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扼腕 你就算把我 ...
-
黑暗的狭小空间会让人失去对时间的判断。
梁时安醒来的时候，陈缙玄已经走了。
他揉捏着自己的后脖颈，盯着那盏昏暗的吊灯发呆。
这里是哪里？谁家好人会在家里搞个囚禁室的？
浴室里，白瓷砖嵌满整面墙壁，梁时安左右转头打量了一番，拧开水龙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才几天过去，他就冒出了几粒青色胡茬，黑眼圈淡淡一层包裹着下眼睑，面容称不上枯槁但也算是憔悴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把下巴，开始洗澡，掬了一把水扑在脸上，撑着墙壁不住地深呼吸。
思绪在脑海中翻来覆去，最后找到了唯一一条出路，他得找机会逃出去。
之前顾心濯的话提醒了他，想要实验结果的人，不是要钱，就是救命，既然实验进入临床了，那肯定有人想救命，去医院找找，说不定有新的线索。
不知道顾心濯这会在哪，他的手机被收走了，也联系不到。
门外几下短促有力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随手拿下墙上的毛巾围住，推开门出去，看到那扇黑色铁门下方几个饭盒被送了进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他眼疾手快按住了那只手腕，门外一声闷哼。
“武明聿？”
“……你又有什么幺蛾子…”
“放我出去。”
"不行，缙玄哥说了要保护你。"
梁时安翻了个白眼，发梢的水滴在武明聿的手背上，他的手抖了抖，“……什么玩意。”
“陈缙玄去哪了？”
“拍戏啊，你忘了，他还没杀青。”
“放我出去。”
“不行……哥！”
梁时安把武明聿的手猛地往上一撬，手腕彻底翻了过来，再用几分力多半要骨折。
武明聿咬牙道：“哥，你就算把我手……弄断了，我也不能放你出来。”
“我就奇怪，你俩啥时候统一战线的？”梁时安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了，脚底板抵着铁门，两只手攒着毛巾增加摩擦力，将武明聿的手狠狠往死里掰，“我才不管你这手——”
武明聿一拳敲在铁门上，梁时安抵在铁门的额头被震开，脱手的时候被那门的折角划了一道，先前刚好的旧伤这会又加了道新伤。
“嘶……”
这一道口子不深，梁时安头发上没吹干的水没眼色地落了几滴在伤口上，他嘶了一声被武明聿听到了。
“怎么了？你受伤了？”语气中带着点焦急。
梁时安没说话，回头找干毛巾去了。
武明聿见没人说话，慌了神，裤腰带上一串钥匙解下来哐啷作响，门打开的时候梁时安正好褪下毛巾换衣服，那手臂上流了一串血珠子。
两人面面相觑。
梁时安第一个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穿上裤子，骂道：“你他妈进来不吱声啊？！”
“不…不是，我以为你……受伤了，”武明聿眼睛不知道往哪放，他刚刚被掰过的手搭在把手上，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又把门关上了，“我给你去拿药。”
梁时安低头看了一眼手臂，骂骂咧咧地把衣服穿好了，随手抓了条干毛巾对着脑袋一阵秃噜。
没一会，端着不锈钢盘的武明聿又开始找钥匙，这回他留了个心眼，先把东西从下方窗口扔了进去，再开锁——却没想到梁时安直接将那受伤的胳膊横在了门缝中间！
武明聿条件反射将那胳膊狠狠地夹住了！
他大惊：“梁时安！”
那伤口受到挤压立刻泵出一条血流，武明聿看了心惊，“收回去！我给你上药！”
梁时安疼得额头直冒汗，“让…让我出去！”
武明聿没辙，一把拽住血呼啦呲的手腕将梁时安整个人往里推，推到一半，听到他一阵惊呼，立刻松手，“捏到伤口了？”
却没想到梁时安像枚炮弹，直挺挺将他撞倒！
“我……去…”
梁时安一个踉跄也被绊倒，顺势又给了武明聿一次肘击，抢走了他的车钥匙，飞快地朝外面跑去。
“你好歹先上药再走啊！”武明聿收着力，攥住他的脚腕，“行了行了！别跑了，我给你上药，我不抓你，行了吧？！”
梁时安一把将湿头发全部捋上去，狐疑地看向倒地仰躺的武明聿，颇为好奇：“我是真搞不懂，你和陈缙玄达成什么协议了？”
“能有什么协议？！他抓着我的把柄，我也不能不听他的啊。”
伤口的血顺着胳膊肘滴在武明聿的脸上，他一愣，猛地起身拽住梁时安的手检查伤口，“你别不当回事，我看看是不是得去打针破伤风。”
梁时安脚步一顿，他看向武明聿，脸上的焦急好像不是装的，他揉了揉脖子，见他回去找消毒水，大咧咧地又坐下了：“陈缙玄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
“他知道幕后是谁，是吗？”
"……应该？"
