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哪吒重生同人][云冰]报复：很不高兴为您疏导》木吉菌子

16、第 16 章 在李云

　　在李云祥的殷勤争取下，去敖丙家做家务这件事，从“偶尔参与”变成了“固定项目”，前后大概只用了不到两周。本来敖丙还想推脱推脱，他不傻，自从知道李云祥对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自己只和人家搞暧昧却不答应人家，他再喜欢捉弄狗儿，对李云祥的奉献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但谁让他家的电器不给面子，有一天李云祥本来只是来做饭的，结果来了敖丙的公寓一看，洗衣机不知出了什么故障，排水管堵了，水漫了一地。敖丙茫然地站在那滩水里，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一脸不想承认挫败的逞强。

　　李云祥无奈地笑笑，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给他擦擦脚，塞到沙发上，自己蹲下去，麻利地拆开了洗衣机后盖，掏出一团纠缠了不知道多久的线头、硬币和一粒发霉的纽扣。水流哗地涌了出来，顺着地漏流走了。敖丙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把螺丝刀，看着李云祥有些得意的神情，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顺便把地拖了。”

　　从那以后，李云祥开始主动找活干。今天说“你这窗户该擦了”，明天说“你这油烟机该洗了”，自然得仿佛他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敖丙一开始还会说“不用”，后来变成“好吧，谢谢”，再后来则变成“李云祥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没晒”——骨子里的大少爷派头初露端倪。但李云祥不以为意地听着他的各种指示，觉得这大概就是敖丙在表达“你可以继续来”的方式和“我愿意依靠你”的意思，心里反倒满足得很。

　　天气转凉了。这一天的周五晚上，李云祥照常在敖丙家的厨房里忙活着。灶台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锅里蒸着排骨，甜丝丝的酱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李云祥还是穿着那件灰色的旧T恤，正在用力揉一个面团——敖丙随口一说想吃葱油饼，他就屁颠屁颠去买了面粉，回来就开始揉。敖丙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一边欣赏这具年轻健壮的□□吭哧吭哧忙活时肌肉张弛运动的美感，一边还不忘瞥一眼灶台上的汤。水煮开了，他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汤溢了。”李云祥立刻腾出一只手，把锅盖揭开一条缝，用筷子架在锅沿上，动作行云流水。

　　客厅里，祸斗正趴在地板上摇尾巴。冰龙难得主动地缠着祸斗，恨不得将全身都深深埋在这头暖乎乎的大狗的厚毛里，像一条围巾一样，从狗脖子一直缠到狗尾巴，脑袋则搁在狗头上，眼睛惬意地半闭着，龙须随着祸斗的呼吸轻轻飘扬。而祸斗也心甘情愿被当成暖气片，即便身上贴着一长条融不化的“坚冰”，它也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咧着大嘴，笑得一脸不值钱的傻样儿。

　　祸斗的耳朵尖尖上，还点着两簇小小的火苗，像两朵在风中摇曳的橘色小花一样。它们安静地燃烧着，发出的热量不大不小，刚好足够给盘在自己背上的冰龙取暖。冰龙的尾巴从祸斗的背上垂下来，尾巴尖在祸斗的后腿上悠闲地点着，每点一下，祸斗的耳朵就轻轻抖一下，那两簇火苗也旺一旺，像是在回应什么。冰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像猫打呼噜一样的声音，龙须翘了翘，舒服得整条龙都透着一股满足到不想动弹的气息。

　　敖丙从厨房过来的时候，视线不由得被这两条精神体完全吸引住了。他的表情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他知道祸斗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憨厚无害，恰恰相反，它极其危险，它的体内蕴含着生生不息的火焰能量，他也见过它浑身无法控制地冒着烈火的凶恶模样。但像这样只在耳朵尖上冒火——还是那种恰到好处、不会烧伤冰龙一片鳞片的火，他还真是从未见过。

　　“你家狗什么时候会这个了？”敖丙问道。

　　李云祥从灶台旁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地上交缠的两条精神体，又看了一眼敖丙的惊叹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它一直都会呀。你是没在冬天见过它，以前我还在老家的时候，它会把身上的火开得更大一些，整个客厅跟暖气房一样，我爸妈特别喜欢它。不过外出的时候它一般不开，怕太招人关注。”李云祥端详了一下那两簇安静燃烧的橘红色火苗，“现在这个温度，它应该是根据你的龙喜欢的温度调节过的……你甚至可以用手碰碰火苗，不会烫伤你的，放心。”

