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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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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程凛就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盯梢,三个出口都布了人——正门、侧门、地下车库,三班倒轮流守,连王海生那辆黑色奥迪的车牌都做了标记。
结果早上六点,盯梢的来电话。
跟丢了!
“怎么跟丢的。”程凛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五点四十出的门,拎着个行李箱,直接去了地下车库。”老马的声音发紧,但并不慌——干了二十年,什么情况没见过,“不过我心里有数。”
“说。”
“人没开车。”老马说,“下去之后绕到了车库后面的卸货区,那片刚好是监控死角。”
程凛嗯了一声,等他继续。
“五点五十八分,有辆送蔬菜的面包车上了地库,送完货从侧门出去的。”老马的声音很稳,“盯梢的光盯着奥迪了,没注意那辆车。但我查了——那辆面包车每天早上七点准时送菜,今天提前了一个多小时。而且——”
他顿了顿。
“那车平时只送后厨,今天特意绕到了地下车库卸货区。绕得没道理。”
程凛的眼神沉了下去。
老马干了二十年,追踪和反追踪的经验比他还丰富。既然他说不对劲,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藏在面包车里溜的。”程凛说。
“对。”老马点头,“够狡猾。既不换车也不走人多的地方,就藏在每天都来的送货车里,谁都不会怀疑。我已经让卡口那边留意所有出城的送货车了。”
“他怎么知道要跑。”
“刚问了队里,没人走漏消息。”老马说,“我估计……消息是从保安室漏出去的,昨晚抓老吴有人看见了,转头就给王海生报了信。”
程凛的眼神更冷了。
是他大意了。
盯梢布了三个出口,盯着王海生的车,盯着他本人,就是没料到他会藏在送货的面包车里溜。
内鬼的事也是,老马提过一次,当时忙着申请搜查令,没顾上深挖。
没想到晚了一步。
“查交通。”程凛说,“高铁、飞机、长途汽车全部查。高速卡口调今早五点到八点的记录,往西去的车辆全过一遍。尤其是送货面包车,一辆都别漏。”
“是!”
半小时后。老马拿着手机冲进来,脸色很难看。
“程队,查到了。高铁、飞机、长途汽车都查到了王海生的购票记录。但高速卡口拍到了——黑色奥迪A6,尾号387,今早七点二十三分从城西高速口上的高速,往西去了。”
往西。程凛瞳孔缩了一下。往西是邻省,再往西就是边境,王海生想跑路。
“拘留证呢?”程凛问。
“老郑刚签完,”老马拍了拍公文包,“刑事拘留,涉嫌故意杀人。”
“好。”程凛站起身,“想混淆我们的视线——高铁、飞机、汽车全部发协查通报拦截,我们去城西!”
三辆警车,警灯闪烁拉着警笛,往西高速疾驰。
程凛坐第一辆副驾,胳膊肘抵着窗框,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额前碎发乱飞。
他在想一件事,搜查令昨晚八点多才批,老吴昨晚七点多抓的,王海生今早六点就拎着箱子跑了,太快了。
除非——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对讲机沙沙作响:“全速追。务必在他出省之前截住。”
警车继续往前开,警笛的声音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传得很远。
同一时间,天门市境内。
白色大众停在高速入口旁边的加油站里。方锦坐驾驶座,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实时定位界面——红色的小点正在往西移动,速度很快。
是王海生的车。
追踪器是上次去旺达厂送合同的时候,他趁前台不注意,悄悄贴在王海生奥迪车底盘上的。微型定位,电池能用半个月,信号传得远。
他从早上六点就开始跟着了。
王海生藏在蔬菜面包车里出城、在服务站换车、上高速往西——每一步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方锦发动车,白色大众驶出加油站,并入高速主路。
天门市在江城西边,离锦屏服务区不到一百公里,比程凛近。他比程凛早半个小时就盯上了王海生。
方锦手指收紧。王海生不能落警察手里,至少现在不能。八年前的事,爆炸案,他爸妈的死——只有王海生知道,一旦被抓,张博文立刻派律师,有律师在,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必须等一个时机。
锦屏服务区。
他看了一眼导航,王海生的车正往那个方向去。
再往前五十公里就是省界。王海生一定会在服务区停下来——要么加油,要么换手,总得喘口气。
这是最好的机会。
油门踩到底,一百四。
他比王海生早二十分钟到了锦屏服务区。
把车停在服务区最偏的角落,他绕到便利店后面,顺着排水管爬上了屋顶。
铁皮屋顶被太阳晒得发烫。方锦蹲在检修口旁边,掀开一条缝,往下看。
便利店的布局一目了然——货架、收银台、侧门、还有最里面那面靠墙的死角。
他选了个最好的位置。
等。
他赌王海生会进来——他跟了他们一路,开到这已经是油箱的极限了,大热天的,跑了一上午,总得买点水、买点吃的,而且便利店人多,真要是被堵了,有人质在手,警察不敢轻举妄动。
方锦太了解这种亡命之徒了。
果然,十几分钟后,黑色奥迪开进了服务区。
来了。
又过了五分钟,王海生从车上下来,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戴着帽子和口罩,往便利店去了。
方锦在屋顶上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没动。
还不是时候。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方锦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锦屏服务区。
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停在服务区入口,没拉警笛。
“卡口刚拍的。”老马拿平板,“他车十分钟前进的服务区,没出来。”
程凛点头。“散开,前后出口堵死。便利店、餐厅、卫生间、加油站分头找,注意隐蔽!”
