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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这个家没小猫得散 “喵喵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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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与海族是大陆公认的百年死敌。
没人能完全说清这场世仇的根源。
有人说是因为入海口的通行关税纠纷,有人说是一批被扣押的跨境商货,流传最广的版本则足够荒诞——百年前的一场宴会,某位海族亲王当众嘲讽兽人烤肉带着浓重腥气,被激怒的兽人领袖当场掀翻了整张宴席。
自此百年,草原的商队从不踏足沿海港口,海族的商船也永久拒绝停靠北岸领地。双方的官方疆域图上,都会把对方的国土统一涂成代表灾厄与危险的漆黑色块。
可谁也没能预料,这两个不死不休的老牌势力,会在魔塔的庭院里,为了一只小猫,当众十分幼稚地争吵了起来。
矛盾的起因源自探视排班。
海族之主的固定访塔日为每月二十二日;格罗姆通过审核后,探视时间也被定在了二十二日的下午。
出于某种恶趣味,管家原本的安排是错峰拜访,上午海族、下午兽人,互不干涉,以此规避两族冲突。
但第一个二十二日,这份完美的错开计划,就彻底失效了。
清晨时分,涅普顿的生鲜运输商船准时驶入魔塔前院。圣兽年糕按照一贯的习惯登船巡查,验收这批专属贡品,并看似亲昵实则敷衍地蹭了涅普顿几圈。
等到午后格罗姆抵达庭院时,吃饱喝足的橘色小猫正趴在窗台晒太阳消食。面对兽人酋长精心准备的獐子肉干,它只是礼貌性地闻了一下,便毫无留恋地转身走开。
格罗姆瞬间心态失衡,当场沉不住气:“又是鱼!你们海族永远只会靠渔获讨好圣兽!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本事!”
正要登船返程的涅普顿闻声回头,笑容优雅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投其所好而已。当初酋长阁下为了获得探视资格,不惜换掉战狼披风、戒掉烈酒、改骑白马的时候,怎么没人质疑那是刻意讨好?”
“这不一样!”格罗姆腰间的獠牙配饰哗啦作响,满是憋屈,“吾改变自身是克制与修行!你,是毫无底线的贿赂!”
“既然是贿赂,”涅普顿微微挑眉,语气平淡,“那阁下怀里藏着的肉干,又该作何解释?只是单纯的消遣玩物吗?”
庭院里的气氛瞬间紧绷,浓烈的火药味四下弥漫。魔塔护卫队迅速列队戒备,管家第一时间派人前往书房请示魔王。
魔王传回的批复简单又随性:“让他们吵,别吓到小猫就行。”
两大霸主就这么隔着一艘渔船对峙,一个满脸怒意、浑身紧绷,一个从容淡定、却满嘴喷毒,你来我往争执了整整半个小时。
而这场对峙的画风,在后半段悄然彻底跑偏。
“还有你们的港口税制!”格罗姆吼得嗓子发哑,“收费标准比劫掠还要过分!我们草原的皮毛货物过境一次,利润直接被剥走大半!”
“皮毛贸易本来就不走我们海路。”涅普顿语气冷静地纠正,“你们执意绕行东线陆路,横穿两千里地界,还要被人类王国层层抽税。选择我的港口,全程只收一次通行费,这也算劫掠?”
“一次也依旧昂贵!”
“价格居高不下,只是因为你们商队规模太小。”涅普顿的语速渐渐变快,算起了精准的贸易账,“你们一年仅派出三支商队,根本摊不平航运成本。倘若提升至三十支,整体单价会大幅下降。”
“三十支?”格罗姆愣了愣,下意识掰手计算,“若是三十支商队,皮毛、奶酪、战马全都能外销……你们海族,需要陆地战马吗?”
“沿海陆路运输常年缺少耐湿驮兽。”涅普顿也难得认真,“你们草原的矮脚马,能适应海边潮湿多盐的环境?”
“完全没问题!我们部落的战马,能适应所有恶劣气候!”
半个时辰后,前来巡查的管家看到了一幕极度荒诞的画面。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位霸主,此刻正并排坐在渔船的船舷上。
格罗姆拿着炭条在船板上疯狂勾画陆上商路,涅普顿低头核算关税与运费,两人中间摆着那袋原本用来讨好小猫的肉干,一边大口嚼着,一边热火朝天地规划贯通草原与深海的全新贸易线路。
“运费必须对半分摊!”
