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C-M]乌鸦与改写台-RAVEN AND REGAIN ——
...
-
——
仿佛酸彻鼻腔,椎刺胸膛一样——他们——这群疲惫的人残破不全,皮肤是泥土一样的色彩。
和令人不伐而栗的摩天楼。
他们即便有生来就一样的大脑。
我不高兴再向下想,没有什么比喻能够描述;因为潦倒而不得不践踏智能,然后将足用视作遥不可及。
——
这群疲惫的人只是愈发卑微愚蠢。
——
在自甘工具的人的观念里,享乐是罪行。
我深知这个世界是没有道理的,本没人该捆绑辛劳无望的前程。
即便疲惫的人们已经认同了这一切的荒诞。即便如此。
——
而我在盼望着什么呢?
我是在真实地怜悯他们,还是只在厌恶压迫者,或是只愿望他们发现自己?
亦或只是要自私地出人头地,让他者狠狠记住呢?
难道他们做到像我一样,就叫做真正的高尚了吗?
而至少我没什么好的。那么,我是在同化他们吗?
我如此妄图成为月光,而谁阅读时用我来照耀呢?
——
吾谁与归。
——
这种无结果的问题无结果亦不会结果更无望结束。本就是无妄之灾。你揪不出任何一个凶手,也没有信条能规避丛林法则。
只有如此礼貌地鼓励欲望滋养撒旦的天堂,辛苦着取悦猎人而包装好空心糖果。这样不新鲜地投机,然后困倦了就不用新开,落款了就不用醒来。
——
我应相信我的眼睛。我看到的是横尸遍野的横尸,叫嚣着死亡。
世界的谎言会永远如此不堪一击下去吧。人道主义不过是一种捏造的愧疚——以安顿难伺候的人——人道主义在未来,也永远在未来。
可能他们只是喜欢迷人与享乐的事物——那么我取得的财富,将不再用来迷人、享乐、奢靡、婚娶。我只转而用于支付他们喜爱的消遣,用花言巧语、快乐与美丽留住他们的辛勤生产和耕耘。
莫要嗔怪我,我要将这些财富尽数销毁——不只是以躯体的毁灭,而是在根本上,不再让人们承认它。
尽管,这会暂时带来更多饥饿,欺凌与不公正对待——对于那些终将成为对立的人——我亏欠他们,我同情他们——
而正因为我同情他们,所以我不能够沉沦于怜悯。
要开辟没有血的未来,只有在一个血淋淋的世界里杀出更血淋淋的路。
——
我不能爱他们,因为我爱他们。
我不再准备要责备哪个祸首。总之我要去做。
哪怕我只是厌倦了铜臭与狭隘里挣扎的人性。
——
这些疲惫的人,他们偶然的人性光辉,他们偶然的猪狗不如……每每令我心碎。
我理解人性在物欲前会多么不堪一击地肮脏扭曲,他可以被当作狗的玩伴、蚂蚁的食物和永远为驴子工作着的产物。
这样他神志一点点颓靡,一点点昏睡,一点点在重复的劳作中愚钝麻木不堪,所得的却只是勉强能接受的结果。
如此,神智俱疲,心力俱悴。
——
我们是时候结束为活命而招致的自我逼迫了。
毋宁说,谁此时不自由,谁就永远难得自由。
我们不该那样红眼,那样盲目,那样嫉妒。不该被焦虑蒙了眼。也不该那样为了一点点无关紧要而扭曲了咬牙切齿的脸。
我必须拥有一座净土,教人认识自己,引导人正视精神空虚和物质匮乏,正视爱,正视死亡与一切学校再也不愿教的事。
——
那么我们就去造——
——
CW(Change the World)接纳任何异端分子,歇斯底里症和所有不被人类接纳的灵魂。肄业者,流浪汉,颓废诗人,落魄艺术家,自杀未遂者,疯狂的科学家与哲学家,超自然研究者,未来学家,神秘学家,野心家与阴谋论者……你永远猜不到坐在你对面喝橙汁的是什么盲盒,还有隔间便秘的女孩手腕上割了多少面积,然后拉着小提琴的人用弦里的子弹突然那样一下崩死自己。你也可以说大话拉拢乌合者,仿佛把体毛一根根生生拔下一样惬意。
——
总之我们必须要做些什么。
为了驱逐黑暗,我们必须潜伏进深渊。
即便屈服短浅也好,断桥也聊胜于无。
哪怕用于祭奠我们每一滴干涸的泪水。
我们不去创造,那就没有人能让我们真正拥有我们的世界。
我不会愿意,哪怕有一星半点的妥协,做我们王国的奴隶,直到精神全然死亡的最后一刻的下一刻。
——
捞钱只需要创造需求的脑筋和丝滑的嘴皮。就像你打开电视看到我的简单广告——
——
“无须动刀和繁复妆饰,你也可以得到你理想的皮囊。我会亲自参考你理想中的仪表,为你设计打造一张独一无二的美丽面孔。
“没有整容的后遗症,没有昂贵的化妆道具,没有假睫毛根硌你的眼球,没有刺激眼球的美瞳,没有清洁过度的敏感肌困扰,没有闭口粉刺和倒长的睫毛。
“一切你需要做的,只是早晨起来——将这种硅胶质脸皮套在头上。其他问题就交给我们。
“从此你拥有被天使亲吻过的脸蛋,相貌平平再也不会用作你的形容。
“自残的选择也会更加广泛,你大可以对着真正的脸划来划去,毕竟没有人会再看到它。
——
“只需要给我理想相貌的图像或描述,我们将用算法计算出从不撞脸重复的绝无仅有的魅力新脸。”
——
路过被遗弃的工厂角落,临近枯萎的蔷薇丛后,《克罗地亚狂想》。
钢琴!这里怎么会有钢琴!什么人会有如此的兴致在这蚊虫与蜘蛛安家的地方弹琴作乐?
