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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但敖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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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敖丙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食髓知味”。
自己这边一松口,哨兵那厢自然是一点都不会客气。在那之后,接吻疏导就代替握手疏导变成了一个二人都不说破的固定项目。李云祥当然不会说“我要亲嘴”,而只会说“我要疏导”,敖丙也懒得揭穿他。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默契——每天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一关,窗帘一拉,敖丙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李云祥的面前,然后低下头来。
至于是谁先习惯了这变味的“报复”,没人知道……大概是李云祥吧。他这人脸皮厚起来堪比城墙。第一次他还能嘴硬说是“体恤下属”,第二次他还能说是“效率优先”,第三次的时候他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拉,瓮声瓮气道:“快点,下午还有会。”
敖丙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手撑在椅背上才稳住,皱着眉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你当是打卡呢?”
“是啊,都要迟到了,你还不快点打卡。”
“……”
敖丙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俯下身去。
或许是少爷性格已经深入骨髓,敖丙的吻不急不慢,总带着一股优雅从容的味道。他会先从李云祥的嘴角开始,一下下地轻啄,像在试探水温,然后才紧密地覆上去,舌尖撬开齿缝,一点点往里探,像一条蛇在缓慢缠绕它的猎物。偏凉的温度刚刚贴上嘴唇的时候,像是三伏天喝的第一口冰镇酸梅汤,入口的时候激得人一哆嗦,但咽下去后从里往外沁人心脾;而当舌头全部探进来的时候,李云祥的脑子也被搅和得一塌糊涂,什么都想不起来,训练计划、作战报告、任务方案……全部清空,只剩下一片空白,和那股凉凉的像薄荷一样的味道,从嘴唇上蔓延开来,渗进齿缝,漫过舌尖,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心口。每次李云祥以为他要结束了,他又会换一个角度,换一种力度,换一种方式——有时轻,像羽毛拂过;有时重,像要把人揉碎了吞进去。但无一例外,每次都吻得很深,深到李云祥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他舔舐着。
至于李云祥,他的接吻的经验根本为零,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的表现算不算好,只知道一件事——每次敖丙吻他的时候,他的手都会不自觉地抓住什么东西。敖丙的衬衫袖子、敖丙的手臂,还有椅子的扶手……他试图控制过这个反应,但毫无作用,敖丙一吻他,他的手就不听使唤了。
“嗯,你今天抓的是我的手腕。”敖丙直起身的时候,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几道红印,语气轻佻,“上次是胳膊,上上次是袖子……你在做抓力训练吗?”
李云祥把手缩回去,藏在口袋里,头扭向一边。“你管我抓什么。”
“我倒是不想管,”敖丙哼笑,“但不管不行啊。你抓着我,我才能确认你还没有晕过去。”
“……我怎么会晕过去?”
“因为你每次都不呼吸。”
李云祥张了张嘴,正想反驳,又想起刚才接吻时好像确实下意识地屏着气……要不是他是S级哨兵,肺活量好,或许真的会缺氧也说不定……于是他乖乖把嘴闭上,耳朵又开始红了。
敖丙看着他那副无言以对、眼神躲闪的样子,仿佛打了胜仗一样愉悦非常。
再后来,找到“玩具”一样的敖丙开始越来越大胆,故意伸出艳红的舌头,用舌尖从他的下唇开始,一点点描摹,像在画一幅很精细的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地打动着身下的人。李云祥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开始罢工了,和身为S级哨兵的自信,都在那股冰凉的薄荷味里化成了一滩水。恍恍惚惚之中,他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第一次看见那高高在上、优雅霸气的学长和他那条漂亮的白龙时,那一闪而过的像是醉酒一样莫名眩晕的感觉。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他听到祸斗在桌子底下的喘气声,“呼哧呼哧”,好像比他还激动;他听到冰龙的尾巴轻轻拍在桌面上发出的拍打声,“噼啪噼啪”,十分有节奏感。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一声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轻吟,像是叹息,又像是……别的意味。敖丙的吻顿了一下,然后立刻变得更深入了,深到李云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吸进去了!直到敖丙离开他的时候,李云祥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眼睛仍然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脸涨红一片,像用油彩涂了张关公脸。
敖丙的呼吸也不太稳,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脸上染上红霞。可能是这青年的嗓音低沉好听,也可能是匹配率确实够高,那控制不住的哼声和凌乱的灼热吐息竟然让他也极有感觉……但他的表情还是维持着那种刻意的冷淡,慢条斯理道:“今天抓的是腰。”
