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三院 要收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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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一鸣身旁那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听到梁老师这三个字，眼神犹疑，她看了眼梁时安，又看看自家女儿，问道：“梁老师？换老师了？”
吴一鸣不太敢说话，毕竟补课这件事她没打算告诉妈妈。
“一鸣妈妈吧？”梁时安强撑笑容，“你好，我是一鸣的语文老师，梁老师。”
面色蜡黄的女人将吴一鸣拉到一旁，笑了笑，“梁老师好。”
“听一鸣说，她经常会来打针，这是…又来打针了？”
梁时安皮笑肉不笑地越过母女两人看向他们的身后，这些人团团围坐，膝前一条长长的红布从那头延伸到吴一鸣的脚下。
吴一鸣妈妈讪笑，紧张地拉住她女儿的衣袖，“也不算…”她示意梁老师走到一旁没人的地方，“梁老师，是一鸣学校的老师？”
梁时安瞥了一眼吴一鸣，笑眯眯地答道：“对，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去年刚转过来，教了才没多久，偶尔去她们班代课，一鸣人很机灵，学东西快，对她有点印象。”
没有父母不喜欢老师夸自家小孩的，吴一鸣妈妈立刻绽开了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一鸣从小就很懂事……”她摸了摸吴一鸣的后脑，“就是…从小生了一种怪病，本来是能跑能跳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手麻脚麻，然后就不能动了，去医院检查，说是一种基因突变的疾病，叫什么日沉症。”她叹了口气，满脸悲戚。
梁时安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诊室门口围坐的其他家长，个个都是面容憔悴，眉头攒起团团黑雾。孩子们年纪都不大，最小的一个躺在婴儿车里，眼错不眨地望着车顶吊的玩具，最大的应该已经成年了，是一个高大黑壮的小伙子，头发短刺，穿着一件套头卫衣懒洋洋地瘫在座椅上。
这些都还是行动自如的孩子们，还有几个坐在轮椅上，面色惨白，眼睛无神，无一例外。
在他还未了解到日沉症的时候，他总觉得父亲的实验价值只在军事和生物方面，但阴差阳错之间，杀人利器如今却成为了救人良药，父亲研究的这把剑，成为了双刃剑。
还没有找到核心之前，他总觉得父亲的实验断了也好，起码香饽饽谁都得不到。巨石落入水中既没有涟漪，也无狂浪，就当是为河底基石添砖加瓦。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若是这药真能研发成功，也算是功德无量。
想到这里，他把视线移回面前的中年妇女身上，她脸颊上没什么肉，下巴削尖，嘴角向下耷拉，又苦又局促。
“之前一鸣说打针之后好了很多，那这是……”
“这次是一针新药，本来控制得确实不错，没想到，”吴一鸣妈妈压低声音，向后瞟了一眼，“新药打完之后，好多小孩又站不起来了！”
“一鸣也是吗？”
“她的症状更轻，最近只是四肢又开始发麻了，跑跑跳跳自然也是不行了。”吴一鸣的妈妈头垂了下去，梁时安的手伸到口袋里，笑笑，说道：“云霖也是大公司，新药说不定之后会出现新的转机。”
吴一鸣睁着大眼睛懵懂地点头，“梁老师说的话和顾老师说的一模一样。”
梁时安面色一变，“他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啊。”
吴一鸣妈妈来回看看，“什么顾老师？你怎么这么多老师……”
“妈妈那个时候去上厕所了，顾老师听说我病了，来看看我。”吴一鸣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眼巴巴地望着梁时安。
梁时安笑了笑，“一鸣妈妈，我也是受一鸣班主任所托，过来看看一鸣的，现在见她状态尚可，关于学习上，我有几个方面想跟她讨论讨论，可能涉及小升初考试，你看，我能不能单独跟她谈谈？”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吴一鸣妈妈嘴上答应着，四处瞧瞧，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梁时安主动开口，指着不远处的一排座椅，“要不就在那里吧，您也能看着点。”
吴一鸣跟着梁时安一同走过去，两人坐下后，吴一鸣主动说：“梁老师，昨天顾老师问了一些关于我爸爸的事。”
“他跟我说，他手里有可以让我痊愈的……呃…药？让我再坚持一段时间，然后就问了几句在家里会不会有不认识的人来等等……”
