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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敖丙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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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发现李云祥真的变了。不止是变了一天两天,而是像冰块融化那样,一点一点、一片一片……好像不知不觉间,就从一个形状完全变成另一个形状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李云祥又在耍什么花招,给他设了个套,就等着他钻进去整蛊他。然而,等了好多天,“仇人”却还是一脸无辜地以各种蹩脚的理由送上各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关怀,简直莫名其妙。不过敖丙不傻,他当了二十多年的敖家大少爷,什么脸色没见过,什么心思没猜过。李云祥这点拙劣的掩饰,在他眼里就跟透明的似的。更何况,这种变化总归是从他以德报怨,救治了李云祥之后才开始的,现在的李云祥到底是什么心态,简直不要太好猜……
很好,既然“敌方”自己都先乱了阵脚……敖丙琢磨了几天,决定抓住机会,反转局面,在与李云祥的拉扯关系中抢占对自己有利的主动权。
于是,就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敖丙做完疏导之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就走,而是在李云祥惊讶的注视下,把他的手翻过来,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拨弄了几下——一种显然是故意的、带着玩味的、像是逗狗一样的挑逗。李云祥的手指立刻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
“……干嘛?”
敖丙没回答,又拨弄了一下,从他的生命线划到感情线,指腹凉凉的,慢慢划过他手上那层薄薄的茧。
“敖丙!”李云祥的声音有点绷紧了。而这一次,敖丙终于抬起头来,嘴角微微勾着,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李云祥许久未见的狡黠的光,仿佛回到了七年前自己面对敖丙的时候,活像是一只被猫盯住的老鼠一样。
“……李云祥,”敖丙开门见山地感叹,“你最近好像对我挺好的。”
李云祥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敖丙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最近对我挺好的。帮我挡利鹏,给我夹菜,给我暖手宝,还帮我系扣子……”他一条一条地罗列,每列一条,李云祥的表情就僵硬一分,看他都快变成石雕了,敖丙才把李云祥的手了放下来,自己双手交叉,顶着下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云祥把目光移向窗外。
“……不干什么。”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敖丙打量着他,“你是不是在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或者……同情?”
李云祥的瞳孔缩了一下。
“毕竟,你上次精神域受损,还是我帮你稳住的;你虽然一直想报复我,但现在看到我沦落到这种地步,有点不忍心也正常。”敖丙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不过,你要是真的感激我,或者关心我……就应该早点结束这个不伦不类的搭档关系,让我回归自己的清静生活。”
敖丙注意到李云祥的手猛地攥紧了。他回望着敖丙,黑黝黝的眼睛竟然流露出一种敖丙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过去的恼怒和怨恨,而是……心慌。
“你……很想走?”李云祥这样追问道,声音听起来有点怪异的紧张。
“当然。本来就是你强行让我做你的向导的,我怎么会不想走?”敖丙歪了歪头,故作真诚地反问,嘴角却弯了一下,一种仿若七年前那般看着猎物踩进陷阱的愉快笑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然而一向机灵的李云祥却竟然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因为听到敖丙想走时他就已经愣住了,语言系统好像突然宕机了,所有的词汇都在脑子里乱飞,抓不住,拼不齐。他能想到的只有那一句话,那句他以前用来折腾敖丙、用来合理化自己所有行为的话——
“我们的匹配率那么高,你一辈子也别想跑!……乖乖地当我的专属向导。”
李云祥放着“狠话”,双手却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听起来有点变调,表情也有点扭曲,甚至额头上还冒出了一点细汗。而敖丙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蓝宝石似的双眼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嘴角若有若无地勾了勾,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绽放在他白皙的脸上。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来到李云祥的面前。李云祥茫然地仰起头看着他,正想问他怎么了,却见敖丙已经弯下腰来,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扣住了李云祥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根里——
朝他吻了下去。
和上一次在医疗室里,敖丙只是用嘴唇贴着嘴唇的情况不一样,这一次,伴随着汹涌的精神力传递进来的,还有对方吮吸和研磨自己的嘴唇所带来的战栗感。
