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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N-C]COVARY.W-子房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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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浸泡在银白色的悲痛中,尽数被胁迫在树根之下。
下坠。下坠。下坠的灵魂交互缠绕。只一双温热的手能褪去一些寂寞。
而后是摩天的大楼,落地圆窗外流满彩画。
冰河。枯树。坠入紫色的冰河。最上端是暗色的虚空。
直到双手触摸到落满埃土的巨大木箱,淡明的光渐渐褪去包裹灵魂的虚幻之梦。
我不明白天花板为何是天空,也不明白为何天空得以调色。
我只是非常本能地,将它调成了深蓝的,深紫的,橘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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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白天,穹顶却摆满了日落与诡异的苹果枝桠。
苹果变作火焰状的红蛇——果皮削作的红蛇——燃烧成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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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渴望被指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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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文字燃烧成为的飞蛇帚,就要飞破那层果核,而蛇尾却忽的作罢为黑烟。
一个女人怀抱了极厚的书,左后方更是堆积如山的魔法书或空白书。
她蒙着眼睛。像是中世纪里走出来。嘴唇轻轻地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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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引就是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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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定睛看那堆积如山的厚书丛,竟却是一具具羊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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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那个女人有着令人不堪细尝的怀念气味,令心脏隐痛的酸木气味。
EN:不必担忧了。娘亲,你只需默想我一人便可。
EN:我已经失去了我唯一的,唯一的快乐——短暂的快乐。不同于人类的快乐是过山车——如今我的快乐——只有你是我重新寻觅的快乐。或许我只想见证你的幸福,以代替我的酸楚,以补全我遗失的快乐——我那一直未共处于正确时空的爱。
C:我的快乐却更复杂吧。
C:在我这里的却全是些无聊的悲悯,是较儿女私情乏味得多的绵薄之爱,Chessia……我可以叫你Chaste吗?
EN:很不幸呢,那个名字已经死去了。哦呀——你就如此留恋这个名字所系的不悦回忆?
EN: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Chessia哦,呵呵呵呵呵~
C:那么,Chessia,我已开发出使用废弃雨衣改装成的充气阀,和一种声带装置——这种装置将令说出的声音无比悦耳。而已经快要来不及了,我似乎又快要重新回归人类所关注的那个女企业家了——这是一个堆尽了无限的忧惧与悲剧的位置。而我真正想做的只是——顺利地完成这一切。
C:因此,Chessia,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愿你能代替我接受这些“殊荣”——尽管会有随之而来的讨伐——但我相信你能够全身而退。你想在这个世界上轰轰烈烈地走一遍,是吗?
C: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更适合这个位置,或没有第二个人如你一般令我信任。
C:那么我Confess,今日,第一次邀请你扮演我的战友。
EN:呵,面对着的此般诚恳,又令我如何有拒绝的余地呢。
EN:那么从今往后,我将唤你Confess之名。我会保护好你,不会令人类发觉我们的关系。
EN:请相信,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地展开。
C:我所担心的只是,第五次技术革命就要开始了。我们已在多个产业中应用了自主开发的制冷保存技术和超温耐受材料。
C:我们研发了体积巨大的电池——用于暂时储备所需的能源——在我们研究出减损结构之前。而这一切都是保密进行的——我们中的少量人已使用新研究出的超温耐受装置覆盖全身,携带少量必需的生活资料,于地幔与地心钻了个小孔,绕过管辖到达了另一端的南极。
C:我们伪装成为野人,从供暖与保存营养开始,到炼制钢铁与新型超轻材料……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可以仅仅依靠存储自然能量与摩擦撞击所损耗的能量,接近无限量的能源供应。
C:遨游太空也将变得无比自由。或许,我真的可以在宇宙的缝隙中找到你们的LAPSE了呢。
EN:Confess,你有太多令我惊叹之处了呢。我不得不承认,神仙在你面前,也只算个古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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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地笑着,向头顶撩起碎发,而后眉心逐渐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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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hessia,准备好了吗?与我一同前往——我们筑起的高城——我们的CW。
EN:请允许你的Chessia最后一次唤你——母亲——娘亲……妈妈!