“你怎么跟他说的？”梁时安面色凝重，看来顾心濯是抓到了什么线索才会消失的。
“我说家里没来过不认识的人，但是爸爸每个星期都会去钓鱼，在景明山水库附近。”
“水库？每周都会去吗？”
吴一鸣点点头，她想了想，“梁老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觉得…你们是好人，但爸爸已经去世了……我…”
“我当然相信你，”梁时安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叹了口气，“这不是你的错。”
“学习上好好加油，去吧，回到你妈妈身边去。”
吴一鸣刚要走，梁时安又叫住她。
“一鸣，听顾老师的，再坚持一段时间。”
吴一鸣转头，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向她妈妈。
梁时安朝吴一鸣妈妈笑了笑，直接从电梯下到了停车场，一秒都没再多逗留。
——
与此同时，武明聿那头的屏幕上的红点正迅速朝着云霖制药前进。
武明聿一把捏紧薯片包装袋，骂了一句。
“他怎么直接去云霖了？！”
电话那头的陈缙玄面容扭曲，咬牙道：“武明聿！”
“…这也不能怪我吧？那我不放他走，他手都要烂了！到时候你又要心疼……我其实也觉得这算他自己的事，他能处理——行行行，我去，我去！”
武明聿抢在陈缙玄大发雷霆前挂断了电话，跑到二楼敲门，“沈队，要收网了。”
——
梁时安趴在云霖制药的保安亭窗边，手里捏着跟烟和保安扯大山，“对，你就上报，有个姓梁的，对对，生物基因方面的……”
公司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一辆全黑商务车，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他抬了抬镜框，朝梁时安走去。
“不见？不行啊，不见是他们的损失！诶——”
肩膀上伸来一只手，梁时安回头。
“梁先生吗？”
“你是……？”
“家主有请。”
梁时安嘴角上挑，“家主？”他哼了一声，“是我想见的人吗？”
斯文男人带着浅浅笑意，“当然。”他掌心朝上，指向那辆黑车。
梁时安侧脸将那根烟递给保安，“送你了。”
他手插进口袋，瞄了眼那车，下巴扬了扬。
“走吧。”
云霖制药主楼极高，大概三十层楼左右，因地处偏僻，从天台望下去，马路上空无一人，只余两只蚂蚁缓步走向黑色铁盒。
其中一只蚂蚁吊儿郎当，走的两步像是走秀。
另一只蚂蚁斯斯文文，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规整。
他恭敬地打开车门，请梁时安上车，自己则是坐上了副驾。
车上除了司机没有其他人，梁时安细细打量着车厢内部，熟悉之感油然而生，这辆车和之前武明聿开到剧组的那辆，很像。
他眯起眼睛细想这之间的联系，武明聿和陈缙玄的反常，再加上这车……难道背后的人，是武权霄？
车厢内寂静无声，甚至几人的呼吸声都可耳闻。手指在扶手上无声敲击，梁时安问道：“敢问家主何人？”
眼镜男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后视镜，“到了您就知道了。”
梁时安轻嗤，再无多言。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处茶园门口停下。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鲜绿摇曳风中，茶垄如棋格纵横交错镶嵌其中。
“景色还不错。”梁时安吹了个口哨，跟着眼镜男继续往里走。
连廊一纵一横，两人拾级而上，拐了个弯踏进一条最长的连廊，走到中段的时候，眼镜男示意了一下便停在半路不再向前了。
梁时安挑眉，面前的台阶又高又陡，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随着视野升高，面前突然出现一双大眼睛，梁时安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仰去，两手疯狂划水，才又站定了。
原来是个小男孩，脸色有些苍白。
他抱着手里的小老虎，笑了起来，“大哥哥！”他张开双臂，迈开小碎步朝梁时安奔来。
“嘉少爷！”
梁时安眼疾手快，抱住了这个向前一跃的奶团子，转身看向来人，“嘉少爷？”
钱妈妈大气不敢喘，抚着胸口站到一旁去，“嘉…嘉少爷，这是老爷的客人，您不可……”
“无妨。”
另一头的台阶下方传来一声浑厚的回答。
梁时安打量了一圈周围，只见一台方桌端端正正地摆在这处高台中央，四张石环绕列在侧，桌上只有一壶茶，两个瓷杯。
男孩咯咯咯地笑着，高举手中的小老虎，“闹斧—大格格——！”
梁时安将男孩递还给钱妈妈，却不料短腿忽然开始乱蹬，男孩吵着要待在大哥哥的怀里，钱妈妈面露尴尬，“嘉少爷——”
台阶下的男人最后一步踏上台阶，笑得很和蔼。
“时安，有段日子没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