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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R-A-E]冰日:那个你的透明世界-POLAR ICUN UR GLASS BALL   —— ...

  •   ——

      E:我知道你早晚会来。你知道为什么你如此厌恶小提琴了吗?

      R:……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E:我安排了他出现在你能看到的地方,就是为了提醒你他还活着。上次是Caritas Philanth救下你的父亲。只要她存在一天,你的父亲就不可能死掉。

      E:刚好我并不讨厌与她交流,我不讨厌她羊脂玉般的小腿不经意地缠着我,也不讨厌她花瓣一样柔软的指尖为我戴上精致的戒指,软软地抚过我的指腹,当然也不讨厌……

      R:到此为止吧,我对你们交往的细节没有任何兴趣。

      ——

      起初来质问他——这本来只是个看起来自然的借口——我想见他一面,拼命咀嚼他珍贵的眼神和声音——本来我并不愿这样想,想必我是在自欺欺人。我害怕听到他与其他女人的风流史。或许他在激我报复她——以我不甚了解的动机——但我还是隐隐地难受。

      如果他真要利用我达成他那隐秘的目的,我甚至想以这个借口解决掉她——她的人格与行径都令我有说不上来的厌恶。

      并且我似乎不久前就冒出了一种羞耻的下意识——我想被他使用。

      ——

      E:当然了,我也并不讨厌今晚就去感受完她的心跳和一切,再夺走她的心跳和一切……

      R:这就不麻烦你了,我将亲自动手。

      E:你以探望你哥哥的名义去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用这把枪——你能做到的吧?

      ——他张狂地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

      E:你必须在行动前告诉我行动准确的时间地点,我将派人去保护你——我甚至还要保护你余生的安全和富贵——难道你还能忍受你眼下的生活?

      E:你受不起反抗我的后果。我能不付吹灰之力令你生不如死。

      ——

      他将身体往后仰,用坚毅冷漠的黑暗眼神压迫着我。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他似乎不那么信任我——我不想再继续盘点这些因素,我的心隐隐作痛。

      他终究不属于我。

      眼下我要拯救我记忆中真正的爱人,我只能杀死她——结束父亲的存在——延续我与哥哥的幸福。

      我很抱歉。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失去父亲的支持,我经历的是非人的生活。我的父亲不可能满意我们对他的背叛——倘若不是Caritas Philanth的保护,他恐怕早已将哥哥碎尸万段。他只是指示母亲将我扔掉,已是难以想象的仁慈。

      或许我对Caritas Philanth的情感本就复杂。她将我的哥哥保护起来,却不允许我去看望他,于是我只好向他写信。后来是有哥哥的主动要求,她才能妥协。

      ——

      CARITA疯人院。这是我与他们每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应是和这里有什么骇人的缘或劫数。Affecon在这里留下过死亡的痕迹。对于Evil,Caritas Philanth,以及我来说,这是唯一能解开小提琴之谜的地方,也系着我们那些无聊的爱恨。

      与传闻中完全不同,今天她穿着清爽的夏装,松弛地抱着大腿,坐在穿着干净睡衣的他的旁边——他们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亲昵感,我似乎已是被排除于他们之外的人——我本是前来怀揣着感动与喜悦——我……

      她明媚地笑着。她不可能听到我的痛苦——这也是我害怕表露的痛苦——表露痛苦会让我变成输家。

      ——

      A:我从小没有母亲,但我长得像母亲,我甚至很想找到我的母亲。最初见你时,有一瞬间感到你就是我的亲生母亲——你和我心目中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那样神秘、艳丽、颓靡。

      ——

      愿你不要忘记我们不只是血缘与朋友——我不知为何这样想,而且我更加难受了——比起白天身体上的酸痛,这次是百倍千倍地——我甚至需要忍着——我不能哭出来。

      ——

      R:……我惊讶你的时间被倒流回了过去,因为你会说话,也重新看到一切。

      A:这多亏了Caritas。她是我复明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她拥有让身体时间倒流的神秘力量——这种力量也同样令我起死回生。多亏了她,我也可以重新说话了。尽管最初我有些忘记人类如何说话,但她常引导我唱歌,用提琴帮助我在音律和词语之间找回联系——在失去声音和光明后,我的听力和触觉都很敏锐——她帮助我从触觉上找回与其他感官的联系……

      R:她的小提琴很动人吧,这样你才能够在音乐中找回声音的感动?

      ——

      我说了一句废话,用来中断我不想听的细节。我不想认为这个善良的她——很恶心——我感到这个想法很危险——但我直觉他们已经在琴声中做了那些事——或至少是其他恢复感官联系的事。

      ——

      A:正是如此。Caritas,你就拉一首给她听听嘛!