“明白!”
警察下车包抄,程凛走前面。
“程队!车在那边!”年轻警察指着停车场角落。
黑色奥迪A6,尾号387,停在最里面,大货车挡一半。
敲车窗,没人应,绕车头看——副驾有外套有水。
“人不在车上。”老马皱眉,“跑哪儿去了?”
话还没说完——
“啊——!”
一声尖叫,从便利店方向传来。女人的声音,凄厉惊恐。
程凛脸色一变。“过去!”
几个人拔腿就往便利店跑。
便利店里。
王海生站在最里面的货架旁,背靠墙,整个人贴在墙上。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刀刃闪着寒光,刀身不长但很锋利。怀里搂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羊角辫穿粉色连衣裙,脸吓得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哭都哭不出来。
刀架在小女孩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已经压出一道红印。
“别过来!”王海生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头发乱蓬蓬的,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谁过来我杀了她!”
程凛停下脚步,举起双手。
“王海生,放了孩子,你跑不掉的。”
“跑不掉?”王海生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像夜猫子叫,“跑不掉我就拉个垫背的!一命换一命,值了!”
小女孩的肩膀在抖,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她妈妈瘫坐在不远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想上前又不敢,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都磕红了。
王海生理都不理,眼睛死死盯着程凛一眨不眨。
“把枪放下!”他喊,“所有人都把枪放下!退出去!”
程凛没动。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枪从枪套里拿出来,放在脚边地上。
“枪放了。”他说,“你也把刀放下。放了孩子。”
“我不信!”王海生的手在抖,刀刃在小女孩脖子上晃了晃,“你们警察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情绪很激动,刀又往下压了一点,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王海生吼了一声。小女孩吓得一哆嗦,不敢哭了,抽抽搭搭的,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程凛沉下脸,眼风不着痕迹地观察地形,王海生背靠墙,左右货架,正面开阔,正面冲不行——太远。侧面绕也不行——间隙都看得见。
唯一死角在上面,便利店铁皮顶,有检修口。
程凛目光扫过天花板,检修口盖子动了一下,很轻。
他知道是谁了。
王海生没察觉,盯着程凛喘粗气。
“退后!退门口!”
程凛没动,举着双手,目光平静。
一秒、两秒、三秒。
——
砰!一声闷响。
检修口开了,黑影跳下来。
方锦落在王海生身后不到一米,左手攥住拿刀的手腕,右手托肘,往旁一拧——
咔嚓,关节瞬间错位。
王海生惨叫,刀当啷落地。
同一秒,程凛迅速冲上去,按住肩膀,膝盖顶后背。
咔嚓,手铐铐住,
小女孩被推到一边,愣两秒,哇大哭。她妈连滚带爬扑过来抱住。
警察们迅速将王海生按在地上,脸贴瓷砖,右手扭曲,还在嚎叫。
程凛起身喘气,看向方锦。
方锦背光站着,脸在阴影里,左手攥右手掌。
血从指缝渗出来,滴瓷砖上,积成一小摊。
程凛走过去。
“不要命了?”他声低问。
方锦抽回手,裤子上擦,擦不掉。“没事。”
程凛抓他手腕翻过来,伤口从虎口到掌心,又长又深,皮肉翻着。
“得缝针。”
“不用,小伤。”
又是这句,永远这句。
“你怎么在这儿?”