李云祥立刻缩了回去,双眼乱瞟,欲盖弥彰地把手插进口袋里,甚至有些古怪地把腿夹了夹,又翘起二郎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没有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强大的S级哨兵。
但“亲吻疏导”的次数多了之后,李云祥也回过味儿来了。他咂摸着将敖丙的技术融会贯通,没多久之后就开始尝试反客为主。
他终于不再到处抓东西,而是在某次敖丙刚刚贴上李云祥的嘴唇时,便是将手搭在了敖丙的后颈上,手指微微陷进他的皮肤里,拇指抵在他耳后的位置,能感觉到那里的脉搏在跳,比平时快了很多。他也被这跳动的速率鼓舞一般动了起来,突然主动含住敖丙的下唇,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轻轻咬了一下,然后不轻不重地吮吸。敖丙的呼吸立刻乱了,撑在椅背上的那只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膝盖都撞上了李云祥的大腿。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李云祥立刻乘胜追击,顺势搂住了他细瘦的腰,将他抱上自己的大腿上坐着,继续压着敖丙的后脑勺,以便紧紧贴着对方的嘴唇。那股凉凉的精神力也似乎在这突如其来的反攻中变得凌乱,像被风吹散的雪花,从唇齿之间漫溢出来,落在两个人贴近的脸颊上,凉丝丝的。
而当李云祥的舌尖抵开他的唇缝,拨弄着那条反应不及的舌头时,他听到了一声下意识的轻呼——他终于明白敖丙听见自己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因为那一瞬间,他也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然后疯狂加速跳动起来。再接下来,就是李云祥控制不住、无师自通的“狗啃式”接吻。他一下下轻咬着他柔软的唇瓣,又狠狠地嘬他的舌头,舔他的牙龈,像口渴一样用力吮吸着他的整个口腔,这几乎带着侵略性的湿吻像一阵狂风暴雨一样,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敖丙,他只觉得口里的空气都要被对方吸光了!不由自主地开始推拒,可是哨兵健壮的身体仿佛铜墙铁壁一般无法撼动,甚至反过来激发了哨兵的强势血性,将他更牢地禁锢在怀里,让他不得不乖乖低头,承受着这场不知何时结束的“疏导”。
李云祥终于在接吻时学会了换气,甚至还学会了睁着眼睛凝视着自己的猎物。敖丙的眼睛也睁着,不过是在瞪着他,眼角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像雪地里落了桃花瓣,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李云祥看着他这副不甘人下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和满足。真好,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这个总是游刃有余、总是掌握着节奏、总是用那种蔫儿坏的笑容逗弄他的家伙……
终于被他弄乱了。
虽然这样的敖丙很可爱,也有那么几分值得怜惜,但李云祥并不想停。他反而托着敖丙的后颈,把他往下拉了半寸,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头追着敖丙躲闪的舌头,不依不饶,像一个饥渴不已的人终于看到了食物,怎么都舍不得放开。敖丙的精神力显然也因为主人的状态而受到了波动,在他们的唇齿之间溃散成一片片的凉雾,像碎冰落进热水里的产物。原本盘在敖丙肩头的冰龙不知什么时候滑了下来,紧紧盘在桌角上,龙身微微蜷着,脑袋深深埋在身体里,只有尾巴尖在外面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害羞;祸斗则异常兴奋,两眼放光地看着晃动的尾巴,又“嗷呜”一口把小龙尾巴含了进去。
过了不知多久,李云祥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敖丙。倒不是因为他亲够了,而是他看到敖丙的眼睛有些翻白,显然受不了他无休无止的掠夺,已经开始缺氧了。嘴唇分开,换成敖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甚至身体都有些晕晕乎乎地摇晃,李云祥连忙让他靠进自己的怀里,只觉得搂着臂弯里这个凌乱的人竟然让他觉得十分满足与欢喜。
不过一找回气力,敖丙就立刻直起了身,往后退了一大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比平时红了很多,甚至有些肿了,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衬衫的衣摆都从裤子里滑了出来,露出一小截细瘦白皙的腰身——李云祥不记得自己摸过那里,也许只是衣服摩擦的时候蹭出来的……也许是他真的发了痴。敖丙抬手狠狠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再次瞪视着李云祥。
“……你倒是学得快!”
李云祥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略带挑衅地看他。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他的表情已经不是之前那种窘迫的样子了,而是一种志得意满或者说酒足饭饱的笑。
“那还不是老师教得好。”
而敖丙多么倔强好强的一个人,又哪里肯就此认输。
他的反抗是从一杯咖啡开始的。
那天早上,李云祥走进办公室,桌上空空荡荡,不但没有咖啡杯,连一滴咖啡渍都没有。他愣了一下,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敖丙,但敖丙头都没抬,手里的文件翻得哗哗响。冰龙盘在他的肩头,冰蓝色的眼睛照例眯成一条缝儿,但龙须却翘得高高的,透着一股“今天有好戏看了”的兴奋劲儿。
“我的咖啡呢?”李云祥问。
“不倒了。”敖丙语气生硬。
“为什么?”