李云祥瞪大了眼睛,看着极近的距离里,敖丙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看着他脸上前所未有的、安静而专注的表情。他发现敖丙的呼吸比他想象中的要热,暖暖地扑在他的脸上,像春天带来阵阵花香的熏风;也发现敖丙的吻技很厉害,趁他的大脑宕机的时候,灵活的舌头已然撬开他的唇齿,深入到他的口腔中,像条小蛇一样挑逗着他,勾得他的脸上仿佛有火在烧。他的手完全不知道该放哪儿了,像两只找不到落点的鸟,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慢慢落在了敖丙的肩膀上,却不是要推开对方,而是握住——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那穿着白色制服的肩膀,挺括的布料都在掌心里皱成一团。
而敖丙退开的时候,李云祥还呆呆地保持着那个仰着头、张着嘴、双手轻握着敖丙肩膀的姿势,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般,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呼吸急促得不正常。敖丙抬了抬眉毛,双臂环胸,低下头哂笑着看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于是李云祥的脸更红了,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根,耳垂也红得像要滴血,脸上滚烫得仿佛煮熟的虾。
“原来你喜欢上我了。”敖丙说。
李云祥的眼睛不由得睁得更大了,当即反驳:“我没有……”
“你脸红了。”
“我没有!”李云祥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大半个调。
“李云祥啊李云祥……”
但敖丙再度弯下了腰,两只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李云祥圈在中间。他越靠近,李云祥就越向后缩,直到退无可退,只能无措地盯着对方眼里的倒影里,那个张着嘴却说不出话的狼狈的自己。
“你竟然喜欢上你的仇人。”
敖丙的语气不紧不慢,咬字也轻,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然后他笑了,笑得舒畅而肆意,仿佛又找回了他过去还是大少爷时最张扬的骄傲和得意,笑容明亮到李云祥觉得有点晃眼,像是冬天的雪地上忽然出了太阳,白花花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你难道不知道心疼仇人……”敖丙把嘴唇凑到李云祥耳边,热气扑在他的耳廓上,“就是你受苦的开始吗?”
李云祥却被这带着香气的吐息完全勾住了魂儿,脑子彻底罢工,所有的反应系统全部失灵,只剩下一个残酷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脑子里回荡——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不出所料,敖丙满意地直起身,优雅地整了整衣领。冰龙从他的肩头探出脑袋来,龙首高昂,龙须微微翘着,整条龙也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得意劲儿。祸斗检测到主人心率过速,于是好奇地从精神域里钻了出来,蹲在两个人中间,大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瞅了瞅敖丙那张笑眯眯的从容自若的脸,又瞅了瞅李云祥那张红彤彤的六神无主的脸,歪了歪脑袋,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呜声。
敖丙心情大好,于是也难得降尊纡贵,摸了摸祸斗的脑袋——这还是第一次。于是,祸斗整条狗也像其主人一样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舌头歪在一边,火星子从嘴边噼里啪啦往下掉,像在放一场小小的烟花。
敖丙嘴角一勾,转身轻快地走了,只剩下李云祥把脸埋进了手心。手里似乎还留着敖丙凉凉的气息,薄薄的,淡淡的,像抹了薄荷。他把那层凉意贴在了自己滚烫的脸上,原本是为了降温,岂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脑子更乱了。
他想起敖丙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心疼仇人就是你受苦的开始——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因为他意识到敖丙说得对,再怎么逃避,再怎么嘴硬,当敖丙的吻落在他唇上的时候,那湿润的触感、那温热的呼吸、那甜蜜的香气……还有对方那愉悦的笑容和自己那“怦怦”作响的心脏,都让他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他确实喜欢上敖丙了……
喜欢上那个七年前把他踩在脚下、视他如尘埃的人了。
但李云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喜欢归喜欢,可当年自己被如此欺压,他怎么能傻不愣登走上老路,又让敖丙轻松拿捏?怎么也得捞点儿回来吧……于是第二天,敖丙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便发现李云祥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小学生等老师上课一样的坐姿。敖丙瞥着他,问:“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有。”李云祥僵硬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但杯子一放,双手又不由自主地放回了膝盖上。
敖丙眯了眯眼,“那开始吧。”然后在李云祥的对面坐下来,照常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手。”
但李云祥没动。“今天,”他清了清嗓子才道,“……能不能用那个方法?”