EN:我要拿起你那破败与光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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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泪水感受她刚硬柔软的怀抱,感受她轻抚着头发的手指,柔美地,认真地。
这宽大的怀抱与手指能将向来的恨恶冲洗为悲悯。
她永远是这样,永远这样,像一枚苹果;淡淡地,不忍地;却拼命缝补,拼命凝望,拼命祈祷着人类愈合的裂痕。
——
“这不是CW吗!那个臭名昭著学术不端的非法组织……”
“又是个女企业家,你们不觉得蹊跷吗?她们的金主一定很硬吧!”
“有后台又有什么用……都是资本罢了。最后还不是塌了!”
“我就知道,家人们的眼光向来都是不错的。”
“你们看没看过一个新闻……”
——
EN:我好恨呢……我不明白同是女人,为什么要堵塞彼此的上升通道与人类的子宫——人类的未来。我们的每一句话却都将令她们费解,令她们团团转了。
C:因为这是他们不敢踏向的远方。阴性心理喜爱把既定的东西拿来使用;而阳性能量又习惯寡言多行,先判断是非对错,再滑向可恶的中庸。正如母性是先无条件关爱你,然后用她的感受约束你——把自己放在耶稣的位置,再通过你的愧疚控制你;而父性则是先约束所有的对错,却完全不打算关心你的所有。
C:有时我会疑惑,为什么你能够看到已然发生的事,却看不到人类已然扭曲的心。
EN:我猜是因为,我的心有一部分是亏空的呢。
EN:有时候你很像她呢——你会讲些她似乎爱讲的话语——呵!
EN:而如今的我能看清的,只是他者附着的欲望与恐惧罢了。
C:或许你还不熟悉这颗星球——在这里,每个人都热爱关心却又厌恶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物,正直是一种几近灭绝的品质。他们的碎裂不被允许坦诚地展现,而只能够压抑成为恶语相向。由经验引发的惨剧再加上人类的趋利本性,没有人觉得自己不正义——过日子的人无法这般豁达,所以就只有争吵下去。
EN:我们有力量保护重要的事物,这样就够了。我必改写一切——酣畅淋漓,无所不用——或只一把火烧掉一切虚名吧。我们批判人类娱乐至死,可倘若我们自己也在痛苦里娱乐至死——希求长在暴雨里的痛苦也是欲望的一种,尽管这个欲望却总被忽视——最终就只能成为单方面吹嘘的痛苦啦。
C:性别问题一直很敏感,因为它涉及到太多人的痛苦之身。愤怒的女性是整个人类历史痛苦之身的集中携带者。这种问题除了令人类灭绝,除了像动保一样迂腐绑架地执行措施——只要人类社会存在,就根本无法解决。
C:因为弱肉强食和强者决定一切——包括引导女人去做强者——都本质上是让人必须要成为“阳刚”的存在——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不允许任何人碌碌无为、享乐或软弱——这是很危险的想法,难道必须得是一个充满睾酮素、一个刚柔并济的铁血女人——能称为“独立女性”?那么对女人的要求是否太多?这意味着女性对自身本质的不接纳。逼着女人成为男人是残忍的,它会继续无法结束的父权社会,继续人类之间的碾压和争斗;有第一就必然有第二,争夺不尽的结果只是越来越痛苦。
EN:那么,大部分女权主义者所追求的自立自强,其实却是父权制的一部分呢。真正的女性主义需要的却是令不自立自强的人也得到平等的对待。父权制的没落应是从不追求坚强的工具开始呢。女性本身就拥有自己的性质和使命,女性本身就更有天赋以柔克刚、保持平和的智慧与享受美——这天赋绝不能说先天就全为男凝绑架,而是本就有天赋去把一件事当成生活的艺术来做罢了。爱美是一种进步,就像是人们本都应该憎恶脏兮兮与不修边幅一样。真正的女性主义不应该对任何性质的女性存有恶意和不满,对女性具备的特质存有恶意才是厌女的本质吧。