“六四分。你的战马占用我的船舱,饲草成本由你们自行承担。”
“五五均分,饲草费用同样对半拆分!”
“成交。”
一只覆满浓密鬃毛的兽掌,与一只带着轻薄蹼膜的修长手掌,重重拍在了一起。
管家默默退了回去,在魔塔官方日志里郑重记录:深渊历七百一十八年夏,兽人与海族持续百年的航路争端,于一艘生鲜渔船上达成和解。本次和平唯一见证者:圣兽(全程熟睡,对此一无所知)。
两个月后,历史上第一支兽人商队成功搭乘海族货船出海。
港口立起了一座纪念石碑,碑文由两族共同拟定。原本的标准措辞是“兽海两族永世睦邻友好”,但格罗姆执意追加了一句话,涅普顿拗不过他,最终妥协。
于是,这座改写大陆商贸格局的石碑,最终落款为:一只橘色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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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段时间,类似这种荒诞又神奇的和平转机,在魔塔周边层出不穷。
每月初一属于教皇的专属探视日。
本月初一,魔王恰好积压了一份棘手的外交文件——《深渊与教廷边境停战协议》续签草案。两方外交官拉扯整整两年,所有分歧都卡在第十七条的驻军缓冲距离上,迟迟无法落地。
教皇抵达魔塔时,年糕还在沉睡。
按照《吸猫公约》的硬性规定,任何人不得惊扰休憩中的圣兽,教皇只能安静坐在会客厅等候。魔王抱着厚厚的协议路过,稍作停顿,干脆落座与其对线。
“反正都是等。”魔王将文件推到对面,“第十七条,教廷要求三十里缓冲区,深渊底线五十里。”
“四十里。”教皇头都没抬,专心整理自己带来的贡品鱼干,语气敷衍又干脆,“我今天没心思耗着扯皮,争取在圣兽大人醒之前把事情敲定。”
“四十里可以。追加条款:缓冲区内的所有聚落,管辖权保持不变。”
“同意。拿笔来。”
两人顺手把僵持了五年的战俘交换条款,也一并快速敲定。教皇签字的间隙,下意识瞥了一眼楼梯口,低声嘀咕:“还没醒?”
“昨夜玩到深夜。”魔王淡淡回应。
教皇笔尖一顿,酸意瞬间拉满:“玩的什么?”
“逗猫棒。”
“……下次我也带一根。”
“不必。就算带来,她也不会玩。她只喜欢我手里这根。”
教皇最后一笔落下,力道重得几乎戳破纸页。
两年无解的外交僵局,十五分钟彻底终结。
后续两国外交官看到协议的签署地点与备注——全体陷入长久沉默。教廷首席外交官在晚年回忆录里无奈写道:我们整个外交团队两年的博弈与周旋,最终输给了一只猫。
另一桩传奇,源自精灵女王在后花园种下的猫薄荷田。
女王最初只是想靠这片植株取悦圣兽,没人预料到,猫薄荷在深渊的特殊土壤里疯狂疯长,产量夸张得超乎想象。
女王索性顺势开启了跨国贸易:顶级品相专供魔塔,二等品制成安神香包销往人类王国,三等品批量供给龙族。
龙王对外宣称,大批量采购猫薄荷仅用于学术研究,但幼龙信使早已偷偷泄密:龙王的枕头、寝榻、密室储物,塞满了晒干的猫薄荷。
短短三个月,这株小小的植物,打通了精灵、人类、龙族三方的草药贸易链路,边境三座贸易集市因此直接扩建翻新。
人类王国商务大臣在议会展示贸易增长曲线时,沉默良久,最终如实总结:“诸位,这条暴涨的经济曲线,起点只是一株猫薄荷。”
而引发这场跨国经济变革的核心主角,对此全然不知情。
它只记得每逢初五,就去田里肆意打滚狂欢,玩累了就四脚朝天躺着,放空眼神看半小时流云。
大陆的史官们疯狂记录着这个荒诞的时代。人类王国首席史官在《大陆通史》中写下颠覆性的评述:
“三千年来,大陆共有四次大规模和平盛世,皆由战争与铁血铸就,存续从未超过百年。而如今这场横跨多族的和平,后世如果有人问起,维系当世安宁的核心支柱为何?不会有人相信,答案是一只柔软、橘色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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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所有风起云涌的变革,年糕一无所知。
