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有点穷》有昔鸟

16、第三线 他的大徒弟

　　“有意思，竟然留下了这个。”江不应把那令牌抛了一下，接住，自己收着。他从前学武自有门路，单跟着他师父，没进过什么武林门派，就也没碰过这样的门派信物之类的东西，觉得还蛮新奇。“她留这个作什么？”
　　他自己的门派要不要也整一个这种玩意儿？田林林那个小丫头应该会喜欢，正在千里远赴而来的二徒弟、三徒弟大概也会感兴趣。
　　他的大徒弟应该也……会喜欢？

　　林无奕看不出来喜欢的样子，他连临风阁递上的事帖都不想碰，对这样一块令牌也没甚好脸色。
　　“这种令牌，一般是用于门派内部通行的信物。依我看，留了这个下来，自然是邀请您去做客。”

　　江不应“嘁”了一声，对这个说法还是接受无能，“什么档次，请我我就去？”

　　林无奕不带什么情绪地笑笑:“是啊，就连我都以为师父一请就去。”

　　江不应:“……”
　　他完全错了，大错特错，等有了门派信物，可不能先给林无奕，不知道他那张嘴里会吐出什么来。

　　江不应结结实实地疑惑，他也当然非常苦恼，现在两条线都打上了结，不是不能顺着硬摸下去找源头，但是都会很硌手。他甚至在想码头那边也许都没必要再去了，他已经知道了钟大郎和先前的漕粮一案有关，大抵能猜到他的情况应与田船头相似，与当下被清算了的铁艄杨一伙人有所牵连，很可能是因为在码头上当搬工，负责接应他们的“货物”，如今则撞上了临风阁面对当下情形的狗急跳墙，着急着要清理掉知情人，至于欠债杀人，大概完全是幌子。
　　他甚至想现在横竖有令牌了，不如直接闯进临风阁去，逮了花渐画来问话，兜兜转转还是这条路最直接。
　　就在他对自己这个想法愈发认可、索性对林无奕描述一番之后，林无奕一开始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过了一会儿才突然开口道:

　　“我这里倒真有个地方，想请师父去看一看，不知师父意下如何？”

　　江不应眨眨眼:“嗯？”去哪？

　　“师父去了就知道了。”

　　还有点神神秘秘的。

　　第二日江不应雷打不动地先把孩子们带去书院，书院至少是官府在管控，比现在的钟家安全多了，况且江不应自己白天还有事做，没办法时时看着他们。两个孩子在书院门口依依不舍地反复回头嘱咐他:
　　“大侠，记得找娘亲。”
　　江不应:“记得了记得了。”
　　“还有，娘亲是不是让你来帮忙找我们爹的？如果你还在找他的话，先别找了，先去找我们娘亲。”
　　江不应:“……”
　　这个家父子关系不是太和睦啊。

　　不过也难怪吧，钟大郎离家许久，在孩子们的视角里，父亲带来给这个家带来了灾厄，却又一走了之，全靠母亲撑着。

　　江不应就差对天发誓了，终于把俩小孩半哄半推进门去，潇洒拍手着转身对身后的人道:“你要带我去哪？”

　　林无奕带着他走，难得不想说话。
　　他的脸色有点差，江不应今早烧的粥，水平不如昨日，糊底了，他忍着苦味吃了一口，被江不应一把抢走了碗，此人脸上有些挂不住道:“……诶好了好了，都不许吃了，上街给你们买别的填肚子！”后来林无奕也分得几个笼饼，虽是吃下去饱了腹，但他总觉得江不应的那口糊粥还在胃底大展身手。
　　不要命，但怪难受的。

　　他不说话，江不应的话就多了，絮絮叨叨道早知就不费工夫查了，把临风阁端了是最直截了当的做法。林无奕听了，这才有了点反应，他摇头道:
　　“师父，现在不行。”

　　他语气听上去很认真。
　　江不应看他一眼:“不行吗？”

　　这话落进旁人耳中，没什么特别意味。只有他们两个人听着，能联想到许多别的事。许多过去的事。

　　半晌，林无奕说:“不行。”

　　“好吧。”江不应点点头，也没坚持，“你现在是武林盟主，你说了算。”

　　随后是一阵沉默。两人都不说话了，心里又都不安静。

　　过了一会儿，又是江不应开口，他打量着四周路段，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林无奕……”

　　林无奕:“正常的，天太热了，熟得快。”

　　江不应:“……”
　　又转过一个街角、进了一个巷口，他完全反应过来了:
　　“林无奕！你带我回我家干嘛？！”

　　林无奕抿了抿嘴:“师父恕罪，我是想带你见个人。”

　　江不应一看他这装蒜样就能猜到他干了啥事:“……你藏了人在我家？”

　　“我以为这是师父的据点。”

　　江不应:“…………”他气打不过一处来，这个人明明就知道这是他租的住处，虽然他是几乎没回来住过，但这话完全就是在故意嘲讽，“你怎么不藏你家呢？”

　　林无奕老老实实道:“武林大会在即，盟会那边多耳目，实在没办法了。”

　　闻言江不应一愣，这得是个什么重要的人，需得这样避人耳目？
　　“什么人？”他问，气也忘了生。
　　他们脚程都快，江不应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前后到了那间窄屋门前。这间屋子看着小得寒碜也就罢了，连门都坑洼斑驳，同站在门前的林无奕气度十分不符。江不应看不下去，既然是带给他见的，他也等不了，扒拉开身前这人，自己上前开了门。
　　只见屋内有一个人，门打开的瞬间光线打在那个人脸上，在江不应的眸中倒映得一清二楚。
　　他不禁喊出声来:

　　“钟大郎？！”
　　江不应是个文明人，文明江湖人，这会儿都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面前这个人赫然就是那日他在街头碰到的那个被临风阁讨债追杀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林无奕要带他见的人竟然是他？

　　闻声，那个男人懵懵地抬起头。

　　与此同时，林无奕在江不应的身后，幽幽地低声提醒道:
　　“错了，师父，
　　“这不是钟大郎。”

　　江不应猝然回头，面对上林无奕那张没表情的脸，又转回去看那个男人:还是那副战战兢兢、没什么出息的模样，看上去还全须全尾，表情却如同被吓破了胆。
　　江不应脑中忽如一道惊雷炸响，他突然意识到，他一直忽略了一些东西。

　　见状，林无奕好心，替他解答了，语气甚至有几分兴奋，与他那张苍白的冰块脸极其不符:

　　“师父，你不是说，两条线都难走吗，弟子这里有第三条线。
　　“介绍一下，这位是钟二郎。”

　　“——如何，师父，可有帮助？”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