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皆空度》小谷灿

2、你也很可爱啊 四人熟悉起

　　刚出小卖部的岑云初便喊了一声
　　“看那里”
　　冷槐序顺着岑云初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一只狸花猫懒洋洋的趴在石凳子上，尾巴悠闲的在地上扫来扫去，眯起眼打了一个哈欠
　　“是猫猫！我最喜欢猫猫了”
　　冷槐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不自觉柔和了许多，放轻脚步慢慢向小猫靠近
　　这只猫的毛很软，岑云初也走上前，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它性格温顺，格外亲人，就算摸它的肚皮也不会哈气，反而主动把脑袋往手心里拱。
　　“它好瘦，我都摸到它的骨头了”
　　岑云初的手掌轻轻抚过小猫凸起的脊背。
　　“是啊，小卖部也没有什么它能吃的。”
　　冷槐序蹲在旁边，语气里止不住的心疼
　　“我家里有猫条，一定要提醒我下个周带点过来”
　　冷槐序的手指碰到猫的耳朵，触感是温热的，但是她自己的指尖有一些凉
　　话音刚落，一缕苦橙的香味漫过来
　　冷槐序转头，看见一个少年蹲到了两人身侧
　　是温澜
　　他骨节分明的手落在猫背上，撸猫的手法十分娴熟，指尖顺着毛发梳理
　　小猫眯起了眼睛，竟然就在他的抚摸下睡着了，舒服的发出绵长的呼噜声
　　冷槐序微微侧目，心想着这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男生
　　岑云初的目光在温澜脸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而与此同时，冷槐序的余光捕捉到另一个身影
　　江寂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旁边，安静的站在几步之外，像是不太好意思凑近
　　他微微垂着眼看那只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轻轻摇晃
　　狸花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忽然从温澜手底下翻了个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蹭到江寂的鞋面上
　　仰头冲他叫了一声，那声音又软又嗲，和刚才那副大爷样判若两猫
　　冷槐序忍不住轻笑一下
　　“它认识你吗？”
　　江寂蹲下来，从包里摸出一根猫条，声音软软的
　　“嗯……也不算，应该是它闻到了我带了猫条”
　　他撕开包装的动作很利落，修长的手指捏着猫条，狸花猫瞬间跳了起来，埋头大口大口的舔食
　　江寂低低笑了一声，笑的见牙不见眼，说出来的话也带了一些气音
　　“小东西，饿成这样了？”
　　冷槐序愣住了
　　第一次看他笑，原来他笑起来是这个样子，冷槐序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那张脸是真的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一不小心撇见了他的手腕
　　腕上有疤，那一道一道的虽然早就愈合了，但是灰白的痕迹像蜈蚣一样密密麻麻整个纤细的手臂
　　冷槐序心里咯噔了一下，抿了抿嘴，装作没看到，继续把视线转回到猫上
　　转眼间猫条就下去大半
　　江寂抬起头，正对上冷槐序的目光
　　他一瞬间瞳孔放大，脑子里一片空白，差点就忘了要说什么
　　把手里剩半截的猫条往前递，有一些局促
　　“你们要不要试试喂它？”
　　冷槐序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接
　　她手指握上猫条的时候，指尖与江寂的指节相碰
　　江寂的手很烫，特别暖和，和冷槐序的正好相反，随即便像触电一般分开了
　　冷槐序接过来之后下意识把手缩回袖子里捂了一下，这个小动作被江寂看在眼里
　　“谢谢你”
　　冷槐序向他露出一个微笑，低头专心喂猫
　　猫舌头舔过猫条的时候，她把猫条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捏了没一会就觉得手指有一些发酸
　　冷槐序换了一只手拿猫条，把右手在膝盖上蹭了蹭
　　“同桌，要不你来喂吧”
　　“不了不了，还是你们来吧”
　　岑云初摆摆手，沉默片刻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温澜的身上
　　“温澜，原来你也喜欢猫啊”
　　少年的声音温和
　　“嗯，看来我们四个人都有同样的爱好”
　　岑云初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温澜盯着她，眼眶就微微红了
　　三年，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和小动作
　　记得她冬天喜欢围一条米白色的围巾，记得考试前会紧张的掰橡皮，记得她课间操时习惯站在第三列第四排
　　温澜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岑云初了
　　可是，世界这么大，他们还是相遇了
　　冷槐序蹲在一旁喂猫，眼睛看着猫，耳朵却支的老高
　　等温澜和江寂起身走远，她才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岑云初，朝她挑了一下眉，一脸吃瓜的神态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没什么，就是以前的同学，不太熟”
　　岑云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咦~我可看出来了，他一定喜欢你！”
　　冷槐序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是十二分的笃定
　　“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
　　“没有这回事”
　　岑云初慌忙辩解，伸手去捂她的嘴，冷槐序笑着躲开
　　头顶的云层层堆叠，从浅灰晕成墨色
　　冷槐序抬头看了看天，叫了一声
　　“糟了，要下大雨了，快跑啊”
　　她一把拉起岑云初就往教室狂奔
　　跑出去十几米就觉得不对劲
　　好累
　　以前一千米都轻轻松松，这次才跑了几步就觉得小腿发沉
　　她咬了咬牙没有减速，冲回教室的时候比岑云初喘的厉害的多
　　捂着小腹弯腰缓了好一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窗外已经是倾盆大雨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累”
