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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香…… 过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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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班主任刘芸在早自习上宣布了小组的划分。
座位临近的四个人就是一组,冷槐序这一组刚好就是那四个人。
她,岑云初,江寂,温澜。
班长张凯干拿着本子过来登记组员姓名。
他走到冷槐序桌边,居高临下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她,把本子摔在桌上。
“喂,写一下名字,你们这个组的。”
冷槐序紧紧的攥了一下手中的笔,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她写完后也像刚才张凯干一样把本子摔了回去。
张凯干翻了一个白眼,接过本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要等第一次月考结束,才决定各组组长。”
他转身径直离开,故意走得很重,让板鞋留下哒哒哒的声音。
冷槐序盯着他的背影,比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拍在桌面上。
她初中就认识张凯干。
这人眼睛特别小,像睁不开一样,眼距很宽,下颌线几乎是一个直角,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但是他却谈过特别多女朋友,还经常乱搞。
当初他还向冷槐序表过白,被委婉拒绝之后恼羞成怒的用恶毒的语言攻击诋毁,还在背后造谣。
冷槐序对他的印象差到极点,万万没想到升入初中还和他是一个班。
她正要把这口气咽下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是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比正常的急促很多。
冷槐序回过头,看到的是江寂的脸。
他脸上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了白,整个人剧烈的颤抖。
瞳孔骤然紧缩,视线直直的盯着张凯干离开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冷槐序正想开口,江寂的手指就紧紧的扣在桌沿上,书本被扫落在地。
下一秒,他猛的站起来,桌椅发出刺耳的声音,疯了一般冲出教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冷槐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干什么,僵愣在了原地。
岑云初也转过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态。
温澜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他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
“我去看看。”
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插曲,教室里依旧嘈杂。
冷槐序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拿起又放下。
刚才江寂看张凯干的眼神不算害怕,而是恐惧。
就像想起了从前创伤的应激反应。
她心里的疑惑越滚越大,觉得心里隐隐不安。
但是刚才的张凯干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江寂一眼。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冷槐序想起初中时他对自己恶毒的语言,心里有了猜测,但只是若有所思的皱了一下眉。
过了好一会,上课铃响了,江寂才回来。
温澜跟在他身后,脸色阴沉,但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江记的肩膀。
江寂低着头坐回座位,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
冷槐序没有追问,频频回头看他,他紧紧攥着拳,指甲陷进了肉里,留下一道道红痕。
她挠了挠下巴,默默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把它叠好,放进抽屉里。
一转眼就到了第一次月考。
冷槐序心里其实是很紧张的,再加上整个教室的氛围压抑严肃,她赶紧埋头翻书,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
考前,温澜拍了拍岑云初的肩膀,岑云初回头后,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考试加油哦。”
岑云初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局促的点了点头。
“谢谢你,你也是。”
她转回去的时候,冷槐序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着。
岑云初假装没看见,把脸埋进了课本里。
“你平时成绩怎么样?”
岑云初连忙转移注意力。
冷槐序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保守的答案。
“还可以吧”
七门的科目全部考完,冷槐序只觉得头脑酸胀,特别是脑子要爆炸了。
右手手指几乎握不住笔。
她暗自庆幸考试已经结束,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周围的同学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对答案,冷槐序和岑云初都没有这个习惯,两人各自收拾着文具 ,偶尔说一两句话。
身后传来江寂突兀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点温度。
“冷?冷同学。”
冷槐序眨了眨眼睛,朝他歪了一下头。
“怎么了?”
“你考得怎么样?”
冷槐序没有说话,表情像在憋笑。
江寂有一些不知所措,大脑疯狂运转,最后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差点忘了,她说过让我要多笑笑。
冷槐序站起来,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我考得还不错啦,和我说话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
江寂手抬起来,又不知道做什么,连着推了三下眼镜。
“好的。”
成绩榜单贴出来那天,公告栏面前挤满了人。
冷槐序格外重视每次考试,心情无比紧张的挤上前,从榜首开始往下看。
冷槐序年级第一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心脏在胸腔里很用力地跳了一下。
江寂年级第二
温澜 年级第三
一旁的岑云初惊的险些合不拢嘴,表情又哭又笑。
“好啊好啊,你们,你们个个和我说还行,没想到都是大学霸。”
冷槐序数学149。
这行字更让岑云初震撼。
“不是,这次数学这么难! 深藏不露啊,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抓住冷槐序的胳膊用力摇晃,声音都高了一个度。
冷槐序心里怦怦直跳,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高兴是有,踏实感也是,更多的是一种爽感,装逼成功的感觉。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
“运气好而已。”
“这哪是运气,大学霸别谦虚了,你简直就是理科暴君!”