她最近很忙,因为她得到了一件全新的玩具。
这件玩具由魔王亲手打造。
起因很简单,上月他在庭院看见,年糕为了追逐一缕随风飘落的普通羽毛,摔了好几次也乐此不疲,整整玩了一个下午。
魔王安静旁观许久,转身走进了魔塔工坊。
三天后,一支独一无二的逗猫棒正式成型。
握杆取材于圣剑的圣力剑鞘木料,由勇者莉拉主动捐献,质地坚硬且自带圣洁气息,防虫耐腐;顶端的翎羽来自凤凰的颈间金红软羽,流光溢彩,是龙王找凤凰讨要的最鲜亮的一根。
连接羽枝的丝线是精灵女王的月光蚕丝,轻盈坚韧;悬挂的小铃铛经过教皇的圣光祈福,是纯度极高的圣银锻造。
一支小小的逗猫棒,集齐了大陆五大顶级势力的珍稀材料。护卫队私下估价,这份玩具的价值,足以兑换一座边境主城。
结果也是可喜可贺的,只需在小猫面前轻轻一晃,年糕瞬间放大的瞳孔,然后就会开始扑腾。
“喵喵喵!”她压低身体、撅起屁股,专注锁定晃动的翎羽,“真是狡猾的猎物。”
扑击!
魔王手腕轻抖,翎羽精准躲开猫爪。年糕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翻身再战,乐此不疲。
书房的壁炉火光摇曳,一人一猫能借着这支玩具消磨一整晚的时光。魔王的手法越来越刁钻,躲闪、绕转、隐匿、轻点,翎羽飞舞的轨迹精准又灵动,像是经过精密推演的战术走位。年糕的扑击命中率稳步提升,每次成功抓到羽毛,都会叼着战利品绕场一圈,献宝似的放在魔王面前,等待新一轮的玩耍。
年糕懵懂地感知着外界的变化。
她发现,这些围着她的人最近总是争吵。大狗人、食物人(海族)、会发光的老头、铲屎官……他们总会因为各种纷争对峙、争执、博弈。
但所有争执结束后,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过来,温柔地摸一摸她。
久而久之,年糕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吵架、摸猫、和好。
“说到底,是我在维持这片领地的和平。”小猫心安理得地想着,“这个家没我得散。”
它抬起爪子,把羽毛拍在魔王脚边,疯狂蹭魔王腿。
魔王弯腰拾起逗猫棒,漆黑眼眸里常年不散的冰冷,在暖融融的火光里柔和了几分。
“最后一局。”他低声道,“玩完休息。”
所谓的最后一局,最后玩了一小时。
最开始小猫咪轻易抓到猎物,叼着羽毛骄傲巡场。然后由于魔王操作过于刁钻,年糕屡次扑空,气得甩尾巴抗议,强行追加游戏时长,翎羽稳稳落在它爪下,圆满收官,准备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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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深夜,深渊裂隙,北岸监测哨岗。
值守哨兵裹紧御寒披风。北岸的晚风永远裹挟着浓烈的硫磺气息,火堆必须定时添炭,才能抵御刺骨寒意。
近半个月以来,深渊裂隙安静得诡异。往日里诡异的模仿声响彻底消失,魔力波动平稳得近乎虚假。
资深哨长交班时说过一句话:深渊的寂静分两种,一种是彻底沉睡,另一种是巨兽屏住了呼吸。
水晶监测球照常扫描裂隙最深处。绵延三个月,镜头里永远是浓稠到极致、毫无杂质的黑暗。
哨兵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水晶球深处,亮起两点幽绿微光。
哨兵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凑近镜面,反复揉搓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两点竖长的瞳孔,间距宽得令人窒息。
这个间距意味着,这双眼眸的主人,头比城邦城门还大。
哨兵无比熟悉这种瞳形。魔塔圣兽的画像贴满深渊所有军营,一模一样的竖瞳,只是更加的慵懒矜贵。
唯一的区别是——它被放大了百倍不止。
无尽黑暗之中,那双巨型竖瞳缓缓开合,一下,又一下。
它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