方锦看他一眼:“路过。”
谁信,几百公里,同一个服务区,同一间便利店,“路过”到屋顶蹲着。
“去医院。”
“不去,我还有事。”
“你——”
方锦压低声音打断他:“王海生,我有事问他。”
“你想问什么。”
方锦摇头。“来不及了,你们的人到了,他很快有律师,万邦法务能力极强,我想问的事,他一个字不会说。”
程凛沉默几秒。
“我帮你问。”
方锦愣了,抬头看他,眼睛很亮。
“你?”
“嗯。”程凛点头,“赵阳案线索不能断,而且——你爸妈的事,我也了解过。”
方锦看他,很久。
点头,声轻。
“好。”
晚八点,审讯室。
白炽灯晃眼,王海生坐对面,右手缠厚绷带。
程凛坐对面,桌上一摞档案材料。
“王海生,人证物证俱在,赵阳的手机、录音、八年前的旧档案、老吴口供、基站定位、三十万合同——还有什么说的。”
王海生低头,不吭声。
程凛把证物一件件摆桌上。
“说,怎么杀的赵阳。”
王海生的嘴唇哆嗦着,过了很久很久,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也没了血色。
“……是我。”
“从头说。”程凛说。
王海生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来。
“八年前……旺达厂不是做民用合金的,那时候,旺达厂还叫城西精密铸造厂……”他的声音很低,“我们做特种材料,虚增产量、伪造检测报告洗钱……我当时就是个技术主管,什么都不懂,账面上大量资金流入流出……张总找到我,说就做一次,做完就收手……我不敢拒绝啊……他是厂长,他说一句话,我饭碗就没了……我女儿那时候刚上初中,成绩好,老师说将来能出国……我需要钱……”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张总给了我十万块,让我把台账和样品全换了……说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做了……我信了……结果一次完了还有下一次,停不下来了……他手里攥着我的把柄,我想退也退不出来……”
“张总?张博文?”程凛盯着他的眼睛。
王海生点头。
“那时候他还是精密铸造厂的老板……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点头的……”
程凛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继续。”
“后来出了爆炸事故……死了两个人……项目停了,旧实验室封了……”王海生的声音发颤,“张总就把旺达厂就交给我管了……我以为这事就烂在土里了……八年了没人提过……”
“直到赵阳来了。”
“对,”王海生的头埋得更低了,“最开始……最开始是我主动找的他。那小子技术好,理工大的高材生,我本来想拉他入伙,帮我做检测造假,调包那点事他能帮我不少忙……我带他进过旧实验室,给他看过样品……”
他咽了口唾沫。
“结果……结果他查着查着,翻出旧账了……八年前爆炸案的原始记录,配方、出货单……他全翻着了……他说要举报……”
“你给了他钱。”
“我想收买他……”王海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说三十万给你,你妈治病也需要钱,咱们就当没这回事……他不收……说这是好几条人命的事……后来我又加到五十万、一百万,他都不干……他还反过来跟我谈条件,让我去自首……”
“所以你就杀了他。”
王海生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眼泪从脸上掉下来,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怎么杀的。”程凛的声音还是平的。
“我约他到理工大,说跟他谈合作,我提前在水里下了药……他喝了之后没多久就晕了……”
“然后呢。”
“然后……”咽了口唾沫,“我把他扛到楼顶……从天台推下去了……”
“遗书是怎么回事。”
“我伪造的……模仿他的笔迹……用他电脑里的文档改的……”
“赵阳的手机为什么藏在通风橱夹层里?”
王海生愣了一下抬起头,一脸茫然:“手机?什么手机?”
“赵阳的备用机。藏在旧实验室最里面那台通风橱集液槽的夹层里,不是你藏的?”