岑云初说着,视线继续往下移,然后再次愣住。
江寂的单科分数也格外亮眼,语文竟然达到了140分。
“语文140分!?”
冷槐序忍不住诋呼。
“这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妥妥的文科暴君!”
温澜的成绩则是各科均衡,没有偏科,稳稳的排在第三。
岑云初在第19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松了一口气。
“中规中矩吧,我也没有很差吧。同桌,这下组长肯定是你了。”
岑云初用肩膀碰了一下冷槐序。
短短的一场考试,两个人在全校都出名了,不少老师都在私下讨论。
不知什么时候,江寂也来到了公告栏前,他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越过前面同学的头顶,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目光不自觉的寻找另一个人,却发现就在自己的上方。
他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明明是第二名,他却感觉比得了第一还高兴。
回到教室后,岑云初看着左右三位大学霸,心底暗自窃喜。
她故意摆出愁眉苦脸的夸张模样,整个人往桌子上一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同桌,我数学分数惨淡,日日郁郁寡欢……”
冷槐序捂着嘴笑出声来。
“你怎么了?”
岑云初立刻攥住她的手举起来。
“同桌~以后你给我补课吧,就补习数学。”
冷槐序笑得更大声了,轻轻点头。
“嗯,可以。”
岑云初满脸疑惑
“你为什么一直在笑?”
“没有没有,就是我记得你开学的时候挺文静的。”
岑云初捂着嘴,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坐在后排的温澜一直在听,他等岑云初和冷槐序说完了,才清了清嗓子,漫不经心的开口。
“岑云初,我也可以给你补习物理的。”
岑云初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
“行!谢谢你们。”
计谋得逞,她脸都要笑烂了,心情格外愉悦。
温澜看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面上却只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冷槐序把一切尽收眼底,凑到岑云初耳边。
“某人主动请缨给你补课哦一一”
“别瞎说,只是热心而已。”
岑云初推了她一把,耳朵却已经悄悄红了。
冷槐序笑够了,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人。
江寂正低头翻看语文课本,侧脸被光照得很柔和。
冷槐序把手搭在他的桌子上 。
“真没想到,你语文竟然这么厉害,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高的分数。”
江寂抬起头,脸瞬间红了,他又推了一下眼镜,刻意把声音压低。
“谢谢,其实还好。”
他说完就低下了头,脸上的红晕不但没有散,反而蔓延到了脖子,只好把头埋得更低。
冷槐序注意到了他红透的耳廓,忽然觉得这个人被夸的时候反应还挺可爱的。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落下来。
张凯干走了过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教室,手里拿着一张成绩登记表。
他什么都没说,把表格往桌上一放,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江寂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张凯干眼神里带着不屑,嘴角往下撇,那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江寂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全部褪尽,他的嘴唇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手指把课本的边缘捏的变形,全身开始战栗。
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张凯干把表格往他前面推然后就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冷槐序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江寂的反应。她立刻站起身走到他桌边,弯下腰,声音很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寂扯出一抹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睛没有一丝笑意。
“我……没什么,我没事。”
声音是哑的,尾音在发颤。
冷槐序没有追问,她知道这肯定不是实话。
却只能轻轻嗯一声,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
冷槐序犹豫了一会,还是把考试前那张抽屉深处的纸条拿出来,从桌底下递给了后排。
江寂正盯着前面发呆,突然感觉手边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是冷槐序的笔记。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如果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都站在你这边,给你撑腰。】
江寂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指尖在发抖。
但这一次不是害怕,那种感觉他不太熟悉,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胀。