“我的手机呢，给我拿过来。”
武明聿面露为难，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他咬断纱布，“陈缙玄也是怕你出事，你就听他的吧。”
话还没说完，梁时安就把手抽走了，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他最好是。”
说完便走出了别院，开车去找顾心濯了。
武明聿张开双手，两团血色若隐若现，他擦干净手给陈缙玄发消息，“他逃走了，耳钉带着呢。”
陈缙玄没回他，估计是这会没时间回。
武明聿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向沙发，调开屏幕上的动态追踪，眼见着梁时安的位置离南山大学越来越近，眼底的阴霾也愈发浓厚。
他听从沈队的命令跟在这两人身边，陈缙玄最近对他的态度很奇怪，好像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又没有戳穿。
既要保证证人的安全，又要引出最后那只作怪的狐狸，早知当初应该跟着其它战友直接退役了，跟着沈队……虽然听着头衔拉风，但做的事却是见不得光，完了做不好还得挨罚！谁乐意谁干！
刚耍完狠的武明聿仰头朝天，闭眼就是那伤口的血流，这才开始有些担心梁时安，那伤口会不会感染？方才力道应该更小一些，也不知道……有没有弄疼他……
四十分钟后，梁时安将车停在顾心濯租的小洋楼外头，满面愁容。
他在车里翻了一阵，找到半盒烟和一个火机，将烟点着，手握着方向盘发呆。
十分钟前，顾心濯的室友告诉他，昨晚顾心濯一晚没回来。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难道他住在实验室了？
车窗留出一条细缝，那烟顺着空气往外走，他一口也没吸，就闻着烟味提神，想了想，找晏清也不合适，这档口……顾心濯应该不会去找他，那他会去哪里？
梁时安果断调头，开往南山大学。
二十分钟后，他得到了一样的结果——顾心濯昨天并没有回到实验室。
梁时安眉头高高攒起，他将车开回老宅，找到了一部备用手机和几张现金，他记不住顾心濯的号码，只能去对过小洋楼问他的室友，结果电话那头总是无人接通。
他站在老宅门口，风拂过脸庞竟有些冷冽。
24小时过去了，顾心濯不见踪影。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彻彻底底的失踪了。
他颓坐在石阶上，又点了根烟。
看来只能瞎猫碰碰狗屎运了，他驱车前往第三人民医院，窗外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梁时安脸生疼，但却舍不得关窗，他需要保持清醒。
陈缙玄开始限制自己的行动，说明他已经有了计划，这部分计划……必定涉及实验结果，顾心濯本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可如果按照最后两人见面时顾心濯的态度，他未必会配合陈缙玄……
实验结果是必须的吗？
不尽然。
谁又见过最后的实验成果呢？
梁时安摸了摸兜里的那个小方块，一个万分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形成。
顾心濯失踪可能不会有生命危险，对方冲着实验结果去的话必定需要顾心濯全须全尾地研究，不太可能杀了他，威胁倒是有可能。
第三人民医院地处市中心，街区繁华，车流如注，梁时安的车混在其中毫不起眼，他抬眸打量着这幢拔地而起的高楼，将车拐进了停车场。
医院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最不缺人的，咨询台旁边围了几个人，梁时安见缝插针地挤进去问道：“请问，云霖制药的免费试药项目，是在几楼？”
那小姑娘听到云霖制药立刻把目光投了过来，有些紧张地问梁时安去做什么。
“试药呗，家里小孩站不起来了，听说这里能治……还不要钱，过来看看。”
小姑娘点头，嘴上答着七楼，梁时安离开的时候看到她手里的电话已经拨通了，不知道通向何处。
酒精味浓厚的消毒水味弥漫在医院的每个角落，梁时安挺喜欢这味道，令人莫名心安。
七楼到了，他同样找人问路，轻轻松松地就找到了问诊室，余光瞥到好几个家长怒容满面围坐在门口，那诊室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梁时安想起来了，看来是那新药出问题，家长都找到这里来维权了。
突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脸庞。
吴一鸣怯生生地站起来打招呼：“梁老师好。”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扼腕
，还差 