“哪个方法?”
“就是那个……效率高的那个。”
敖丙瞧着李云祥那张努力维持着云淡风轻、但眼珠子就是不敢直视他的脸,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为什么?”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几许玩味。
李云祥则振振有词,“接吻疏导的效率高不是吗?……我是为你好。你每次做完手掌疏导,手都会抽筋,脸白得跟纸一样,我看着——我作为你的长官,当然不能放任不管。这叫体恤下属。”
敖丙打量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变得更大了些,还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体恤下属?”
“对。”
“原来让下属用嘴做疏导,”敖丙故意说得暧昧,“是体恤下属。”
“……对。”
敖丙哼笑一声,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李云祥面前。李云祥似有预感,两手不由自主地抓着扶手,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是等待面试的考生一样。
“李云祥,”敖丙俯下身来,脸距离李云祥很近,近到李云祥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耳朵就会变红?”
李云祥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耳朵,果然是烫的……于是变得更烫了。
敖丙笑嘻嘻地欣赏着他的窘迫,难得让对方吃瘪的场合让他心情大好,于是玩得也更花。“所以,你根本就不是体恤下属,”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一边用指尖点在李云祥的胸口上,还故意挑逗地画着圈,“你是……想让我亲你吧。”
李云祥的耳朵已经红成猪肝色了。还好敖丙好像并不介意这么疏导,甚至笑眯眯地说:“行了,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再试试效率高的方式吧……”他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
“什么?”
敖丙微微偏了偏头,“你和我——还是初吻吧?”
李云祥的表情僵住了,舌头也像打了结,“你、你怎么……”
敖丙猜到他想问什么,便自己主动解释道:“你的反应告诉我的。”他笑得气定神闲,“只有连接吻都没经验的处男才会对这种事这么紧张。”
李云祥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声音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颤,“……我是。怎么了?你有意见?”
敖丙愣了愣,低头看着李云祥那张满面通红、眼神却倔得像头牛的脸,忽然轻笑一声:“没有意见。就是觉得……比起作威作福的长官,你还是像七年前那样……比较可爱。”
李云祥又一次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而敖丙趁他呆住,又一次吻住他微张的嘴唇。带着凉意的精神力从对方的口里渡过来,渗进李云祥的精神域,给他那座常受炮火侵扰的“城池”又镀上了一层舒适的薄霜。但更让李云祥舒服得心头颤颤的还是敖丙的舌,他像昨日那样勾着他木讷的舌头共舞,温热的嘴唇也贴着他辗转磨蹭着,他下意识地吞了一口两人交融的唾液,甜得发慌。
敖丙直起身的时候,李云祥还闭着眼睛。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抬了起来,抓住了敖丙的衬衫袖子,抓得很紧,指尖都发白了。于是敖丙又笑了,“李云祥,”他又将唇贴着李云祥的耳廓,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你要是再不松手,我的袖子就要被你扯下来了。”
李云祥蓦地睁开眼,看着自己像溺水的人一样抓着敖丙袖子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去。两个人无言地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
“效果不错,”李云祥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已经努力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今天的精神域状态比之前都要好。这个方法确实可行。”
敖丙看着他那张明明红得不行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脸,嘴角抽了抽,“……所以你下次还要用这个方法?”
“当然,”找回神智的李云祥点了点头,理直气壮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刚被人问是不是初吻就红了脸的人,“效率高,对你的精神力损耗小……我这都是为你考虑,不是吗?”
……死鸭子嘴硬。明明他那条狗的尾巴都在旁边摇成螺旋桨了。
不过,敖丙向来也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他转念一想,接吻疏导确实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不但能节约他的精神力,免得每次都被S级榨干,接吻的感觉也不让人讨厌。李云祥这个狗东西的狗嘴里虽然吐不出象牙,但亲起来倒是软软的,反应也乖乖的,很美味……反正横竖都只会对自己有好处,他又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