　　敖丙蹲下来，真的伸手尝试去摸那两簇看起来暖洋洋的小火苗。祸斗的耳朵动了动，那两簇长长的火苗也跟着晃了晃，拖曳出两条亮亮的轨迹，但并没有把脑袋挪开。于是敖丙直接把手指伸进了火焰之中——温的，真的不烫，像泡在温泉里的感觉。小火苗轻拢着他，像一只小狗在轻轻地舔舐着他的指尖。

　　李云祥把饭菜端上桌，顺口补充道：“我们火属性的哨兵，最难的一门训练就是精准控火。别看我家狗笨，但它放出来的火焰温度能精确到零点几度，在我们这个战区，年年考核都是数一数二的。”

　　祸斗的耳朵又动了一下，那两簇火苗欢快地摇晃着，像是在附和。敖丙抬头看了一眼它的主人，果然见到这个年轻的S级哨兵也正眉开眼笑地龇牙笑着，一脸“我厉害吧”的志得意满。

　　“那你的狗这么厉害，怎么还老是被我的龙甩开？”敖丙有点好奇，“只要它想，完全可以用火胁迫。但它追我的龙的时候追得满屋子跑，也不见它开火。”

　　李云祥看了看祸斗，祸斗也看着他。一人一狗对视了一秒，李云祥笑了。

　　“因为它的火，不会烧向它喜欢的人。”

　　或许是橘红色的光映照在了脸上，让敖丙白皙的脸颊看起来也染上几分红霞。李云祥把他难得安静的模样铭记心头，又转身去摊煎饼，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反问：“我说的是狗，你是不是想多了？”

　　“……”

　　敖丙不甘示弱，“行，还是狗好。那我要狗，不要你了。”

　　“那不行！我就是狗——不对？……”

　　敖丙立刻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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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嬉笑拌嘴一晚上，有时直到夜深了，李云祥要走了，敖丙才会想起来，他们其实还没有在一起。

　　半夜有时因为疼痛突然醒过来时，为了尽量避免抗药性，他就把李云祥之前送他的暖手宝抱在怀里。

　　但李云祥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讨到敖丙的欢心。报名实验这件事，敖丙知道得比中枢还早。因为报名表要先统一传输到上一级那里审批签字——不过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而敖丙在内部邮箱里看见了这条信息。

　　——那是中枢精神研究所最新公布的实验项目，面向全作战系统的哨兵招募实验对象。实验内容是通过技术手段降低哨兵对向导的精神力依赖，旨在提高哨兵在战场上的独自生存能力，减少因不可抗力的向导缺席而导致的战力波动。敖丙捏着拳头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云祥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一个雀跃的笑容。

　　“——你看起来心情挺好。”敖丙皮笑肉不笑。

　　可惜李云祥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仍是兴奋地说：“对，我正想跟你说呢！我报名了中枢的那个实验——降低哨兵对向导依赖性那个，听说成功率不低呢……”

　　不料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敖丙的脸色直接黑了。李云祥有些困惑，但嘴上还是在述说自己报名的理由：“你不是一直介意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依赖，不是喜欢吗？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你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正好，现在就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用事实说话。如果他们真的能把我对你的依赖降到最低，到时候再看看我是不是还——”

　　文件夹摔在桌上的“啪”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动静不算大，但整个文件夹都在桌面上弹了一下，又落下来。李云祥被吓了一跳，正想问怎么了，却见敖丙站在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冰龙也从他的肩头直起身来，龇牙咧嘴，凶巴巴地看着李云祥。

　　“敖丙……你生气了？”李云祥试探着问道。

　　“没有。”敖丙冷笑，“我有什么好气的。”

　　“……可是你的龙在瞪我。”

　　“它眼睛本来就那样。”

　　李云祥看着他那张闹别扭还死不承认的脸，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敖丙身边，试着伸手扶住敖丙的肩膀。还好，敖丙还没有气到完全不想和他肢体接触的地步，于是李云祥一鼓作气，继续解释道：“你是气我没有提前和你商量吗？……确实，报名表上有‘报名即默认经过专属向导同意’的提示……但我只是没来得及给你说呀！反正你会答应的吧？你不是一直都有这样的顾虑吗？……”但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敖丙的表情更难看了。

　　“……李云祥，当初是谁非要我当他的专属向导的？”