　　冷槐序接过岑云初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汗。
　　岑云初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暑假窝了两个月，太久没运动，体能下降很正常的”
　　冷槐序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低头便看见自己的小白鞋上沾了点点泥渍，撇撇嘴正要去包里面翻纸巾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身趴到江寂的课桌旁边
　　江寂正在低头看书，被他突然凑近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往椅背上靠
　　呆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耳根以不易察觉的速度开始泛红
　　“同学，你为什么总是看起来不开心呀。”
　　冷槐序歪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江寂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半框眼镜，在心里完成了好几遍的构思
　　“我没有不开心，我可能只是不太喜欢笑。”
　　他说的是实话
　　笑这件事情对他来说需要学习，而且他学得不太好
　　冷槐序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在口袋里翻找了一阵，摊开掌心伸到江寂面前。
　　掌心里躺着几颗色彩鲜亮的水果糖，糖纸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我给你吃糖，吃了甜滋滋的，你笑一下好不好？”
　　她把糖推到江寂的桌面上，江寂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其中一颗草莓味的，指尖捏着糖纸
　　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只有江寂自己知道，现在的他很幸福
　　“好”
　　冷槐序看着那个笑容，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很认真
　　“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以后记得多笑笑”
　　江寂握着那颗糖的手微微收紧，感觉心脏跳的很快,血液沸腾着
　　冷槐序转回座位，拿着笔低头画画
　　没过多久，她感觉有人在背后轻轻摇了摇她的凳子
　　回头。江寂手里捏着一小包纸巾，目光不太自然的看向她桌角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那个……那个，你的鞋子沾泥……了，擦一下吧”
　　话还没说完，江寂的脸已经红透了，又犯了结巴的毛病
　　冷槐序才忽然意识到她刚才一转头就忘了这件事
　　她接过来纸巾，在手里攥紧了些
　　“谢谢你，江寂”
　　江寂不好意思的又是推眼镜，又是撩头发，手上小动作不停
　　冷槐序，把纸巾扔回了垃圾桶，就坐下继续画画了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江寂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纠结了整整五分钟才鼓起勇气摇她的凳子
　　“同桌快看，我画的你”
　　岑云初凑过来看，画纸上蹲着一个女孩，正低头温柔的逗着小猫，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颊，笑容旁还有甜甜的两个小酒窝
　　“哇！这只小猫画的也太可爱了”
　　岑云初由衷的感叹
　　“你也很可爱呀，送给你了。”
　　岑云初心头一暖，把画纸对折，塞进笔袋的透明夹层里，小心的收藏着
　　晚自习下课，岑云初给父母打去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声，她靠在宿舍的走廊旁边，侧头看向旁边斑驳的墙壁
　　不知道是谁在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了回家两个字，被后来的人描了又描，那两个字让岑云初心里有些难过
　　电话终于接通，母亲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云初，在学校里过的怎么样？”
　　“特别好，我特别幸运，开学第一天就交到了好朋友”
　　“那就好，在学校要好好读书，不要一天天总想着这些，我很忙，我先挂了。”
　　“妈，我……”
　　岑云初还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说，但听筒里已经传来忙音
　　她握着听筒站了很久，直到走廊的声控灯熄灭了，才失魂落魄的走回了寝室
　　寝室里的氛围很欢乐，六个人很快熟悉了起来，才认识一个小时不到就已经开始打闹起来
　　冷槐序更是偷偷从行李箱里面扯出一袋火鸡面
　　“嘘，我本来打算这个周末吃，现在我们悄悄吃”
　　岑云初把刚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六个人躲在阳台吃同一包火鸡面，一个人吃一口
　　大家吃着吃着，突然就面面相觑，然后又大笑了起来

　　另一边，江寂推开家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人下意识皱眉
　　屋内一片漆黑，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江寂站在玄关没有急着换鞋
　　他在期待，期待会有一个人笑着迎上来问他过得怎么样，为他准备好一盘水果
　　可是并没有
　　“妈，我回来了”
　　空荡荡的屋子，无人应答
　　江寂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激起任何回音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很小，但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让人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拧开台灯，从包里摸出今天那颗糖
　　他翻开日记本，依旧只写了一句话
　　我一点也不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