C:我自己不需要一个世俗的权力和权利去评判保护,但她们需要——因此她们需要抨击男人。我只愿歼灭不好的和创造好的事物。人类不应该将原生的、本能的、性的事物看得过于重,因为它们虽然是生命的一环,但它们不是全部。因此我反对过于重视一切阵营,一切环节,一切特质性质或者一切立场——除了我这里所说的立场。
EN:哦呀,那么我给自己的命令就是——我不允许自己讨厌任何女人,不允许自己对自己族群的人有分别心,因为我不配用精神□□对准她们。我绝不允许自己以成为一个精神男人的方式,去所谓地变强和指责弱小的或享乐中的女人——我没有资格评判她们,她们全都是一个个我的高维的分化。如果我们强迫自己和别人必须去变强与争取权力,我们这是在强行把□□接到我们身上,是在对我们的本质说“不”。
EN:因为人生短暂呢,很多矛盾的出现都是因为需要缓解人类社会当中的各种存在主义危机,也就是“我”的存在危机。因为拥有存在主义危机,所以人类才会争端——用欲望和动物本能来掩盖自己对自我的感知,才会有性别之间的奴役和被奴役呢。自我的本质已经不在也不该在这个低维度厮混啦。因此解决父权制的问题重点是要解决自我的存在问题,去了解自己就是自己,不代表一个群体或一种性别。人们可以是男性或女性,也可以是像艾伦一样的第三性——讨厌男性社会的陈列,只和姐妹们才能玩到一起去。人类可以选择打不打扮或者当不当律师,女孩也可以自己选择自己要当“芭比”还是一个“普通的人”——也就是所有人都要给予女孩们“不被批准”和“允许自己普通”的权力,因为弱肉强食本质上和父权那一套却别无二致,马匹和父权制不应该作为所有人的梦想啦。
C:我相信人类拥有翻盘的机会,但这机会不属于愤怒的人——因为问题甚至都不在分配上——而是需要推进技术,令人不用工作也能活下去。我们要让这批人类相信自己身处于转折点,并且自己是为数不多的未来。人们都认为新事物会代替旧的事物,总愿改变是人类独有的特性。这个过程中,人类真正享受到的是角色扮演——是殉道者的美感——这种使命感变成了拉拢和煽动的工具——让他们相信接下来的一切行动都有这种使命感和美感。他们会尽可能地修改这个反抗故事,让它更完美。人类很擅长编故事,他们写的东西和事实是什么都不重要,因为无论如何他们都会自洽。这种适应能力和改写能力与生俱来,其实就为了一点点尊严。
EN:呵……Confess,你对人类之欲望的理解过于天真了。你就不明白有人天生以撕咬他人为乐?
EN:没有人类“愚蠢”到把眼光放在未知的月球上,只怕是你“出师未捷身先死”呢。
EN:驯服是由于恐惧或利用价值,例如驯服狗是为了利用狗,驯服鸡是为了吃。撩拨相较于驯服总是有恃无恐的;驯服必须要投其所好,驯服需要保持温柔和聪颖——这种驯服需要的是成瘾性,正如没有人会真正拒绝一个温柔的母亲呢。
C:公鸡母鸡,真正受益的是养鸡的。按鸡肉的角度来看,大部分人类都是饲料;乱世中公鸡更容易死,因为太缺失价值;而红颜自古以来都是替罪之羊与所谓害群之马。其实人类本不需要文化,只是有些太有主张的强势人类认为人应当有文化,所以推而广之。可以说是实用主义者的麻木不仁,也可以说是推行文化者的私欲。即便可以只歼灭公鸡,但歼灭全部的母鸡也能够借刀杀人。
C:没有什么比道德败坏的伪君子培养人服从的“美德”更令人作呕和发指的了。兴亡和大部分人没什么关系,他们永远是鱼肉——想反抗的也是反抗的鱼肉——因为刀根本不在鱼的手里——何况大部分的屠宰都是鱼肉对鱼肉的行为。面包机的主业怎么可能会是园丁呢?况且大部分的人都是面包,习惯了牛粪的人会把那些玫瑰花别在西服口袋里,血液浇出来的花代表了“优雅”“财富”“美貌”“品味”——所以剥削一度成为主流,园丁的肉变成面包,面包变成化肥,化肥变成花,花变成体面,体面成为了新的园丁。享有特权的群体不会觉得那些是特权,反而会因为别人没有特权惊讶“你们为什么皮肤不是白的啊”——人类只会把得不到的东西当做天方夜谭,而且“何不食肉糜”的想法是人的天性。