　　敖丙突然这般质问起李云祥，声音都一下子拔高了半个调。

　　“是谁在测试室看到91.3%的匹配率就拍了桌子，说要指定我的？是谁让我天天从后勤科跑到特勤大队的办公室，让我给他倒咖啡、擦靴子、整理文件的？又是谁死皮赖脸天天在我家里做饭、洗衣服、叠被子——赶都赶不走的？！”

　　敖丙用力戳了戳李云祥的胸口。

　　“——是你！这些都是你强迫得来的成果！……等我好不容易习惯了这一切……结果你又转身要去参加什么实验，甩脱我的精神力依赖？……李云祥，你凭什么？！”敖丙忍不住叫嚷起来，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满脸都是又气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委屈的神情，“难道——你想跑？”

　　“什么？”李云祥立刻也下意识地高声反驳，“我没有……”

　　但敖丙比他的嗓门更大，“——要是你觉得你从此不需要向导了，那我们趁早拆伙算了！”

　　李云祥一听这话就赶紧闭嘴了，生怕说错了什么火上浇油，真让敖丙毫不留情地把他甩了……李云祥在心底悄悄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与敖丙的地位彻彻底底地发生了颠覆，明明都已经是有官职在身的顶级哨兵了，敖丙才是那个倒霉的降了级还被人抛弃的低级向导，可是自己在对方面前，好像总是不小心就变回了过去那个总是处处受制于坏脾气学长的穷小子……

　　只不过，现在的他心甘情愿罢了。

　　“好啦……我的少爷，算我错了还不行吗？”李云祥认怂很快，“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需要你啊……更何况，你明明就知道，我不仅需要你，还想一辈子缠着你做你的伴侣哨兵……是你一直怀疑我的感情是基因、是本能作祟，不肯松口嘛……之前我尝试不做疏导，结果失败了，哨兵根本没有办法摆脱对向导的依赖。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正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打破这道限制！……敖丙，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为什么会生气呢？”

　　李云祥好声好气的劝说倒是略微安抚住了敖丙，但敖丙看他的眼神还是有些复杂，像是有满肚子的埋怨却又因为某些别扭情绪而难以启齿。他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在李云祥耐心包容的注视下，瓮声瓮气地开了口。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依赖我——怎么了？”他一字一顿、理直气壮地说。

　　李云祥愣住了。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敖丙，然后笑了，有些哭笑不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欢喜。

　　“你笑什么？！”敖丙的声音低沉下来，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样子。

　　李云祥咧着嘴，轻声说：“我笑……原来不可一世的少爷，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呀。”

　　敖丙一惊，下意识反驳，“胡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你怕，”李云祥却打断他，继续以笃定的语气说，“你怕那个实验真的成功，你怕我对你的依赖度荡然无存，你怕我最后发现——哦，原来我之前那些感觉，真的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匹配率，原来我对你也没那么喜欢，原来只要没有了求生本能，我就可以很轻易地走开……不是吗？”

　　“……”

　　敖丙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只能撇开脸去，咬着嘴唇，身体禁不住地微微颤抖。李云祥却笑得一脸荡漾，美滋滋地握住了敖丙撑在桌上的那只手，包进自己掌中。

　　“我就知道……你确实很在意我。”

　　“……那又怎样？谁让你天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

　　敖丙皱着鼻子嘟囔，同时又有些莫名的泄气。自己一通发火，对方却好似无动于衷……看着李云祥那张笑逐颜开的脸，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确实是有助于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更何况这家伙还紧紧地拽着他的手，生怕他逃跑一般，还柔声说：“好好好，都听你的，本来就是为了你才报名的，你说不去就不去。”热乎乎的温度从二人双手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让敖丙紧张混乱的思绪好像也放松了一些。

　　“不过……不参加的话，我可能真的一辈子也弄不清楚，我到底是喜欢你还是依赖你了……”李云祥眨眨眼，“你不介意了吗？”

　　“……不介意了。反正99%的哨兵都是这幅德行，也不妨碍他们一辈子都被自己的向导迷得死去活来。”敖丙颇为高傲地哼了一声，“……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吧。反正我很善良，不嫌弃你。”

　　“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也行吗？”

　　“……也不是不行。”

　　李云祥眼见着红霞爬上了他的耳朵，眼见着他眼神躲闪，最后实在受不了越来越暧昧的气氛，转身落荒而逃了。李云祥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但听懂了他的意思，心里甜得就像灌了一嘴的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