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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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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凛回队里。胳膊换了药。
老马问怎么弄的。
“蹲点刮的。没事。”程凛问,“搜查令呢?”
“递上去了,走加急,明天才能批。”
程凛点头。“查不在场证明。赵阳坠楼那晚,王海生在哪儿。”
老马愣了:“他不是有吗?江城大酒店,入住登记、监控、前台证词,铁板一块啊。”
“铁板一块才可疑。太完美了。”
“那怎么查?”
“查他的手机号。看他有几个号。”程凛说,“查王海生名下所有手机号,包括非本人身份证登记的。顺便查案发当晚十点到凌晨一点,旺达厂附近基站有没有异常信号。”
老马一拍大腿:“对!我怎么没想到!”转身就走。
下午两点,技术队结果出来了。
老马拿张打印纸冲进来:“程队!有了!”
程凛抬头。
“那个139开头的号,案发当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信号在理工大学附近基站出现过!”
程凛接过纸。基站定位时间线:
22:07,旺达厂基站。
22:31,理工大学基站。
23:14,理工大学基站。
00:02,理工大学基站。
00:47,理工大学基站。
01:23,江城大酒店附近基站。
从十点到凌晨一点多,信号一直在旺达厂,一点二十三分才回酒店。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程凛冷笑,“人在酒店,手机在厂里。”
老马拍桌子:“我就说这孙子有问题!”
“光有基站定位不够。还需要更多证据。”
“那怎么办?”
“老吴。”程凛说,“查他的不在场证明,还有他和王海生的关系,银行流水。”
“老吴?”老马愣了,“他就是个看门的,能有什么问题?”
“看门的才最方便。”程凛说,“旺达厂旧实验室的钥匙,王海生一把,保安室一把。赵阳偷偷进去查东西,老吴能一点不知道?就算他没参与——东西要转移,夜里往外搬,看门的是第一道关。”
老马想了想:“有道理。我去查。”
下午四点,老马回来了。脸色不对。
“程队,老吴跑了。”
程凛猛地抬头:“什么?”
“保安室没人,东西收拾了。早上还看见,中午就没人影了。电话不接。”
程凛站起来。“跑了?”
“嗯。而且——他银行账户,案发后第三天,有人转了十万块。空壳公司转的,绕了好几层。”
十万块。
程凛手指收紧。
老吴有问题,帮王海生做伪证,收了封口费,现在跑了。
“我叫人去查他老家了,明天应该能有消息。”
程凛走了两步,停下,猛然想起什么:“不用!。”
“那去哪儿?”
“查车站、码头、高速口。还有——查西平里。”
“西平里?”
“老吴年轻时候混过,有个老相好住西平里17号302。他以前在那儿住过。”程凛说,“人慌的时候,会去熟悉的地方。”
老马一脸佩服:“程队,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档案里写的。赶紧去。”
晚上七点。西平里17号楼下。
老式居民楼,没电梯。
传唤证已经开好了,程凛揣在兜里。老郑那边不太情愿,说“一个看门的至于吗”,程凛一句话顶回去——“目击证人,而且有重大作伪证嫌疑。”老郑才不情不愿地签了字。
老马带了四个人,堵单元门和后窗。
程凛上去,三楼。
敲门,咚咚咚。
没动静。
“警察,开门!”
还是没动静。
程凛使个眼色。两个警察上前,准备踹门。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条缝。女人探出头,四十多岁,卷发,一脸警惕。
“找谁啊?”
“警察,找吴德贵。”
女人脸白了一下。“谁?吴德贵?我不认识——”
程凛一把推开门。“搜。”
警察冲进去,两室一厅,不大。
卧室没人,厨房没人。阳台没人。
厕所——门反锁着。
程凛走过去,敲了敲。“吴德贵。出来。”
没声。
“再不出来踹门了。”
还是没声。
程凛一脚踹上去。砰。门开了。
厕所里没人。窗户开着。
程凛探头往下看。三楼,下面是小平房屋顶。
人影一闪。老吴穿灰夹克,正顺着排水管往下滑。
“跑了!从后窗!”程凛喊。转身往楼下冲。
追了三条巷子。老吴喘得不行,脚步慢下来。
程凛一个飞扑。两人一起摔地上。
老吴挣扎。程凛反手扣住他手腕,咔嚓戴上手铐。
“吴德贵。跑什么?”
老吴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地,不说话。
审讯室。
老吴坐在对面,低着头。六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
程凛坐在他对面,桌上摆着转账记录。
老马坐在旁边,没说话,先给老吴倒了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老吴,先喝口水。”老马的语气比程凛缓和多了,“我们也不是为难你,就是把事情弄清楚。你都这把年纪了,有些事,扛不住就别硬扛。”
老吴抬头看了老马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程凛等了两秒,开口了,声音冷:“吴德贵,赵阳坠楼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老吴哆哆嗦嗦挤出几个字。
程凛冷笑,敲了敲转账记录,“那这十万块怎么回事?王海生给你的封口费?”