从小到大,他收到的恶意数都数不清。
被锁在漆黑的教室。
被揪着头发往墙上撞。
被母亲歇斯底里的咒骂。
“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江寂很少收到善意,偶尔有人对他好,他会下意识怀疑对方是不是另有所图。
可是身边这群人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大家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把他当成异类看待。
他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突然就感觉鼻子有点酸,眼眶紧跟着泛红。
江寂提笔写下回复,手很抖,字就写的很草。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
然后用笔轻轻戳了戳冷槐序的后背。
冷槐序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水果糖,挑出草莓味的那一颗,连同新的纸条一起递过去。
【抱抱你,别难过了,不想说也没关系,给你吃糖。】
江寂拆开拆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在舌尖慢慢化开,他垂着眼帘,眼泪慢慢涌了上来。
温热的泪水安静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校服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从初一开始,张凯干和别人就一直不停地霸凌他,这种折磨一直持续到现在。
只是因为他没有父亲,只是因为他性子软,好欺负。
父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江寂真的不明白,明明是母亲一直争夺他的抚养权,为什么还要将生活中的所有不顺都归咎于他。
问他为什么不去死,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原罪。
江寂很少哭,他大多时候只是沉默,独自消化恶意。
长年累月的殴打与羞辱早已让他变得麻木,他从不觉得世间有什么值得留恋,也不知道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甚至他时常觉得自己活的不如路边的一条野狗。
直到今天,他才真切感觉到了温暖,江寂的前路透出微弱的光,那束光很淡,不足以照亮整个世界。
但足够让他看见脚下的每一步。
他突然就想好好的活下去。
身侧有人递上几张纸巾,是温澜,他没有说话,安地把纸巾放在江寂手边,然后低头继续写作业。
这种无声的陪伴,让江寂哭的更凶了。
他接过纸巾擦了眼泪,把那张写满关心的纸条仔细折好,紧紧握在手心里。
过了良久,江寂把那张纸条又重新展开,翻了一个面,写下这样一句诗。
明月直入,无心可猜。
课业渐渐变得繁重,岑云初开始了她的“游击式”补习。
一会凑到冷槐序旁边听她讲数学大题,冷槐序讲题的思路又快又清晰,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写着演算过程,简直比老师讲的还好。
一会又跑到温澜那个地方梳理知识点,温澜讲的慢而细致,每个知识点都要确认她听懂了才往下讲。
“同桌,你等我写完这道题,我马上过来找你。”
岑云初在两张课桌之间来回奔波,忙得头昏脑胀,但是脸上却始终带着笑。
冷槐序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现在的日子真轻松和充实,比初中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刷题截然不同。
温澜格外珍惜给岑云初讲题的机会。
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和她说许久的话,才能光明正大的看着她的侧脸。
关注她认真思考时微微皱眉的样子,关注她听懂之后眉眼舒展开来,轻轻啊一声的恍然大悟。
这些小细节都是他三年暗恋里最珍贵的收藏品。
唉,真是越看越喜欢。
“咳咳,岑云初你过来一下,我给你讲这道题。”
温澜朝她勾了勾手,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奇怪。
岑云初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他指的题目,皱了一下眉,抬起头,满眼疑惑。
“这道题你之前讲过啦。”
温澜愣了一下,连忙翻了下一页。
“那……换这道?”
“这道题你也讲过了,温同学。”
岑云初微微歪头看着他,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眨眼时颤动的幅度,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脸颊上温热的吐息。
周遭的时间仿佛骤然静止,温澜的呼吸停了半拍,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
视线慢慢从她的眼睛移到鼻子再到嘴唇。
从脖颈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一片,看起来像一只熟了的龙虾,马上就要滴血。
“那这个呢?”
温澜慌忙低下头,换了一本练习册,胡乱翻开。
“哈哈,你书都拿反了。”
岑云初抬手把那本书翻了个面,温澜的脸更红了。
“那你先回去吧……”
岑云初毫不知情的转身离开,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
温澜觉得简直不能呼吸了,他把整张脸埋进课本,小口小口地急促喘气,心跳乱成一团。
鼻尖萦绕着她方才身上淡淡的香气。
“靠,好香……冷静不下来了。”
他埋在课本里足足过了三分钟才敢抬头。
没人知道。
那天温澜放学回家的时候,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石子,突然就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