“我只是你的专属向导,不是你的生活秘书。”敖丙把一份文件塞进柜子里,动作干脆利落,“向导守则里没有倒咖啡这一条。”
李云祥看了看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又看了看那条眯着眼睛的冰龙,忽然笑了一下,“行。”然后自顾自地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通讯终端,开始看报告。
敖丙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下文,他忍不住抬头瞄了李云祥一眼。李云祥正在阅读屏幕里的信息,表情专注,好像那杯咖啡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不过敖丙知道这一切只是表象,因为很快李云祥就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句:“我的作战靴也脏了好几天了……”
敖丙立刻利落回怼:“手没断就自己擦。”
“……”
“还有,明天以后,这些档案你也自己整。”
“……行。”
李云祥的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
再之后,办公室里却彻底安静了。敖丙把最后一摞文件放进柜子里后,便忍不住转身去看李云祥。而那家伙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脚架在桌子上,随心所欲得简直像在度假。敖丙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敖丙有些咬牙切齿。
于是李云祥抬起头来,无辜地眨了眨眼。“说什么?……你不倒咖啡就不倒呗,我少喝一杯又不会怎样;你不擦靴子就不擦呗,靴子脏一点也不是不能穿;你不整理报告就不整理呗,我自己整——虽然你整得比我好。”他笑了一下,忽然夸张地叹了口气,“不是你说的,喜欢仇人就是受苦的开始么?我这不就是在受苦了么?……”
敖丙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冰龙从他肩头探出脑袋来,歪着头打量着李云祥,眼睛里流露着一股“这个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困惑。
而接下来的几天,敖丙真的不干了。不倒咖啡,不擦靴子,不整理文件——不过最后一条他只坚持了半天,因为他实在看不下去李云祥把所有的文件像随机塞在几个文件夹里的“脏衣服藏床底式”整理方法。下午没什么事,他就忍不住默默把文件重新整了一遍,整完之后完美主义心理倒是满足了,但又觉得自己亏大发了,立刻生起闷气来,把文件夹摔得啪啪响。而李云祥端着一杯自己泡的速溶咖啡啜饮着,虽然温度没有敖丙泡得适宜,但却觉得喝起来好像格外醇香。
可惜,敖丙还没好好享受几天轻快日子,没过多久,李云祥便暴露出了他的狼子野心——提出了所谓的“交换条件”。
“你要是不想做杂务了,可以。”他以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以后的疏导,多加二十分钟。”
敖丙一脸莫名,“……你在跟我谈判吗?”
“对。”李云祥点了点头,“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你不想做的话,都可以不做了。虽然你算是我的下属,但我很人性化的,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做额外的工作,我也不勉强你。不过,疏导是你的本职工作,这个你不能推辞。我们按合同来——向导守则规定,专属向导每天的基础疏导时间为二十分钟,酌情可以增加。为了保障我的精神域状态,我现在就要求增加到四十分钟。你给我做满了时长,就可以不用再做其他工作了。”
敖丙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公平公正”的脸,咬了咬牙。不出任务的时候,其实二十分钟的疏导已经完全足够,现在这多出来的二十分钟里,李云祥到底想用来干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但是,不用再给那个混蛋当便宜佣人了……这个交换,好像也不亏。
“成交。”敖丙把手抬起来,击了击李云祥的掌心。
——四十分钟亲吻疏导。敖丙后来觉得,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亏本的买卖。李云祥根本就是个填不饱的饕餮,定下这么长时间的疏导安排后,他还顺便改了疏导时间,不再是规定的下午三点才准时疏导,而是一找着机会就按着他亲,还装模作样地拿块电子手表计时,这么每天每天在他唇上又亲又啃四十分钟……嘴都要给他亲肿了。
“都是算的累计时长,没有一次性亲你四十分钟,已经很体贴你了。”李云祥十分“亲切”地说。
在又一次不知不觉被抱上大腿,按着脑袋,搂着腰,亲得浑浑噩噩之后,敖丙瞪着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李云祥的耳朵不红了。
以前说到这种事的时候,他的耳根会发红,表情会窘迫,嘴上逞能,但眼睛乱瞄。现在呢?不仅耳朵不红了,人也不窘迫了,嘴倒还是硬的,脸上也布着红晕,但眼睛可以直直地看向敖丙,表情笑眯眯的,流露出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这小子已经不是最初那个被他随随便便逗得耳朵通红的小处男了。
敖丙忽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而更重要的是,敖丙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的反抗毫无意义。虽然不打杂了,但文件还是整了,还被逮着多亲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到底哪里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