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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P]苍灰-DIM.PALE   —— ...

  •   ——

      张眼——

      哥特的夜色连帽长裙,冷峻的光。

      ——

      P:你死了。确切些,从前的你死了。

      P:他接近你,企图赢得你的信任,骗取你的一切,又将你的肉吃了,最后以赢家圆场。

      C:真是卑鄙恶心。他们认可编织羽毛可以得到一切,却不理解这片天空也只是狭隘的存在。

      C:总有人珍视别人眼中的垃圾,也总有人企图炸毁别人拼命保护的心头所爱。

      ——

      而你的心头爱也在主动吞食你。

      ——

      P:应是必有为自己的愚蠢不自知偿还之时。

      C:应是必有为自己的愚蠢不自知偿还之时。

      P:真是自我满意的笑话。你以为我是在替你打抱不平?恐怕你也被你自己的语言诓骗得认为,只有你自己时刻洁净得仿佛沐浴受洗吧?

      P:岸边无人完全干燥无辜。必须让他们认识到你是同样污秽的存在。

      P:要他们鸣不平和听去你的话,只须多提及你的可憎之处。

      C:那么我归根结底是被自己杀死了。

      C:我半生的努力却也都已付诸东流。

      ——

      P:你要相信一切灵魂蒙受的埃土都有尽头。

      ——

      “凶手Caritas Philanth连环杀人未归案……凶手Caritas Philanth连环杀人未归案……”

      ——

      Caritas乐于制造杀人的表象,在疯人院中将人暂时保护——以救赎民众中声名狼藉的人——只有制造死亡,令他们从舆论视野中永远消失掉。

      大约总约莫是,人间神祗不配爱——是因是果也是一厢情愿——她永久地封闭了自己的情感——这样对着世界关闭了心灵的大门。

      ——

      歌颂从全宇宙搜刮来的垃圾,却又抨击最该被保护的——舆论一向如此——也因为民众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只阅读已被啃烂的——他们有恃无恐。

      而屏幕中的过客无关你我。

      也许堆砌的笑脸有一天会在不知名的地方不甘着平庸无闻地死亡。

      也只有在此时张扬跋扈,坐享饭食。陈腐着下令臣服者。

      ——

      C:恶心。我不要再成为你们了。

      ——

      这次我挖掘了新的市场需求——个性的色号,新奇的质地,加上饥饿营销和化妆品丰厚的商品溢价,加以精致的包装——

      ——

      从此我重新认识了新的合作朋友们。

      于是我再次死在劳动者与朋友们的暗枪下。

      ——

      P:无妨。这又是善意的代价。那边不适合你,我愿你只是在这里。我必须向你引荐Sariel,她可以为你的任何愿望提供最正确的启示。

      C:我感到人类只会将恶意扔进清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也配被救赎吗?

      P: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就不配救赎了吗?他们仍然有良知,只没有被引导得当。

      C:我钦佩你的决意,而我也好奇你的情感支撑。我不相信你没有过疾病与失眠,或几近崩溃的精神。

      P:我曾悲痛欲绝,几欲离世。他们诽谤我的珠灰色泪水,质疑我的圣母情怀。

      P:我无从救济人的灵魂,只好挽救生命,让他们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哪怕是继续贯彻他们固执的私欲,也好过他们只是被当做问题解决。

      P:我把眼泪踩在脚下。又企冀他们反思忏省,注视与宽恕他们犯下的恶。

      C:你流泪时,珠灰的眼眸应是流溢虹光。

      P:总有人要做一些事,总有人要意识到什么。人类值得被爱,我教他们如何爱,如何被爱。世界的存在,本当以此为养料。

      C:世人应当记住你的微笑,被你抛弃的眼泪救赎,然后写下不计其数的诗篇。

      ——

      为了一个人类口耳传说的杀人犯。

      孤独。歇斯底里。为了成为一片家园,她消抹了自己身为人的存在。

      将自己周身的神经抽离,一寸,一寸。

      ——

      P:爱没有错。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灵魂的支撑。

      P:我深爱着你们。

      ——

      我所居住的这里是——仿佛爱着笼中各人类之苍白心脏的疯人院。

      ——

      C:你似乎没有与我们接受同一套社会规则的训练——我现在却有点看不懂你了——就仿佛那月亮上的黑松露粘稠地滑进潭水——你抱着不为人知的目的而生,尽管我钦佩你穿越沙漠的勇气。

      C:但我找不到同我一样高尚的人——那么——这个世界将是多么脏污。

      P:当我发现人类根本不可能全身心地喜欢我,我就再也无法爱人类了。

      P:爱需要反馈。现在我对人类的爱只是为了让他们不讨厌我。

      ——

      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衰腐之眼——黑色的盖头下——灰色的凝视里。

      灰色的裙子,珠灰的眸色,永远疲惫的灵魂。

      ——

      C:我反感你如此把爱挂在嘴边,讲着让别人幸福的话,然后固执地言行不一——如此伤害他人而不自知的自我感动。或难道你只愿我不喜欢你喜欢的人,好让你能独占所有人类的感情?