EN:呵……看来我似乎也是个“何不食肉糜”的私妄之人呢。占有欲是私欲,恐惧和利用也是私欲;再加上一点傲慢,不希望他人凌驾于自己的头顶;或不想同他人分享你,而只保存和与你有关的所有经历、情愫——保存成为秘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私欲。
C:而我想改变的就是这样的世界。尽管我对人类的爱也是一种表演——一种醉生梦死——但也是抱月而死。
EN:那我会拥抱着你死去,呵呵呵呵呵……感性就是用来夸大其词的呢——正如不夸张的文学不叫文学,不虚构不变戏法的艺术不算艺术。很多人老了,只是因为他们不够勇敢了吧。
C:那么请你在死之前就要掐死我。
EN:Confess,我们要同一秒钟死去,或永远热烈狂妄地活。我不要伤害你——我的心像是紧到窒息了……我好想碰触……我好想抚摸你的心。
EN:我会永远亲吻你睫毛缠绕的白鹭——抢出海鸥的风头在盐湖里开花。假使你的心在盐湖开了花,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更加晶莹剔透?
C:我会入侵你的梦。我会努力长成你的样子,但还是难敌你的美丽。
EN:我会为你网开一面,不会为我的梦设置御敌系统。
——
“你渴望人类吗?”
“你渴望世界吗?”
——
被押入世界之笼——企图从地下向上绕圈——而被红色的尾巴咬住了肩膀。
熔肤之血。模糊之神志。喂养着那些火焰般欢腾的尾巴。
到处都是欢腾的耳目。降死的耳目。
没有五官地走来走去,只有不同的字母与话语。
——
“不要掉进水里!!那是不可上浮的泥沼!!”
——
你是谁?
你去了哪里?
——
“去到更深处。”
——
更深处?
——
是梦。
一个出口——天地间。
一双无脸的少女。一座美丽的白色牛奶浸泡着的草原。
——
C:你是说,你要养殖这些奇怪的生物?
——
她望着这些触手,蜥蜴,长条状的蝴蝶,鸟人,与其他奇怪的东西。
——
EN:Confess……我不知道……对不起……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C:说实在的,我并不理解你的喜好,我与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共鸣。
C:这个地方很漂亮,但它是我最呕心沥血之作。如果你将它改成学校或培养皿,我想我还有诸多需要整理的地方。
C:但是你需要的话——从今天开始,我将我们的物品按车运走。尽管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但我们还有别的地方——必然不怕缺少柴火,因为我们就是青山。
EN:不……Confess,我只是不知为何……
C:听着,Chessia,无论是你的任何碎片或任何愿望,我都有责任保护。因为你曾亲口告诉我,“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Chessia哦”。
C:我相信你。而且是你曾接受了我自私的请求。
——
她光辉地,疲惫地,笑着。
笑着。感受着那笑——感受着那嘴角的令心脏颤抖着的笑。
感受着令那些火红的尾巴忧惧颤抖的光明之笑。
仿佛于半个世纪前丢失的血——升温回流。
——
C:同志们,我们需要搬移生活的地方了。
C:这里不属于我们了。不,这里将属于以后的我们。
——
她并不打算将未来告诉他们,因为他们并不一定能接受自己的后尘是哪些奇怪的“脸”。
为了让曙光有一些想象空间,她做出了善良的隐瞒——为了保护这些人的心。
我不明白她在惧怕什么,但我不可以让这些人消失。
每个人理应是一样的。
——
C:我们——向太阳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