      ——

      在听到“正是如此”时,我很恍惚。我害怕在怀有这种心事时听到这样极端肯定的语句。

      在琴声中我又似乎看到了一切——这是一首《Canon》——我却想到了《Kanon》——仿佛祐一不愿回想从树上摔下沉睡瘫痪的亚由,从而失去了小时候的记忆——直至被亚由的思念体与梦境中的声音逐渐唤醒。

      我从琴声中似乎听不出和恢复感官联系相关的情景——我只听到了——他的心——早就——被她——夺——走——了——因为在这个故事中——他是祐一——而我不是亚由——我只是一个纠缠者——甚至只是像小狐狸一样——上演一场结婚过家家后——在物见之丘上消失——我不想消失……

      我讨厌小提琴。因为她用一首小提琴夺走了他——更不用说她的精湛的演奏,和同样令人陶醉的妩媚神情。

      我再也难以承受地哭了出来……

      ——

      R:对不起,我可能太感动了……

      A:我最近看到一个感动的故事,毁容老演员绑架玛丽简,想和她交换意识来获得年轻的身体,结果发现那个交换意识的机器是爱她的男人为让她留在自己身边的谎言,最后男人和女演员殉情了。

      ——

      我很痛苦,首先我不想拆穿我的泪水被误解了,其次是这个故事不感人——无论是他讲的故事还是他们的故事——我的泪水已经掉不下来了。我亦不想被拆穿我的破碎或假或真。我亦拼不起来了。

      ——

      R:……我倒是想写一个故事,一个想长生不老的人,不断生孩子和交换灵魂,最后终结在某一任孩子手里。利用东南亚蛊术给自己夺舍,为了防止被孩子反杀,就在夺舍前一秒服用剧毒药物。

      ——

      我不知道我为何会想到这样的情节,我猜想或许这个“交换意识的机器”就是她的小提琴。而你既是老演员,又是玛丽简。但我想,Affecon Comprehon,也许你不可能读懂Meek Recreancy。

      你所读懂的她的语言,从不是她的心。

      ——

      A:我思来想去,还是来和你私下说些话。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真相。实际上你收到的回信都不是我的意思,而是Caritas要求我写的内容。我虽然感激她,但我并不理解其中原因,我也并不打算追究。我只能使用我的预判能力,或只能通过告诉你这些来帮助我判断了。也许她是心怀怨恨,但是她误算了我对你的信任。

      A:她是以担心我们的名义来要求我写给你,但她的话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对我的控制——有些是循序渐进的巴普洛夫效应——想让我按照她的要求满足她。她说想和我交换灵魂,她说我漂亮又聪明,希望能永远像我一样。她说我是她最重要的人,并常问我她是不是待我最好的人。

      A:而且我搞不懂她和父亲的关系。我调查了她的资料和传闻,怀疑她有遗传的精神疾病——她是近亲结婚所生。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认可我们父亲的世界观,我简直认为我从小有父亲还不如你从小没父亲。但我只能预判到别人正在进行的下一刻的想法或行为,我不明白她过去养成的思维惯性。她说我们父亲也很欣赏她的处事手段。她又对病人都很友善,每个人都认为她待人真诚,但有时她像个不可名状的怪物擅长利用他人的愧疚。她说她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和善了,她想变得冷静稳重,她想具备气魄。

      R:有时在洞察力上你一针见血,但值得讨论的是这个一针见血经不经得起推敲,以及是否各种条件下都适用——很多时候这只是固定的情况固定的时间固定的环境才能成立的而已,但宇宙要更加复杂。比如大部分哲学家的哲学理论都是对应时代的主流学科派生产物——神学时代就是基督教哲学,启蒙时代就是法哲学,牛顿时代就是机械论哲学——一旦摆脱了时代限制,大部分哲学理论就失去意义。况且只要你的一针见血管用了一次之后,你就很容易过度相信自己的直觉。

      R:或就像开悟的人能从一个橘子里看到整个世界——我的观点是能看到一点点世界的样子和一点点本质,但是看不到细节和全部;除非是从未来穿越来的或者是一个灵体特意告诉你的,但这个前提是他或者灵体知道世界本来是怎样的。也就是说,他们见微知著的能力可能比很多人都厉害,再加上踩高跷显得很厉害,但是单个人类的能力还不够。先天因素生理因素甚至化学因素比大多其他都要重要,但这又可以被叫做业了——一针见血的论调就不能说是一定正确可信的,反而是对业的屈服。

      R:你相信表象,或根据表象过度推测。但每个人的本质却不一定是展现出来的外在感觉,很可能他人只是什么场合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和为了适应环境或者是别的更复杂的理由。或者一些事情可能会被遮住一些部分呈现出来,但根据不完整的部分就会推测出差别很大的结果。你曾反感感受和感想那些虚无缥缈软弱无用的东西,但人就是要靠感觉活着的。正如你无法感受到什么情况下怎样说话能让彼此感到愉快,或者说出的话对方会有怎样的感受、会有怎样的结果,或者能不能让对方理解恶作剧……细水长流和此刻的感受才是最可能陪伴你永久的东西。正如我喜欢感情细腻的人类和部分善解人意的女性,尽管我大部分时候是在满足别人的感情需求,但我喜欢一个人的同时和一些在意的人保持距离地生活。