      P:我深知我的这一劣根性。如果傲慢的你试图对我进行分析,我只能说这一切说来话长,Confess。

      P:但是Confess,我喜欢你的名字,它让我看到了我自己——你多数时候都会让我看到我自己——或许你是我所知道的同我最相似的人。

      P:我愿意将我的过去逐渐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听——尽管有些枯燥。

      ——

      P:我自小便难于理解人类之间的战争与死亡。我不理解人类为何不懂得爱与互助,也不愿想人类为何要将灾难带给同胞。

      P:我们的哥特人祖先住在多瑙河一带——那些后来的蛮族与解放者——我的父母——他们信仰基督,但他们的任何行为也几乎是在相互坑害。

      P:我厌恶野蛮、蒙昧和残暴。我是个友善的信徒,却依然被极端分子针对。有一天——当艺术与科学杀死了上帝,我们这些人也更加早已被认为是凶噩恐怖的——我自小多病,而战乱的苦痛更剥夺了我最后的喘息机会。

      P:实际上,我对Madcap的拯救,不只是我对陌生人的善意。他也曾在异教徒的刀枪下救出我——我认为他本性纯良。

      P:他想要一个孩子,一个我们的爱的结晶——我很早就爱上了他的一切。

      P:实际上,我的父母,与我后来的养父母,也死在这一年的战争里——实际上,我很疑惑血亲与朋友会因区区一个死亡而哭泣动容。我只是,在意着为什么有人类做出如此多的残忍之事——实际上,生最值得被凝视——实际上,有时我会厌恶那些为区区死生束缚的人类——他们不珍惜生者的渴求与轮廓,却倾慕已死之人的苦乐悲喜,实在是可笑。

      P:只是在这一年的春天——我永远不会忘记这永久地改变了我生命轨迹的日子——这天之后,我似乎感受与享受到了现在的我已无法感受到的奇迹般的东西——根据我的记忆,我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我一直在追求着这样东西——但我现在几乎已经失去了感受它的能力。

      P:他令我自觉渺小和自惭形秽。他令我帮助他管理疯人院——也是现在你们所生活的这个地方——在这里我看到了人类精神几乎所有的苦难——令我撕心裂肺的苦难——我必须用类似于电击的方式严格审讯或折磨他们,这里大多是他的宿敌或需要被“精神疾病”的人——我和Madcap产生过诸多矛盾误解,我们不同时期的喜好也大相径庭。他说,考虑到我的身体,他会让别人代替我诞下我们爱的果实。

      P: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根本只是——我的心真的彻底枯萎了——我很枯萎——我的精神几近崩溃——于是我杀了他——我很枯萎——我历经万难找到了Sariel,让她复原他的生命,并封锁我们的某种东西——我不想再对任何人产生这种东西,我也不想让他对任何别人再产生这种东西。

      ——

      P:Confess,关于我——Caritas Philanth——我暂时只能想到这些了。我不奢求你的理解,但我愿你至少不要阻碍我——否则你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不要尝试——在这基础上,我们就会是很好的朋友。

      ——

      C:Caritas——我不想这样说,但我不得不拜托飞鸟替我传达——你被泯灭了。我在你身上仿佛看到了失败后的我如蛆虫般扭动着去扳倒不知何方的旗帜。

      C:原谅我疑惑且痛心地使用蛆虫作为比喻——你上一次怀抱真正的爱是什么时候?你的躯体还能感受到前进的意志吗?

      C:你的心不再温热——你抚干将死之人害怕的眼泪带给他们的光亮,却又悄悄为别人未来的阴霾书写了光阴——你拯救之生灵将他人躯体的每一片都用作油灯的燃料——Caritas,我不知世界为何既要创造我,又要诞下你。

      C:我们会有怎样的前路?我会不会同样燃烧殆尽——就像我再也不敢完全信任追随我的信徒——他们是会铭记我的骨髓与划碎的钻心,还是会消费我践踏我的尸体活着——用鲜花假惺惺地祭奠我?

      C:那些终日琐事缠身无法自拔的声音——我害怕被他们一点点影响成我最讨厌的样子——我最讨厌人的浑噩——倘若人类有真正可以称之为想法的想法——他确知自己想要什么——为此杀了我——我也感到我为人的独立思想铺了路。然而自主权在集体生活里被处死。和睦的相处更多的是一种奴隶道德,神就被迫在世人中间安了家。

      C:但你!你为何要为了颗疲软的心放弃了你的呼吸——你的琴弦?你该适合红艳沾染他血液的礼服——而非此般绝望、灰烬和冷漠的暗夜!你本该同我一起将他的癫狂毁灭扼杀在襁褓和土地笼中!