王海生摇头,摇得很干脆:“不是我……他当天是带了个手机……黑色的旧的……我推他下去之后那手机就不见了……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着……我以为掉下楼摔碎了……”
程凛盯着他看了几秒。不像撒谎。原来如此——王海生也不知道夹层的事,他找了快一个月没找着手机,最后还是警察找到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海生摇头:“没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人是我杀的我认……”他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我只求你们一件事……别告诉我女儿……她在国外读书,明年就毕业了……她不知道这些事……她以为她爸是正正经经做生意的……”
眼泪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程凛看他几秒。换话题。
“八年前,旺达厂爆炸案,你在不在场。”
王海生猛抬头,脸一下白了。
“我不知道……”声抖。
“八年前,9月23号。”程凛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字,“三号车间发生爆炸,死了两个人。”
王海生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程凛说,“八年前你在精密铸造厂做假检测报告、非法虚构增产量,爆炸案死了两个人,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眼神躲闪着不敢对视,“那时候的事跟我没关系……”
“是吗。”程凛说,“我会查的。查到了算你头上。”
汗一下下来了,顺着鬓角淌,张嘴想说——
“笃笃”敲门声。
门开了。
穿西装的男人进来,三十多,戴眼镜。
“你好,万邦集团法务部律师陈明,我是王海生先生的辩护律师,从现在起,我的当事人只回答与本案——相关的问题。其他问题有权保持沉默。”
程凛看看律师,看看王海生。王海生低头了。
来得真快。
“行。”程凛站起来,“今天先到这儿。”
走出审讯室。老马迎上来。
“程队,招了?”
“招了。”
“太好了!”老马拍大腿。
“律师来了,万邦的法务。”
“张博文的人?”
“嗯,来得比预想的快。”
老马骂一声:“这孙子,手够长。”
程凛没说话,走到走廊尽头窗边。
天全黑了,霓虹灯闪。
赵阳案结了,凶手抓到,口供有了,证据链齐了。
但一点不轻松。
程凛靠墙闭眼,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
正想着,小赵的电话打过来了。
“程队!”小赵的声音带着兴奋,“林小雨醒了!”
程凛猛地睁开眼:“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小赵的声音迟疑下去,“医生说脱离危险了,但是她——”
“说什么?”
“林小雨好像失忆了,”小赵说,“医生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看着天花板,半天没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自己名字,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她爸妈都认不出。”
“什么?”
“医生说可能是溺水缺氧伤到了大脑,也可能是创伤后应激导致的失忆,现在还不好说。而且她醒了没多久又昏过去了,断断续续的,人一直很迷糊,睁着眼也像在做梦,问她话答不了两句就又睡过去了。”小赵顿了顿,“医生说就算以后完全清醒,记忆能不能恢复、恢复多少,都没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小雨醒了。
人活着,就还有线索。
“我知道了,”程凛说,“安排人守着,任何人探视都要经过我同意,尤其是她家里人——先确认身份。”
万邦集团这条线,还没断。
深夜十一点多,程凛开车送方锦回出租屋。
迈巴赫停在楼下,老式居民楼,没路灯,楼道口黑黢黢的,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车声。
“上去吧。”程凛说。
方锦坐在副驾上没动,穿了一件程凛的黑色卫衣——自己的衣服在服务区弄脏了有血,帽子戴在头上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右手手掌上的伤包着纱布——下午去医院缝的,医生说伤得深,再偏一点就伤到神经了。
车里很安静,月光从车窗照进来,淡淡的像一层霜。
过了很久,方锦开口了,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赵阳的事,谢了。”
“应该的,”程凛说,“我是警察。”
又是沉默。车窗外有风吹过,树影晃了晃。
过了几秒,方锦又开口:“八年前的事……”
没说完。话说了一半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程凛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方锦侧脸上,很安静,睫毛很长,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个人,白天是万邦集团的秘书柳蔓,晚上是身手矫健的方锦。谁也不知道他藏了多少秘密,谁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扛了多久。
“我帮你查。”程凛说。
方锦愣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着程凛,眼睛很亮,像盛了一整个星空。
“你?”声音有点哑。
“嗯,”程凛点头,"赵阳案挖出来的线索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锦的嘴唇动了动,张开又闭上,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过了很久很久,才低声说了一个字。
“好。”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后他推开车门下去了。
“早点休息。”程凛在他身后说。
方锦没回头,抬起左手摆了摆,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口的黑暗里。
程凛坐在车里没走。抬头看着三楼。
过了大概两分钟,三楼的窗户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帘后面透出来,软软的暖暖的,像一盏灯,在黑夜里亮着。
程凛掏出手机,翻到方锦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又删了,再输入再删,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遍,最后发了一句。
“早点休息,明天再说。”
发完把手机放副驾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楼上的灯亮了很久,程凛也坐了很久。
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点夏天夜晚的味道,温热的,潮湿的,还有一点点不知名的花香。
程凛闭上眼睛。
赵阳的案子结了。
夜很长,路也很长。
但没关系,前路微光,终将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