——
琴键。琴键。琴键。凋萎。
蔷薇。蔷薇。蔷薇。凋萎。
——
他是不久前一个愿意追随我的下属。但他的气质谈吐和相敬如宾、礼貌但疏离的处世作风的确令我感到他并非为了混饭票。况且他不止一次和人说——
——
“阁下不会不知道我有几十个亿的资产吧?”
——
——尤其是对那些雄心勃勃的男人和贪慕食伤酒色的女人。
——
但他却在我这里收敛了。或许他认为这些收买不了我——第一次合作他对我说,“我好奇你在如此世界里竟出落得如此通体玲珑。”
他一定别有所图——我一直这样以为——但至少也太刻意了些——我不得不常用余光观察他。他该注意到过吧;毕竟目光的投射必然会为敏锐之人察觉。
——
但他却轻轻开启邪魅刻薄但有着温暖呼吸的苍白唇瓣,对我转了个头——
——
M:你的死光会爱慕这片断垣吗。
——
黑的。白的。黑的。
红的。白的。红的。
——
像,跳舞的白色塑料袋,装满了泡泡般的澄空;和,长满了宙宇眸底的孔隙。
还有一抹消磨警惕但愈发危险的红色微笑。
——
飘零,飘零。
——
试着模仿了他造作腻人但无从忽视的词句——
——
C:我只听到当暮色瘫软的时候——残阳的血液会安葬你的死寂。
——
除此以外,有的是孤独感。
辨不清他的我的,彻骨的孤独。
像唱歌的枯木。与决然刚烈的,颓靡的孤独。
——
M:我在溺水打手枪前,总会有吃下这支曲子的莽撞。
M:尽管这只是枯萎的蔷薇露水与假自杀未遂后会享用的,溺水的濒死感罢了。
C:我知道为你打开水阀不失为好选择。而我偏偏喜欢捏碎这些无所谓新不新鲜纯不纯洁的东西。
C:就像这样——
——
掐断白蔷薇,粉碎。
——
C:就像我会很期待你在这片人类司空见惯的海底里窒息。
M:那请把我葬在琴键上吧。这是我临终的一厢情愿。
——
把握他人琴声节奏的缓急激柔也许需要长久亲密的观察。但我没来由地相信,我可以顺从我的感觉,因为他与水阀都会配合我。
——
乳白色的,在飞舞着,在歌唱着。
——
她们一步步试探戏弄着,在我的心脏上咬下了七八个小伤口而随即消逝。
消逝着,消逝着,逐渐沦陷了我灵魂的每个触感。
逐渐让我幻触——或真实地交叠了他的手。
——
M:你美昏了我。你令我幻想有个机会,能够尽数得到你。
——
交叠的双手和□□。指尖在皮肤上游移。
——
C:你知道我多想让你褪去我的丝裙,和你耳语拥吻,和你交合么。
M:我现在给不了你什么。你愿意等一等我吗?一年就够了。
M:我只给你,我的爱,我的荣耀和我的痕迹。
M:你根本做不到拒绝我。否则你会扭头就走。或者你必然会挽留我的离开,难道我有说错?
——
他捉摸不透的笑一定让很多个女孩都曾为他喝醉与晚归了吧。
或许他从没有承诺心与责任感——但我却迫不及待妄图接受迎合他。他就是有这样的磁力。
半年中他却没碰一个别的女孩,而我听到的反对声音却与日俱增。
——
我已再难得一个挚友了。
——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猜不准我妄图拯救的会是怎样的一群人。
我也只能和他分几次嘲笑这些庸庸碌碌之辈。
我们每晚约定好一处,释放忍耐与渴望,和用陪伴与催产素填补身心灵的每一处缝隙。我逐渐对他依赖起来。我们一定都会把彼此看做是让自己难得完整的存在。
——
而后我生下了Chaste。
——
C:倘若我要被众人推……请你保护好Chaste吧。
——
M:阁下将如何自保呢,难道是用阁下那可悲软弱的情怀?
——
这一刻我却终于望见这个人的本质。
这是个只考虑利益、鄙视其他为“可悲软弱”的恶魔——可笑的是我面前的、我要救赎的,却尽是这些吃肉不吐骨头的可憎嘴脸。
——
C:我会想办法。当然包括你所鄙视的情怀。但从这一刻起,我鄙视你。你浑身都是用庸俗的香粉掩盖的腐臭味——
——
他也会认为这只是区区一句“我鄙视你”吧。
——
……M:阁下真的了解“众人推”的分量吗?
——
他佯装点烟。装了膛。
我嗅到了危险,但已经来不及……
他瞄准了我。
——
M:Sorry,Confess Leniency.
M:But a raven is like a writing des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