老吴抖了一下。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
“我……我不知道什么十万块……”
“不知道?”程凛说,“银行记录摆在这里。吴德贵,包庇罪,三年起步。你都这把年纪了,想在牢里过下半辈子?”
老吴脸白了。嘴唇哆嗦着。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程队长……”老吴抹了把眼泪,“王总他……平时对我不错的……我儿子结婚买房差首付,他二话不说就给我拿了十万……我以为是他好心帮我……哪知道是……是封口费啊……”
他抽噎了两下。
“这些年……王总一直挺照顾我的……我家里困难,老伴常年吃药,他每年都偷偷给我塞钱……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说重点。”程凛说,“赵阳死前,是不是常来旺达厂。”
老吴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是……”他说,“最开始是王总带他来的,说是理工大的高材生,请来帮忙做检测的,白天来,从正门进,还跟我打了个招呼……后来,后来他就自己来了,大概有……小半个月吧,隔三差五就来,大都是晚上,十点钟以后,从后门进。每次都直接去实验室那边,有时候王总跟着,有时候他一个人。”
“他去实验室做什么。”
“我真不知道啊程队长!”老吴急忙摆手,“我就是个看门的……王总说那是公司的机密项目,让我别多问,也别让别人进去。我一个看门的,哪敢问那么多啊……”
“接着说。”程凛没跟他掰扯,“赵阳死后呢。”
老吴的脸更白了。
“赵阳……赵阳死的第二天夜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大概两点多吧,王总敲我宿舍窗户,让我起来帮忙搬东西。从旧实验室里搬出来的。”
“搬的什么。”
“三个纸箱子,上面印着好像是....…‘特种合金’,沉得很,得俩人抬。还有一个黑色的大编织袋,软的,里面哗啦哗啦响,像是装了纸或者文件什么的。还有一个金属工具箱,王总自己拎着的,不让我碰。”
老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搬的时候还闻见一股味儿,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消毒水又像什么化学药水,刺鼻子得很。”
“然后呢。”
“搬完都装他车上了,他开车就走了。”老吴说,“我后来还进去看了一眼——旧实验室里翻得乱七八糟的,通风橱的抽屉全拉开了,地上撒了点灰白色的粉末。我怕第二天有人看见不好,还帮着扫了扫……”
程凛的目光动了一下。
“通风橱的底下呢。”他问,“集液槽那块,你动过吗。”
“集液槽?”老吴愣了一下,茫然地摇头,“没……没动过啊。那玩意儿就是个接废东西的槽子,谁没事看那儿啊……再说也打不开啊,焊死的吧……”
程凛没说话。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王海生搜过通风橱,翻遍了所有抽屉和明面上的地方,但他不知道集液槽底部有夹层。
那是赵阳藏东西的地方。
他没找着。
“程队长……”老吴哭丧着脸,眼泪都下来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贪那点钱……我这算自首吧?能从轻吧?”
程凛没答。
他站起来,往外走。
老马一直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程队,怎么样?”
程凛说,“赵阳死前半个月频繁出入旺达厂实验室,死后第二天王海生连夜转移物证。老吴收了十万封口费。”
“加上通风橱夹层里那部备用机,还有里面的录音——”老马的眼睛亮了,“够了吗?”
“够了。”程凛点头,“先抓回来审。”
“行!”老马一拍大腿,转身就走,“我去办手续!”
两个小时后,旺达厂实验室。
技术队把通风橱集液槽的夹层撬开了。
底下是个暗格,二十公分见方。
里面放着一部黑色旧手机,还有一张纸条。
手机屏幕碎了一角,还能开机。里面有录音——王海生和赵阳的对话,关于八年前的旧案、三十万封口费。
纸条上写着:西平里17号302。139XXXXXX724。
赵阳的字。
技术队队长拿东西跑出来:“程队!找着了!夹层里有手机!”
程凛接过来。点开录音。
王海生的声音:“赵阳,三十万,你拿着。你妈治病需要钱。这事就算了,行不行?”
赵阳的声音:“王总,这不是钱的事。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八年前那两个人的命你也想瞒?配方、出货单、流水额——你手里那些东西,你以为烧了就没人知道了?”
“你别逼我!”王海生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慌乱,“你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钱!五十万!一百万!你妈治病的钱我全包了——”
“你别跟我扯这些!”赵阳的声音很沉,“我告诉你王海生,该还的迟早要还。”
录音到这儿断了。
程凛关掉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两个人的命、配方、出货单。
八年前的旧案。
这就是王海生杀人的原因——不是什么调包,也不是什么洗钱案,那些都是皮毛,真正要命的,是赵阳翻出了八年前爆炸案的底。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台通风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
夹层藏得很隐蔽,一般人根本想不到。王海生搜了那么久都没找着。
赵阳怎么知道的?
程凛想了想,心里有了答案。
王海生最开始是想拉拢赵阳的——带他进旺达厂实验室,让他帮忙做检测,甚至让他出假报告,赵阳就是那时候发现的集液槽夹层。
后来两人翻了脸,赵阳就反过来用这个地方藏自己的录音和证据。
灯下黑。王海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带赵阳看过的地方,最后成了赵阳藏他罪证的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