你的容身之所。”
“父亲?”阿斯蒙蒂斯惊奇道:“路西法让你叫他父亲?太荒谬了……”
“……”埃琉西斯深吸一口气,道:“无论如何,你要和我回去。”
阿斯蒙蒂斯倾身,用干净的气息吹散二人之间的烟雾,他挑衅道:“如果我偏不走,你又如何?”他掐灭手中的烟,丢到地上:“是怕我引起注意,那么他的死讯就瞒不住了,是吗?”
埃琉西斯无言。
“我想你不太清楚我们之间的恩怨——如果你原本爱慕的是雌性躯体,而有人通过诱哄或者强硬的手段逼迫你改变,从而满足对方的喜好,那么就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爱,要么死。
“而结果,显而易见。”
阿斯蒙蒂斯披上长袍,敞着胸膛走到窗前。
“如果当初……”他呢喃。
如果当初什么?
如果没有遇见路西法?
还是如果他没有深陷其中?
如果……
……
“阿蒙——快点进城,今天我们的王要来巡游。”梅狄娅甩着两个麻花辫,一蹦一跳来到阿斯蒙蒂斯面前。
一阵风起,阿斯蒙蒂斯拢紧身上的亚麻短褂,笑道:“梅狄娅,你的能力控制比以前好很多。”
阿斯蒙蒂斯的父亲是堕天使,母亲是人类,他们一家从来不被地狱原住民所接受。
梅狄娅是他的邻居,她是风系精灵族的后代,和阿爷一起生活。
“阿蒙,快和我进城吧!”梅狄娅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脸上的小雀斑使她看起来更像森林的孩子。她说:“王很少来第二狱,听说他会选几个资质不错的年轻人带回哈拉伯王庭教导。”
阿斯蒙蒂斯兴致缺缺,他牵着羊羔,将手里的牛头面具展示给梅狄娅看:“我在城墙脚下捡到的,好不好看?”
“阿蒙!”
“好吧,我和你去。”阿斯蒙蒂斯将面具挂在颈间,朝着后面。
梅狄娅亲昵地挽住阿斯蒙蒂斯,他闻到她发间的花香。
“梅狄娅,你的头发很香。”
“听说王会来,我特意用的玫瑰精油,看来效果很好。”
阿斯蒙蒂斯心里闷闷的,他并不觉得那位的到来需要多么郑重地对待。
显然他们的王并没有使满目疮痍的地狱变得更好,反而到处是战争和掠夺,是等级森严的国和无法拼凑完整的家。
他们来到城门口,发现这里已经挤满了大翅膀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半兽人。
“好热。”梅狄娅踮着脚张望。
“你可以试着运用你的法术。”阿斯蒙蒂斯的手轻轻勾着梅狄娅的发尾,真奇怪,为什么她的头发这么长?而且是美丽的栗色——不像他,干枯的灰粉色,又娘又毛糙。
“真的吗?我怕控制不好。”
“不会,你可以试试看,瞧,王的座驾就在前面,说不定你可以引起他的注意。”阿斯蒙蒂斯随口道。
但是那时他不知道,在多年以后他会为这句话付出怎样的代价。
浅绿色的光从梅狄娅手中亮起,一阵清凉的风小范围地吹过她所在的人群。四周发出舒服的喟叹声,梅狄娅的脸变得红扑扑,她的眼睛很亮,是阿斯蒙蒂斯最喜欢的双眸。
“噗——”不知道谁放了一个巨臭的响屁,那气味顺着风迅速蔓延。
“天哪,好臭!”
“我要被熏晕了,呃——”
人群开始骚动,大型兽人控制不住地东倒西歪,身形小一点的人差点被踩到。
“阿蒙。”梅狄娅有些惊慌,她一慌起来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法,于是轻风变成狂风。
阿斯蒙蒂斯将小羊羔拴在晕倒的犀牛人的角上,狂风拍打着他的面具,在他身上敲打出红痕来。
“别慌,梅狄娅,还记得我是怎么教你的吗?”阿斯蒙蒂斯握住她的手腕:“放松,对,慢慢收回你的魔法,放松。”
小范围的骚乱引起了仪仗队的注意,沙利叶看着远处,对坐在里面的人说:“路西法,前面有风系魔法师,嗯……好像还是个小姑娘——啧,不对,是个粉头发的少年。”
纱幔里,身着黑金冕服的路西法闻言随手勾起帘子,纯黑的眸看向远处,良久,鸦羽般的睫毛轻动两下,他轻笑道:“沙姆冬的儿子,他不是风系魔法师——发色倒是很特别。”让他想起了他在天国的住所里,那一株永远开败死亡的沙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