      C:我想念你过去的喘息……但所幸你即便心灰意冷,也从未放弃在这土地上行走。我的咽喉感受到了你真正的绞痛……哪怕将我的心割去一半——我也想让你重新听见爱——你何时能停止对自己如此罪恶的审判?你最好不要因为他片刻虚假的爱而仁慈——你的爱难道仅价值这一点施舍——囹圄的鸟?那些能被剥夺舍弃的,自始从不属于我们。但早慧就是早衰。早慧不利于培养任何意志力。且你的主动或被动的封锁都只会杀死更多愿望。

      C:我想变成一棵树——至少不用再如此刻意克制和放纵——不用消费——不用反抗——

      C:也或许我们是装作月亮的太阳,总爱反射别人的阳光,却忘了自己的灵感、勇气和诗歌了。

      ——

      C:“我们的溪流——我们可以流经任何地方,我们可以滋润任何一处沃野——而我们也可以只是向下,跌入我们向往的熔岩。”

      C:“是什么让你一文不值?是什么让你在绝望里沉默,在愿念里堕落?”

      ——

      C:只是为了被某种幻梦里的价值承认而填补空虚么?

      C:这片土地早就摇摇欲坠了。其余的,至于我之外的东西,却再也无关紧要了。

      C:正如没有人真正需要批评家。世界仍以传统作为浇头——人受了工具化同一化,这是一切悲剧的根源。人类不去反思造成这种异化的自身,却把错误都推卸到少数人身上,让异端的人承受所有的社会疾病——正如针对犯人的刑罚,针对精神病人的电疗,针对反社会群体的思想教育——可是一个犯人,一个精神病人,一个反社会者的出现——是社会病了——却让这些已被病变的社会深刻影响的人类承受后果——荒谬至极。

      C:人类不断用更俗脂庸粉的事物去包裹自己虚弱的勉强,而真正的真实早已满目疮痍千疮百孔荒芜地不长一毛,早就被满车的脂粉气掩盖住,我不敢再想每个人类要在这种瘴气的废墟里继续挣扎几万个时日。

      C:但我的异星球——它可以接纳痛苦的人——虽然永远没有接待,也不属于任何人——它只是个我们挂帽子的地方,是之所以我们站在这里,而不会轰然崩塌的地方。

      P:任何力所能及的行动都不会对集体跳崖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在不同时间线上的人一定有过和我们同样的想法,他们必面临过打击与失败。谁此刻孤独,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的孤独,必将永远孤独。

      C:我们无需如此恐惧孤独,或恐惧这样一对一与自己相处的机会。崇高的灵魂无从被摧毁——能被摧毁的只有那些脆弱不堪又无比恶心的东西。

      P:我也想这里充满深沉和崇高——不过没有人会跟随我们软生呓语的话语和微不足道的行动——他们只永远齐整步伐共同向悬崖迈进。人类只勉强地做着无从决定之事吧——似乎同样无从决定已规定好的死期乃至方式。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心力俱疲,却还是要散财令让后人坐在更高的位置——而人类都在攀爬——这样更加疲惫,更无法认识自己。

      P:哪怕在所有人类都消失后,声控的警笛还是会一个接一个响起,警笛里是新兴的鸟巢——在没有一个人的世界里。当又一群人类自愿耍猴般地自我捆绑——自鸟巢高处俯冲而下——这些猴子有一天也会因为框架的压抑而坠下高楼吗?当他们意识到自由需要酷刑,酷刑了也无自由后,他们将会彻底变成心甘情愿无自由的苦行主义者。总会有结束的过山车,而后面会是排着队继续的机械不耐烦地娱乐在未来的鸟巢上,享受着当下的感官刺激,一遍一遍,爬上爬下,模拟死亡。似乎隔壁的生机勃勃完全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P:我后怕。

      C:我无意阻碍你——甚至我也不了解如何行动,我也只是刚好路过的沉默的帮凶——但若你的暗色笼罩了我的瞳仁,我只能向你发起冲锋,哪怕你代表死亡——哪怕你尚存一丝出于对我溢血之心的疼惜——你愿意同我站在同一点吗?

      P:我理解你的意图,但我仍然拒绝你。

      P:但我愿意告诉你,在那片无人问津的森林里——Sariel必会帮你。倘若你需要去寻她——任何森林都将通向她。

      C:Caritas,我能理解你的肺、心脏与枕头枕过的发丝。我渴望你的心脏重新从天空掉入你的肋骨。

      C:对你我是不可能放弃的。绝不可能。

      C:最后,我必须得告诉你,你所说的4月26日,并未发生过战争哦。

      ——

      P:……!!!

      ——

      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将话咽了回去。

      我更加困惑——我的学识不可能失误于她所描述的那个时空——她在隐瞒什么——但她的每一句话却严谨诚恳地宛如程式。

      ——

      P:Confess……告诉我,过去的行为不可以嵌入现在的自己……对吧?

      ——

      这句令我同样费解的话——她几乎像恳求一样,渴望着我肯定的回答。

      或许我的比喻很无聊——她就像是个犯错的孩子——祈求着我的原谅。

      ——

      二月。

      一切像是一场结束的梦,或一场意外。

      梦里通晓了一切,却含着泪醒来。

      灰岩陨落破碎,枯花烂尽。

      迷茫之树拱作门形沉入大地,再望不见其头颅与尊严。

      ——

      “Caritas……”

      ——

      我出走后,世界成为大雪。疯人院不隆重地坍塌了。

      我彻底孤独了。这是我的失败。我仿佛报废的机器。

      整个世界都是她的葬礼,却只有我悼念她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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