      A:对你们来说释放好感也需要能量吧。

      R:强大的内心才能有温柔待人的能力,否则只会是反噬。我明白很多时候用我的心力去迁就人们是不值得的——我整个人很冷,或我的狂热不体现在爱人上——或我的心就像极冰或太阳,无法冷或无法热都不能让我的心还活着。道德是一种温度,只要让人觉得我很温暖就可以了。表现温暖和表现冰冷花费的力气都一样,所以我一般表现得温暖;但最重要的还是承担结果的勇气。

      R:但爱人是个苦差事,对一个别的人有超越对自己的热爱是危险的。在不必要的时候我都不希望谁是被利用的……但同样的命令,不一样的语气换来的结果却不同。我甚至可以骗自己我就是我所期望的那种人,但我不喜欢人们因为我的真实而疏远我——嘴上能包容我的一切,但当我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不喜欢,他们就会一边倒地怨恨我。他们只是喜欢我喜欢他们的感觉而已,失去了对他们的喜欢,我什么都不是。当这一点很赤裸裸地冒着血腥气,我就知道游戏人间只能是我的最好选择。如此戏谑,荒诞,悲伤。只有我自己才能接纳我——总是这样失望失衡,但我不需要他人接纳,我只需要维系。自己接纳自己是很伟大的事。而我只要不表现厌恶,就能够维系下去。

      R:事情原本怎样和无数人认为应该怎样和个别人的情绪化改造都会使得了解真实变得几乎不可能。但了解真实没有意义,正如我了解你以前发生了什么也对于我们的现状毫无影响。每个人都很没有错误;哪怕我们互换人生,我们的性格也不会和现在有太大参差。

      ——

      R:世界是你手里透明的玻璃球。观测或者砸碎,都只是你的玻璃球。一定有一个世界的你从未遇见我,或有一个世界的我是男人,或有一个世界的我们不是亲兄妹,或有一个世界里我恨你;你可以导向你希望的那个宇宙。

      R:最后就是,珍惜我。还有珍惜你已经拥有的和愿意关爱你的人,或者是你已经拥有的条件和环境。重要的是重组手头的东西带来新的美好回忆,或是难忘的回忆也足够,只要是对你有价值的。

      R:我希望你最爱我,但我又想让你自由,也想让我自由。我们就各保留空间,我们就都自由地去爱。

      ——

      R:那么我带你——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

      我真挚地祈祷他能回答“好”。这样我愿意将他与Caritas的一切一笔勾销。并且,我愿意,放过Caritas。也放弃Evil的保护,和免于受苦的特权。

      ——

      A:对不起,现在还不可以。我会被父亲带走,再次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里。回到那里去,我便不知这样的生活何时结束。人与人的关系永远不是单看某一方如何。我与你之间的关系如何,既不在我这里,也不在你那里,而在我们这里。但真正的不幸在于人们甚至不会有作弄感——“这个场景是不是发生过?”没有人对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产生过怀疑。我尽一切可能地不让自己陷入某种简单的作弄之中,或至少表明我有一种对抗剧本的态度。

      A:从前我会偷偷溜进学校,教学楼每一层的尽头都有将AB两栋并列的教学楼连接在一起的走廊。我常幻想一个场景——我从A楼的三楼跑到四楼,再跑到四楼的尽头向上走,为的是去五楼那个连接B楼的走廊;而当我走完最后一个台阶,一切又都回到起点了——我永远到达不了五楼。我每次快走到五楼时,就会回到四楼的另一端重新开始,一次又一次试图走到五楼,一次又一次回到另一端的四楼。

      A:直到有一次,对面的她望了望我,开始对我微笑,就像那天的我们一样。也许是因为她太美了,或是因为她的善良——这就像我私下听音乐——我总是肆无忌惮地单曲循环,因为我始终相信还有下一首等着我,还有无数一样美好的女孩在前。但一旦你意识到永远有下一首,一旦你意识到前方永远有女孩等着你,你就再也不想走了——对于我来说她已经死掉了。我就这样开始自作多情了,我把这一切看作我的罪。

      ——

      R:这一切可以由我来结束。

      R:但是,哥哥,告诉我,我们的愿望,是不一样的吗?

      ——

      我吞吞吐吐地,我恐惧在这里察觉到的是最根本的事——他曾经渴望我——现在他已不打算爱任何人——死后的他的生命仅仅够用来讨好自己的庇护者——这些庇护者无论动机如何,他们做到了庇护的结果,他便没有任何不满足的理由。

      他只好奇事物的本质与真面目,而不对这些本质下判断——他本就没有判断。他过早看到了悲剧和命运,便不可能反抗任何现阶段不会侵犯他的权益的事物。这是做生命的侦探的代价。

      与此同时——偏执地反抗着的我——Meek Recreancy——才是个笑话——正如继续同欲望、权力、爱情的荒诞过家家游戏——注定输家的过家家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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